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她所在的房间很大,一眼看去都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无边的黑暗。
屋子里唯一的光源来自她床头那枚盛开的黄色花束灯。
床头堆着同样都是柔软质地的数十个枕头,在灯光下静静地躺在床上,她看着上面绣着的不同模样的花束,一时有些拿不准,绑架她来这里的人究竟是谁。
是主教?还是园长?
至少不会是岳沉,他没有这样的财力。
许诺意低头,拇指上的戒指消失了,她身上的睡衣也被换下了,比起凉快的吊带裙,她现在穿的要复杂繁琐许多。
甚至很保守。
宽大的广袖盖住了她的手背,裙身很长她躺在床上,只能露出脚面。
领口腰腹都系着复杂的粉色丝带,勒的她有些呼吸困难。
许诺意跪在床上,背着手拽向系在后腰上的丝带,想把它解开些,一顿拽拉下来反倒束的更紧了。
许诺意身上的药性还没散,她跪不住,双膝一软直接倒在了床上。
沙沙——
裙摆上还缀着大大小小层层交叠的珍珠。
从白到粉。
许诺意一动,裙摆上的珍珠就会发出沙啦啦的响声。
吵的她心烦,更硌的她哪里都疼。
许诺意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这具身体竟然这么娇贵,勒不得、硌不得。
她的眼前阵阵发黑。
只能这样趴在省力。
就在她好不容意喘了几口气,准备用精神力试试看能不能解开裙子的时候。
突兀的声音,忽地在室内响起。
“我的孩子,你瘦了。”
许诺意在听到这句话后,身子不受控制地僵直了一瞬,像是条件反射一样,胃抽痛的更加严重了。
她抿着唇,垂下眼,掩饰住眼里的震惊,她听过这个声音。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主教。
当时在智脑里听见他的声音时,身体并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要把她抓过来?
第一军区已经被渗透的这么严重了吗?
数条问题接连不断地在许诺意的心头闪过,她不动声色的将身后的手挪到身前。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鞋跟落在地面上的清脆敲响,许诺意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往好了想,如果现在主教刺她心口一刀,她至少不会死。
因为她的心脏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越是紧张,许诺意的大脑就越不控制地想起这种网络冷笑话。
她撑着胳膊从床上坐了起来,腰上的丝带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缠绞着她的腰腹,不停的收缩。
这个平时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在现在变得无比的艰难,她的嘴唇不自觉的张开,喘着粗气。
但就算是这样呼吸了,她还是感觉吸进肺里的空气很稀薄。
随着许诺意的动作,她的长发从肩头滑进肩窝,散落在胸前。
蜜色的卷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一眼望去率先看到的不是光。
而是光线下,吸饱了光亮的那头发光的发丝。
在昏暗中比花灯更加耀眼的是,许诺意的眼睛。
她掀起眼,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比宝石更胜的双目。
整个人宛如人偶般,坐在他精心打造的空间里。
这一认知叫桉悼产生了偌大的满足感。
“诺意,你还在生我的气吗?”说话间,桉悼也终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许诺意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白色的长袍上满是用金线勾勒的暗纹,有点像是月季花的样子,但要比月季的花瓣大一些,许诺意没见过这样的花。
金如艳阳的长发被仔细的编在脑后,额头间带着朴素的银饰,也是鲜花的形状。
许诺意沉默着打量着面前的主教,坦白来讲他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她从原主的日记中看到的主教是年迈的、恶心的、丑陋的。
但眼前的主教是年轻的、温和的,甚至有点像童话绘本里的精灵,看上去毫无攻击力,甚至很慈祥。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诺意,你的孩子也是夏娃。”对方站在她面前,笑着开口。
声音温润,如沐春风。
似乎就算许诺意一直不跟他说话也没有关系。
他可以温和的接纳她所有的坏情绪。
“不可能。”许诺意仰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的重复着,“不可能,茉莉不是夏娃。”
看吧,他总能让她开口,桉悼盯着许诺意张合的双唇以及那因为震惊而生动的神色,眸色渐深。
“小诺意,你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进行过正当的测试评定,你怎么就能确定她不是夏娃呢?”祈悼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你看你都是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连衣服都不好好穿。”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气裹挟着腥咸的味道,扑面而来。
许诺意警惕地退后,躲开了他的手。
桉悼面不改色的将悬在空中的手收了回去,嘴角微微上扬,“诺意,你怎么还是这么任性,明明我都同意让你当了妈妈。”
“茉莉在哪?”许诺意浑身紧绷着,细细密密的冷汗很快就将她后背的衣料浸湿了。
桉悼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垂着眼一脸悲悯的看着她。
“当然是在她应该在的地方了,诺意。”
“还没成年的夏娃只能待在伊甸园里,这么简单的常识都忘了?”桉悼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脸宠溺无奈的开口,“看来你在外面已经懈怠了,在当圣女之前还需要把条例重新背一遍才行。”
“诺意,主教最宠着你了,所以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我生气,好吗?”
他说话时,目光一直盯着许诺意,冰蓝的瞳孔里倒影出她的模样,好似被全心全意的注视着,珍视着。
许诺意的心跳的很快,快到她只能紧紧扣着掌心才能勉强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顶撞他的时机。
“好。”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桉悼上前,轻轻抬起手。
许诺意只觉自己被一阵湿润的咸风吹过,她就被这股风推搡着来到了他的面前。
“衣服要穿好,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这些还要主教教你?”
桉悼到底还是把许诺意心口前的丝带重新摆正了,看着他舒展的眉眼,许诺意觉得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