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2)
第22章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陶宁坐在梳妆镜前,十分安静任由身后的康王妃为她举行梳头礼。
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红色的礼服,衣裳上鸳鸯图案的金丝线,在阳光下,熠熠闪烁,衣服上的两只紧紧相依鸳鸯,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在水中嬉闹,可见其工艺的复杂精美。
除了皇家,外面没人能织造出这等精品。
梳头礼结束后,春蕾和夏露替陶宁戴上发冠,盖上盖头。
众人簇拥着陶宁出门,如果像是送新娘子出门,却没有敲锣打鼓,没有亲友送嫁,更没有迎亲的队伍,府外等待只有一辆华贵宽大的马车。
马车载着陶宁从郭络罗府出发,不紧不慢得赶往紫禁城的玄武门,然后又被一顶小轿撵抬进了后宫。
陶宁全程都盖着红盖头,也不知轿撵将自己抬至何处,只一声宫人:小主,请落轿,她便被人引进了屋内。
房间的空间似乎挺大的,似乎走了挺久,她才被人安排坐了下来。
烛火有些晦暗,盖头下的陶宁通过缝隙,盯着自己的绣鞋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至一抹金黄色的下摆出现,迅速将她思绪抽回现实。
陶宁整个人一下子紧绷了起来,不多时,她头上的盖头,被一杆喜秤掀了起来,随之而来,康熙那张清俊儒雅的脸,映入眼帘。
此刻身穿龙袍的康熙,正目光炯炯望着自己。
在摇曳的烛光照耀下,两人的瞳孔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今儿一袭红衣的陶宁,微施粉黛,一抹绛唇,在暖黄色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艳丽。
好像误穿上了凡人嫁衣的仙子,染上了一丝烟火气,让人感觉不再那么地遥不可及,遗世独立。
不过也仅此而已,如果你对上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立马意识到她的心,依旧距离你很遥远。
陶宁没有半分羞涩与喜悦,她面无表情起身向康熙行礼。
康熙却一步上前,阻止了陶宁继续行礼,他目光缱绻牵陶宁在床边落座。
虽然没有想象中,琴瑟和鸣的恩爱场合出现,但康熙眉宇间的喜悦,却未减分毫。
毕竟两人的今晚,本就是他强夺来的,陶宁的反应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安静坐着的陶宁,一直低垂着脸,康熙望着如画般的眉眼,握着她手,柔声道:“宁宁,你曾说你最初求的只是烨玄的正妻之位,我也曾应允过会娶你,所以朕边吩咐内务府,按照宗室娶亲规格,将这永寿宫布置成我们的婚房。”
陶宁这才抬眸真正看了眼屋内的情况。
通过白色的纱窗,她能看出外面挂了许多个大红灯笼,屋内的摆设也全都张贴了大红喜字,就连床边的两支高耸的蜡烛,也是大婚用的龙凤烛。
在这喜庆的氛围下,两人恍如一对真正的新郎新娘。
陶宁心想这得亏现在还尚未正式立后,不然她一个僭越皇后的罪名是少不得了。
“宁宁,今日权当是我们的大婚之日,可好?”
康熙紧紧地握住陶宁的双手,神情无比虔诚,无论谁在现场,都会感受到他眼中的认真。
唯有陶宁感觉康熙做事可真逗,正妻的位置给了别人,转头给人办一个虚有图表的婚礼,说是娶她。
哄小女孩呢?
陶宁懒得陪康熙再玩什么剧本杀,反正她人已经在这里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见陶宁沉默,康熙脸上的喜色渐渐淡了下去,他双手板过陶宁的身上,迫使陶宁正视他的目光:“朕知道,此举,实则是掩耳盗铃,但朕答应你,在朕心里,往后这后宫里面的所有女人,都越不过你的位置。”
说着,他还是将陶宁揽入怀里:“所以,宁宁,咱不要再闹了,好不好?往后好好待朕身边,咱们还与从前一般,可好?”
他语气带上了一丝恳求,上位者低头,任谁都不可能内心毫无波澜,然而此刻的陶宁除外。
“是皇上,妾自会恪守嫔妃本分,好好服侍皇上。”陶宁表情冷漠,宛如一尊机器人,没有半分触动。
康熙也明白无法一下子挽回陶宁的心意,他低头定定凝视着陶宁的脸,但因为角度的原因,只能看到她鸦羽般的睫毛,看不到半分她眼中的情绪。
半晌,他无奈叹息一声:“安歇吧。”
言罢,他便起身张开手,方便陶宁服侍他更衣。
虽然陶宁主动勾/引过康熙,但是真到那一步,反而忐忑无比。
“怎么?你方才不是说会恪守嫔妃本责吗?”见陶宁定定伫立在他身后,康熙背对着陶宁揶揄道。
陶宁横了一眼康熙的背影,深呼吸,做了下心理建设,这才上前一步,把手搭在康熙的腰带上。
可陶宁根本就不熟悉这男式腰带怎么解,将康熙的腰带转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解开的办法。
不明白,这皇帝的腰带搞得那么复杂干嘛?
陶宁这边扯扯,那边扯扯,忽然,她头上传来了康熙闷哼了一声,她神色一怔,忽然意识到什么,立马不敢动了。
“皇上,妾不会解,您先让宫人解吧。”陶宁丢下这句,便立马松开手,尴尬背过身去。
就听男人轻笑一声,陶宁身后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不多时,陶宁便感觉有一具滚烫的胸膛贴了上来。
霎那间,皇帝专属的龙涎香,仿佛宣誓主权一般,瞬间覆盖住周遭的一切气味,在陶宁身上染了一丝他的气息。
炽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脖颈处,紧接着耳垂一湿,男人的唇一点点向下划过,令陶宁的身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还不及给陶宁反应的机会,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直接将她的脸板了过去。
两人四目对视,陶宁能从男人充斥着血丝的眼睛,清晰看到自己慌张的神色,男人的脸越来越近,下一瞬,她恶唇便完全被人封住。
两人气息交融,衣裳尽褪,温热的触感,犹如印章一般,一个个在陶宁身上落下湿润的印记,令人浑身颤栗。
陶宁脑子被这份炽热,烧得一片空白,甚至自己何时躺在床上,都不知道,直到两人合为一体的那一刻,她才意识清醒地呼痛了一声。
康熙倏然停下,哑着声音问:“疼?”
因着陶宁再嫁的身份,他便没有了那么多顾及。
陶宁眼尾微红,轻咬朱唇,忍耐道:“嗯,或许太久了,一时没适应。”
又或许是...康熙太有实力了。
康熙轻笑一声,鼻尖蹭着陶宁耳垂:“好,那我尽量轻柔些。”
男人终是怜惜陶宁的,烛火摇曳,床幔下人影交叠,极致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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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灯烛辉煌的景仁宫。
脸色灰败的佟妃,侧卧于烛火之下顾影自怜,单薄的身影,让人感觉,彷如风中之烛一般,仿佛能随时消失似的。
这时,一个小宫女进来禀告:“娘娘,永寿宫,好似已经歇下了。”
佟妃的贴身宫女杜鹃,面带喜色:“娘娘,皇上如此早便歇下,想必这位郭络罗小主,也不一定很得皇上喜爱。”
听了杜鹃自欺欺人的话,佟妃嗤笑一声:”如表哥不喜欢她,又为何劳心劳力,让内务府布置这一切?”
她不理解表哥为何对个寡妇,比她还要好?不仅腾出永寿宫主殿给那个女人住,按照宗室娶亲的规格迎她进宫。
这等待遇她从未享受过,想当年她满心欢喜入宫,就算是一顶小轿接她进宫,将她心中喜悦消减分毫。
因为她只在乎,自己是否能伴表哥左右,哪怕没有隆重的婚礼,她也甘之如饴。
杜鹃不愿意看主子再伤心下去:“娘娘您莫要多想,就算再热闹,也仅仅只在永寿宫而已,虚有其形,只是逗人开心的玩意罢了,和那些王爷娶侧福晋有何分别?”
不都是妾吗?
佟妃依旧没有被安慰到,因为就算只是逗人开心的把戏,她也未曾拥有过。
那边的杜鹃,非但没有注意到主子的表情不对,还越说越上头:“只有帝皇大婚,举国欢庆,全京城上下都张灯结彩,皇上亲自宣告太庙过后,从大清正门抬进,那才叫真正的皇上娶亲。”
说到末尾,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惊恐地捂住了嘴。
以往她哄佟妃开心的话,如今已然变成扎向佟妃内心的一把尖刀。
杜鹃小心翼翼暼向佟妃,果然见佟妃的脸色更白了,在夜晚下,宛如鬼魅一般苍白。
她立马跪下:“奴婢一时失言,还请娘娘恕罪。”
而此刻的佟妃,已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之中,她在心中一遍遍自问,如今的自己,在表哥心中的算什么?
她等了许久的皇后之位没等到,如今忽然杀出来一个貌美的寡妇。
在这人出现之前,她仍能安慰自己,表哥是因为钮祜禄家权势,才不得已立昭妃为后。
她在表哥心里,依旧是最特殊那个,她还是表哥心尖上的人。
可今晚的一切又算什么?她在表哥的地位,居然还没有一个寡妇重要。
表哥你真的好狠的心,就连唯一能支撑我的念想,就不留给我。
越想她内心越是酸楚,便痴痴笑了起来,随着而来就是她的手渐渐软了下来,身子一侧就倒下了。
好在跪在地上的杜若,眼疾手快接住倒下的佟妃,她面露焦急询问:娘娘?娘娘?”
许久没得到回应,她又朝外喊道:“快,快去把黎嬷嬷叫过来,娘娘晕倒了。”
不多时,便有一位方脸,神情严肃的嬷嬷从外间进门,直奔佟妃而来。
听了杜鹃所述,她一边命宫人去请太医,一边对杜鹃吩咐道:“你去永寿宫试试看将皇上请来。”
杜鹃惊愕张了张嘴:“可,今晚是郭络罗小主进宫的第一天。”
怕是不好请吧。
黎嬷嬷却不管这个,板着脸道:“我叫你去,你就去。”
杜鹃连连点头:“哦哦,奴婢这就去。”
永寿宫。
床边如小臂粗的龙凤烛,已燃至小一半,室内静谧无声,唯有床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响着。
背对着烛光的陶宁,侧躺着定定仰望着墙上的倒影失神。
忽然,她纤细的腰间搭上了一只手,陶宁的身子下意识一僵。
“怎么还不睡?”康熙的气息很快再次笼罩上来,他从背后将陶宁整个人环住,两人宛如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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