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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文明(2/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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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乐声渐起,又到了那独特的以舞献祝环节。

官员们按品阶与亲疏,依次上前向皇帝献舞敬酒。

萧青梧立刻把头埋低了些,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跳什么舞啊……反正她也不是宗室亲王,不是宰辅重臣,甚至连正经科举出身的文学侍从官都算不上。

她就是个技术官,还是个女的,跳不跳的……应该不至于有人特意点她吧?

她一边自我安慰,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上首的动静。

第一个起身的是许久未露面的宁王李宪。

他他比上次见面时更苍老了几分,脸上透着股掩不住的青灰病气,脚步也有些虚浮。

走到殿中站定后,宁王对着御座上的兄弟郑重一礼,随后伴着乐声,舒展手臂,缓缓起舞。动作自然谈不上优美矫健,甚至有些迟缓沉重,无处不在宣示着这位老亲王即将走向人生的终点。

萧青梧想起开元二十一年的这一晚,那时的宁王精神矍铄,在欢快的乐曲中随性洒脱地起舞,口中甚至还哼唱着悠扬婉转的小调,眉眼间尽是长辈的宽和与从容。

但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萧青梧说不清这伤感具体来自何处,或许是为一位印象不错的长辈日渐衰朽的生命力感到惋惜,或许是清楚地看到了时间在人身上刻下了无可挽回的痕迹。

一舞毕,宁王气息已有些不匀,额头也见了汗。

李隆基早已离席,快步上前亲自扶住了兄长,握着他的手,不知低声说了些什么。宁王笑着摇头,兄弟二人又说了会话,李隆基才命内侍小心将宁王搀回座位,又赐下御酒。

接下来是太子李瑛,虽说没什么政治天赋,脑袋也蠢,但光看外表与扮相,还是很像那么回事的,甚至因着年岁的增长而愈发稳重从容了。

至少从外表来看是这样。

太子之后,便按着长幼尊卑,依次有宗室亲王、几位皇子、宰辅重臣等人上前献舞。殿内气氛渐次升温,乐声悠扬,笑语不断。

萧青梧暗自庆幸自己大概能逃过一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忽然,御座方向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乐声识趣地低了下去,众人的谈笑也随之收敛,目光重新聚焦于上首。

只见李隆基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了萧青梧身上,语带笑意地说道:“萧卿,朕与众卿皆知,你来自海外,家乡风土人情与我大唐迥异,想来定有许多新奇有趣的物事。今日除夕宴,君臣同乐,其他人皆已献艺,你是我朝第一位女学士,又是席间最为年轻的俊彦之一,岂能独善其身?不如也展露一二,让大家开开眼界,共贺新岁,如何?”

话音一落,殿内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与起哄声。

“陛下所言甚是,萧学士,今日定要让我们瞧瞧海外奇技!”

“是这个理,我们都跳了,萧娘子可不能躲懒!”

“萧娘子,快快起身献艺吧!”

萧青梧浑身僵硬地缓缓起身,呆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她在心里疯狂呐喊,【我不会跳舞也不会唱歌啊!弹琴更不会了!快!有没有什么速成的?】

席间有人笑了出来,纷纷一脸看好戏地瞧着她神情空白的脸。

【近景魔术如何?您的个人资料显示,您在大学时期的社团活动中,曾经学习并表演过魔术相关,不需要唱歌跳舞就能应付过去,而且符合海外幻术的定位。】

萧青梧顿时眼睛一亮,对啊!魔术!大学社团里为了凑学分学的几个小把戏,虽然手法生疏了,但原理还记得,稍微回忆一下就能演了!

慌乱的心跳瞬间平复了大半,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自信又坦诚地说道:“臣早年随船游历海外诸国时,跟着当地幻术师学了一两手微末伎俩。若陛下与众位相公不嫌弃臣这点雕虫小技,臣便斗胆一试,博君一笑,权当为这除夕宴添些别样乐趣,如何?”

李隆基闻言,脸上笑意更浓,显然对她的说辞很感兴趣:“海外幻术?不知与那西域幻术比又如何?快快演来吧。”

席间众人也纷纷起哄:“萧学士快请!”

“快让我等也开开眼界!”

萧青梧定了定神,目光在席间快速扫过,最后落在自己案上那方素白的餐巾和喝了一半的酒杯上。

脑中迅速闪过清晰的步骤画面,她信心大增,先拿起那方柔软的白丝巾,双手捏着两角展开,向众人示意:“诸位请看,这只是一方普通的丝帕。”

接着,她将丝巾团在左手掌心,右手盖上去,装模作样地吹了口气,嘴里念念有词,同时右手手指借着遮挡,迅速将丝巾塞进左手袖内的褶皱里。

这是最简单粗暴的掌藏法,胜在动作快且自然。

然后她摊开双手,掌心空空如也。

“丝巾,不见了。”她微笑着说,还特意翻转双手展示。

近处的几位官员发出轻咦。

萧青梧不等众人细究,立刻拿起自己那只还剩半杯酒的玉杯,脸上故意露出高深莫测的神秘笑容:“或许,它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她说着,将杯子举高,让众人能看见杯中的液体。

接着,她用右手食指隔着杯壁,对着杯中的酒液虚点了几下,同时左手在杯底下方极快地一晃,袖中那团丝巾的一角被她用指尖勾着,迅速浸入酒液中又缩回。

因为速度极快且被杯身和手掌遮挡,看起来就像是酒液中凭空冒出了一点白色。

“看,它在这里。”萧青梧将杯子微微倾斜,让那浸湿的一角白色丝巾更明显些,然后快速用两根手指将它从杯中拎了出来。

湿漉漉的一小团,正是刚才那方白丝巾。

这一次,惊叹声更明显了。

“竟真从酒水中取出来了?”

“方才明明见她两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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