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陆沅对许诺意的关心很是受用,他贴着她的脖颈,声音低哑,“诺意……”
后面的声音低不可闻,许诺意侧耳也没能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什么?”她问道。
陆沅浓密微垂的睫毛,在极近的距离下,轻轻刮蹭过许诺意颈侧那片敏感的皮肤。
许诺意身体一僵——她最怕痒了。
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她肩膀倏地缩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两下,像被电流突然窜过。
那阵细密的、从脖颈直窜到脊椎的酥痒感打破了她僵硬的姿势。
“别……”一声短促的、带着点慌乱的气音从她唇边溢出。
她下意识地伸手,抵住陆沅靠得极近的肩膀,用了些力气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慌乱地,拉开了两人过于亲昵的距离。
陆沅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了些。
但此时的许诺意还坐在他的腿上,炽热的温度和越发坚硬的大腿从下方源源不断地传来,叫她有些不自在地想要起身。
陆沅垂眼,眉骨上红色的小痣,跟着他泛红的眼尾微微下垂。
光是看着,就叫许诺意狠不下心来。
“抱歉,”他的睫毛有些湿润,被水光浸润,一簇簇的垂着,“我控制不住自己去亲近您。”
陆沅精致的脸上,带着懊恼的神色。
“您会讨厌我吗。”说完,陆沅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怀中的许诺意。
许诺意觉得陆沅的污染应该非常严重了。
被严重污染的兽人,会忍不住地靠近曾为他们疏导过的夏娃。
这一条,是随处可见的常识。
许诺意查阅资料的时候,曾看到过不止五次。
她沉默的有点久,叫面前的陆沅有些不安。
于是,捏着她手指的大手,用力了些。
“您不能讨厌我。”
他红色的眼瞳里满是水光,大有她说一句讨厌,他就落泪的架势。
许诺意叹了口气,仰着头靠近他。
“把小白放出来,我就不会讨厌你,陆沅。”她抬起另一只手,落在他的脸上,轻轻擦去从他珠宝般的眼眸中落下的水珠,“乖一点。”
陆沅精神海内的小白,几次想要冲出来,又被狠狠的压制住。
气小白在精神海里跳脚怒骂:“变态!”
“色|青|狂!”
“我要出去!诺意要见我!她才不喜欢你!”
活像个要不到糖吃,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孩子。
闹腾的陆沅太阳穴一蹦一蹦的疼。
“好。”陆沅嗓音低沉,热气呵在她的耳廓,“只要您不讨厌我,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说着,他眨了眨眼。
泪水就这么顺着脸庞滚落了下来。
大颗的泪水,滴在许诺意的手腕上,冰凉凉的。
“我一直都没讨厌过你,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陆沅。”许诺意轻轻叹息着,一边擦着他的眼泪一边柔声解释着。
“我现在感觉很好。”陆沅鼻尖通红一片,眼睫上还挂着水珠,“不疼了。”
他将下巴落在许诺意的头顶,声音有些发闷。
陆沅没说的是,只要能贴近许诺意,他就不会疼。
许诺意没再接茬,陆沅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
她拍了拍陆沅的手背,无声地催促着。
头顶上,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水光尚未完全干涸,却不再湿润可怜,反而折射出异样的精光。
红色眼瞳深处,先前刻意压抑的掌控欲,在抱住她后露出某种近乎愉悦的餍足。
*
小白到底还是被放了出来。
许诺意迎着它异常热情的贴蹭,对着小白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就她这样的半吊子来看,小白的污染程度,确实说不上有多严重,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问题。
许诺意翻开它的绒毛,找遍全身,也只在它的小腿上,找到几颗细小的脏污。
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她没说什么,用着精神力将它身上的那几个泥点子轻轻刷掉。
接着揉了揉小白的脑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白乐于拆台,将头摇成了拨浪鼓,全然没有半点病弱的样子。
它甚至张开嘴,用温热湿润的舌头含住许诺意的手指,撒娇般地轻轻啃咬舔舐,湿漉漉的触感细致地扫过她指缝的每一处。
许诺意刚一尝试将手指抽回,小白立刻从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哼哼唧唧声,脑袋追着她的手动,不依不饶。
她抬眼,扫向一旁静立的陆沅。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得眼尾的红晕更甚。
许诺意一时摸不准,毕竟她确确实实是个半吊子,她对于兽人难受的界限很模糊不清,难道就算污染程度不高,也会很难受吗?
她有些怀疑陆沅。
狐疑的视线刚落在他的身上,陆沅便抬腿向她走了过来。
“谢谢您,我感觉好多了。”说着,他腼腆地抿着唇,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本来不想麻烦您的。”
陆沅长得很好看。
这是许诺意第一次见到他就得出的结论,像是躲藏在大海里的鲛人般,悄无声息地勾着人将视线、注意全部都落在他的身上。
此刻,他正微微垂着头,浓密的睫毛正不安地颤动着,鼻尖还残余着一点未褪尽的薄红。
他站立的姿态有些紧绷,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目光低垂,似乎在小心观察着她的反应,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试探感。
陆沅这副模样,倒真像传说中第一次踏上陌生陆地的海妖——对细软的砂砾感到陌生与不安,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既好奇又警惕,唯恐脚下的“沙地”无法承托自己的重量。
看着这样的陆沅,许诺意心头那点因种种细节而升起的疑虑与防备,就像一口轻轻呼出的气,在接触到相对“无害”的现实空气后,不知不觉地弥散、消失了。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几不可察的软化,甚至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偏爱。
是的,谁在看到陆沅这幅样子后,都不免会偏向他。
偏爱他。
谁让造物主对他的脸进行了精细的雕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