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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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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她又说道:【管它呢,我想做什么就做了,反正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躺了一会还是毫无睡意,她索性打开电脑准备玩会游戏打发时间。

她在列表里翻了翻,点开了那款通关后就再没碰过的《大唐:资源与战略》,载入存档,选择了新的周目。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专注于开疆拓土或科技攀爬,而是先从内政开始发展,第一步就是放免奴婢,增加商业税的比重,建设惠民药局和私塾,推行雇佣关系等等……

数字在屏幕上跳动,虚拟的帝国在她操作下缓慢转向。

一些指标被强行拉高,一些开始下降,士族不满、财政压力、执行效率低下等红色的警告信号相继冒出,萧青梧的应对方法十分简单粗暴,能刷好感度的就刷,刷不了的强行镇压就行。

等到后期资源充沛,军队强盛,整个帝国彻底沦为她的一言堂,游戏中的阻力近乎于无。

她想发展商业便拨款建设,想推行新政便颁布法令,那些棘手的经济瓶颈、政治博弈、阶级矛盾,在绝对的控制力和无限的资源面前,都化为一片顺从的绿色。

看着被优化得近乎完美的社会模型,萧青梧却感觉不到多少成就感,甚至有些莫名的怅然。

世界要是像游戏一样简单就好了。

一整夜的时间就在游戏中度过,凌晨两点多,她起身梳洗,换上官服出门上朝。

晨风从脸上掠过,她一会想着今日可能会有的审讯,一会想到帆布和水力纺车,一会儿又跳到司真台那一摊事上。

说起来,她如今身兼数职,崇玄馆的教学、司真台实务、火药的监造、镜片的研究跟进等等,早就该物色个能干的心腹,帮着处理些日常琐事,让她能更专注于关键事务。

但难就难在,她的工作太特殊,寻常的刀笔吏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必须得稍微懂些数学方面的知识,有相应的逻辑思维,又能与各方沟通协调,能在她给出框架后,将事情井井有条地安排下去,还能在她冒出离经叛道的点子时,不急着反对,而是试着去理解并执行。

这样的人,本身就已是难得的人才,多半在原有位置上干得不错,前途可期,又怎么会愿意放弃光明的前途,做一个技术官身旁的小小助手呢?

加上一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光是心理这一关,恐怕就很难过。

脑子里琢磨着这些事,在宫门处跟人打了招呼,等待许久后,随着队伍步入朝堂,走到靠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站定,脸上的表情是与往日没任何区别的心不在焉。

她打开昨晚的游戏,开了新的周目继续玩,这回是困难模式,取消自动累积资源,引入更复杂的角色思维模型。

位置相近的贺知章就在一旁偷看。

萧青梧这回依旧不走寻常路,上来就狂点内政改革,同时疯狂打压士族特权,屏幕上顿时红了一片,民怨沸腾、士族离心、边将叛乱等红色警告信号一个接一个蹦出来。

贺知章被她一通毫无章法、近乎自毁长城的瞎操作气得头疼。

国库数字飞速见底,叛乱的火星四处冒起,偏偏操作者还一副朕意已决的架势,镇压叛乱时又快又狠,完全不管后续民生和稳定。

会不会玩啊!不会让我来啊!

贺知章在心里呐喊,恨不得自己伸手去操控那光幕。

安抚!怀柔!分化拉拢啊!光镇压有什么用?而且藩镇的税怎能这么收?一下子提这么高还强制上缴,不缴就派兵攻打,不造反就见鬼了!

真是气死他了!

可他也只能干着急,甚至连表情都不能有什么变化。

自从萧青梧擢升三品,站到了紫袍队列的前排,他们这些老观众想蹭点光幕打发时间,就变得需要格外谨慎了,生怕被对方察觉到什么。

一顿操作,大唐帝国在萧青梧手下提前分裂,甚至这回不止是军阀,连文官阵营都站在了朝廷的对立面,一个比五代十国更混乱的结局被她打出来了。

满朝文武被这一幕气得翻白眼,那四分五裂、烽烟四起的虚拟版图,看得他们心塞无比。

不会玩就让他们来啊!

萧青梧复盘着这一局的问题,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

她抬头看去,见御座下方,一名御史正慷慨激昂地陈述着自己的罪过。

“……当众鞭笞良民,有辱官体,恃强凌弱,恳请陛下明察!”

她又看了看李隆基,见对方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似是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

【弹你爷头啊……】萧青梧默默吐槽了一句。

顿时有几声极轻微的、被强行压抑住的闷笑从不同方位传来。

李隆基立刻眉毛倒竖,这混账东西,出口成脏,成何体统!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锐利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偷笑的方向,殿内瞬间重新鸦雀无声。

不过对于萧青梧打人这事本身,他倒是没有生气,心中反倒隐隐生出几分别样的兴致。

这人从前可是清高得很,对政治场上的一些手段向来不屑一顾,甚至还向他放话自己跟其他官员不一样,口口声声都是些人的尊严之类虚无缥缈的东西,如今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在权力场中浸淫日久,尝过了仆从环绕、一言可决他人生死的滋味,终于也开窍了?学会了以势压人,学会了用一些更符合身份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这倒是个有趣的变化。

他收敛了脸上那丝兴味,沉声问道:“萧卿,御史所奏,你可有话说?到底因何事当众鞭笞良民?你乃朝廷重臣,行事当为表率,岂可如此不顾体统?”

被点了名,萧青梧只得出列为自己陈情。

“陛下,臣昨日确于坊市门口出手,以马鞭击打一商贾。然事出有因,绝非无故欺凌。”

她毫不心虚地抬起头,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殿中:“昨日我散值归家途中,遇一商贾正持棍殴打店内一年幼仆役。彼时那小仆已遍体鳞伤,倒地不起,气息奄奄,而此人仍不肯罢手,臣便上前制止,谁想他非但不知悔改,反倒言语倨傲,态度不恭。”

“我问他可知擅杀无罪奴婢依律当徒三年,其竟称奴仆损坏财物便是有罪,主子惩戒乃理所当然。臣见其对国法毫无敬畏,激愤之下,方以马鞭击之,意在警诫,并非刻意欺凌。至于那重伤的小仆,因伤势过重,内腑破裂,已于昨夜殒命。”

她看着殿内神色稍变的群臣,继续说道:“臣当街出手,虽有失官体,然究其根本,是为制止暴行,维护律法尊严。若此举有违官箴,臣愿领责罚。”

萧青梧说完,再次深深一揖,静待发落。

众人这才知晓了事情的原貌,看向萧青梧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

有欣赏她这份敢于当街制止暴行、维护律法刚直不阿的,有觉得她此举虽出于义愤,但有失朝臣体统风仪的。也不乏心中暗忖她身为高官,却总与奴婢、商贾这类事纠缠不清,未免有失身份、不够清贵的。

听到死了人,李隆基面色更沉,心底猛地蹿起一股火气。

当初推行这几条律令,他顶了多大的压力?整个朝堂公然反对,世家大族天天联名上书,甚至不少老臣以辞官来要挟……

他看在火药等神器带给他的巨大好处和底气上,将那些非议一力压了下去,强行推动法令颁布。

薛铣那等世家纨绔也就罢了,行事虽也狂悖,但是打死打残几个奴婢并不是多么出格的事,这在高门大户里太常见了。

他的死,与其说因杀奴获罪,不如说是愚蠢到自寻死路,上门寻衅不成反倒送了性命。

可眼下这算怎么回事?

一个卑贱的商贾,竟也敢学那些世家子的做派,在光天化日将奴婢活活打死?是谁给了他胆子,让他觉得自己也配无视朝廷明发天下的诏令,视律法如无物?

“京兆府。”李隆基的目光转向京兆府尹所在的方向。

京兆府尹连忙出列,躬身应道:“臣在。”

“此案,朕命你亲自督促长安县,依律严查严办,不得有丝毫懈怠宽纵!朕要看看,这长安城的法度,到底还管不管用!”

京兆府尹肃容领命,继而退回班列。

他在心中不住摇头,这萧青梧怎么总能撞上这种事?

上次一个薛铣,闹得满城风雨,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次又是因为打死奴婢……还好这回应当不会再牵扯出什么难缠的权贵来,依律办了就是。

李隆基处置完这事,这才重新将目光落回萧青梧身上,语气稍微放缓了些:“你仁心可嘉,然行事欠妥。身为朝廷栋梁,遇事当思虑周全,以理服人,方是正途。此次念在事出有因的份上,朕便不予追究,下不为例。”

“谨遵陛下教诲。”

萧青梧行过礼后退回班列,心里顿时升起几分愉快。

闹到皇帝跟前也好,这下肯定能顶格处罚了,那商户再有门路都没用。

可惜……她轻轻叹了口气,那点愉快又淡了下去。

要是那少年能多活一天,甚至半天……

若能亲耳听到这个几乎落定了的结局,也不至带着满腔不甘离开人世。

这念头让她心头又蒙上一层淡淡的惆怅。

为了排解,她又将注意力放回游戏上。

开局依旧选困难模式,这回她又换了思路,开局就把大量初始资源砸在收拢流民上,企图走一条农村包围城市的野路子。

一开始确实很有成效,流民队伍迅速壮大,民间对她感恩戴德,她的威望一时无两。然而好景不长,这支缺乏根基和组织的队伍很快或叛变、或被地方豪强渗透瓦解,她投入的巨大资源反倒肥了那些世家大族,一局游戏结束,她这个皇帝被彻底架空,落得个与世家共治天的结局。

贺知章看得已经闭上了眼,没有丝毫策略,纯属折磨,这哪是治国?

游戏打完正好散朝了,萧青梧想着司真台的细化问题,埋着头一路往外走,今天必须和两位主簿把相关规章制度彻底定下来。

刚出宫门不远,便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

萧青梧闻声回头,只见李白、李琎、崔宗之三人正齐步行来,每人手中还各自摇着一把折扇。

折扇自推出便迅速火遍长安,这才两三个月,这帮文人雅士不仅在扇面上玩出花,再看李琎那一把,连镂雕扇骨都安排上了。

萧青梧看着三位骚客并排摇扇的画面,强烈的喜感扑面而来,她赶紧抿住嘴唇,才没当场笑出声。

未免也太有表现欲了吧!

她笑着往前迎了几步:“三位这是专程来让我鉴赏新扇子的?”

李白哈哈一笑,手腕翻转间,扇子合起又展开,动作潇洒流畅,显然私下里没少练。

“徒儿想看,自然使得。你瞧为师这柄,扇面是前日醉后所作,自觉颇有几分张旭狂草之神韵,配这素白扇骨,如何?”

李琎不甘示弱,将自己的缕雕紫竹扇递近了些:“萧娘子瞧瞧我这个,匠人费了半月功夫才雕成,这云纹转折处,颇有巧思。”

崔宗之则含笑将扇子微微倾斜,让萧青梧能看清那淡远山水:“偶得顾陆遗风,聊以自娱。”

萧青梧依次仔细看了,点头称赞:“确实各具匠心,风雅不凡。”

她捏着下巴,微微歪头,露出思索的神情:“不过……我总觉得,似乎还缺点什么。”

“缺了什么?”三人异口同声,目光炯炯地看向她。

萧青梧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扇坠!若是能在扇柄末端系上一枚精巧的扇坠,或玉、或石、或沉香木雕,随风轻摆,岂不更添韵味和灵动?”

李琎反应最快:“妙啊!一枚相得益彰的扇坠,确能增色不少,亦更显持扇者之雅趣。”

崔宗之亦是满面赞赏地颔首:“不仅是玉石木雕,丝绦穗子亦可。或可依四季变化和扇面题材,甚至当日衣袍之色,更换不同色泽质地的扇坠流苏,其中乐趣,无穷尽也。”

李白也开始低头端详起手中的扇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末端,显然已经在思考该配个什么样的坠子了。

他口中喃喃念着:“玉玦略显板正,或许一枚小巧的青铜古泉……或是天然随形的山子……”

眼看三位扇友就要沉浸在新一轮的装饰美学讨论中,完全忘了跟前还站着一个人,萧青梧只能出声提醒道:“三位若是暂无他事,我可就先走一步了?司真台还有一摊子事等着呢。”

李白这才恍然回神,用扇子轻敲了一下自己额头:“瞧我这记性!叫住你自是有正事。后日上巳节,我已经约了数位好友一同去终南山踏青修禊,你可要同往?终南山水,这个时节最是清幽宜人。”

终南山?萧青梧愣了一下,那地方她自然知道,文人墨客心中的圣地,离长安也近,骑马两个时辰左右就能到,算是长安的后花园。

不过她还是很担心:“来得及吗?上巳节只放一日假吧?”

难道要披星戴月往返?那也太赶了。

李白哈哈一笑,扇子摇得愈发惬意:“一日?谁说的?上巳之后,紧跟着不就是清明寒食么?朝廷循例休沐,前后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日闲暇。这还不够你我入山寻幽,临水赋诗?”

萧青梧恍然,是了,马上就是一连串的节日,堪称古代的黄金周,她忙得差点忘了这茬。

想到司真台还没建起来的框架、待推广的帆布、还在酝酿的水力纺车构想,以及那堆总也抄不完的教材……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推辞,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衙门都放假了,同僚归家,工匠休息,她自己就算闷在府里,无非也是对着孤灯铁笔,继续未完成的刻写工作。

与其如此,为何不出去走走,真正放松一下?

终南山啊,多少唐诗的灵感源泉,她早就想见识一下了。

“师父说得是,是我糊涂了。”萧青梧脸上绽开笑容,那点犹豫迅速被期待取代,“如此悠长的假日,入山赏春,再合适不过,我下了值立刻回去收拾行李!”

与李白等人别过,萧青梧转身向司真台走去。

一路掠过无数新柳与繁花,她的心情莫名轻快了几分。

走着走着,她闭上眼睛,已经开始想象终南山深翠的林木、清澈的溪流,以及漫山遍野的鸟鸣与落花了。

至于工作……嗯,今天先把司真台的框架搞定,这两天就不睡了,再抓紧把其他事往前推进一下,纺车的初步章程至少得拿出来。

剩下的,等黄金周回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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