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还以为两年前,两人一见,没有旧情复燃,往后不会再有交集了,没想到时隔四年,两人又搅合上了。
当初对方只是个失宠的贵人,她对元贵人的命都束手无策,眼下更加不可能了。
丁香这时回来,禀告道:“回娘娘,已经向众嫔妃,宣告今日请安取消了。”
皇贵妃扶着肚子,怒视道:“谁叫你取消的?”
她今儿还想会会元贵人,她想问问她,为何又肯接受表哥了?不是清高不愿意入宫,不愿意接受表哥吗?这会子怎么又为荣华富贵折腰了?
黎嬷嬷安抚道:“格格,是老奴擅作主张取消的,您要罚就发,就罚老奴吧,您这刚动了胎气,得静心修养才是。”
皇贵妃捂住钝痛的肚子,想了想,也觉得还是孩子要紧,深吸一口气,无奈道:“算了。”
黎嬷嬷欢喜道:“这就对了,况且格格现在怀着身孕,就算您对付元贵人,将她压了下去,恩宠也便宜了别人,何不,先让底下的人斗,等您平安生下皇子,再出手对付元贵人也不迟。”
皇贵妃闻言,深深看了黎嬷嬷一眼,觉得自己和黎嬷嬷说不通。
现在恩宠对她来说,是多是少,对她来说,已经帮助不大了,她只是嫉妒元贵人曾经获得了她心上人的偏爱,所以她才会如此大的反应。
她的一颗心全系在表哥身上,表哥却是心系旁人,将她的心意衬得一文不值。
她不甘心。
不论是凤位,还是表哥的心意,都不甘心。
想到这里,她头转向杜鹃:“你方才打探到御膳房的人,已经往翊坤宫传膳,可是真的?”
所以昨晚表哥宿没宿在元贵人那里又如何,第二天还不是陪元贵人用早膳?
杜鹃迎了黎嬷嬷吃人的目光,点头应了声是,主子让她打探的消息,她还能不说不成,黎嬷嬷老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皇贵妃冷笑道:“那好,你去乾清宫告诉皇上,本宫动了胎气的事吧。”
翊坤宫后殿。
陶宁收拾好后,正准备动身和妹妹宜妃回合,然后一道去景仁宫请安,听到宜妃派人的说,皇贵妃早上动了胎气,所以今天的请安取消。
不用请安是最好的了,毕竟人多代表着事多,她不喜欢往人堆去,而且还是一群有竞争关系的同事。
等御膳房的人,已经过来传膳,她就抱着曈曈在饭桌前,准备等着康熙入席。
今天的曈曈依旧很高兴,神色兴奋,不停叽叽喳喳,和陶宁说话。
看到女儿灿烂的笑脸,陶宁又觉得自己牺牲是值得的。
起码她的痛苦,换来了女儿的快乐。
只是这份因女儿刚起的笑容,在梁九功过来后,瞬间化为乌有。
“皇贵妃动了胎气,要卧床半个月,皇上必须得过去瞧瞧,所以皇上让宁主儿和四公主先用着,一会儿,他就过来。”
闻言,陶宁的手指死死扣着手心,她怀里的曈曈却抬起头,看向她:“额娘,要不,咱们就等等皇阿玛吧。”
陶宁努力克制住心里的怒火,让自己笑得轻松一些,低头对女儿应道:“好,那咱们再等一会儿。”
说完她这话,她的视线再度放在门口,只是眼中的神色越发冰冷了。
景仁宫那头,皇贵妃哀愁地拉着康熙的衣袖:“表哥,您就要这么走了吗?可臣妾早让人备了早膳,不如您陪着臣妾和四阿哥用完早膳再走?”
康熙摇头:“朕已经答应了陪曈曈一道用膳,你好好养胎,等日后朕再陪你和四阿哥。”
皇贵妃坚持道:“可臣妾今儿动了胎气,想您多陪臣妾一会二,而且您也许久没陪我们母子用早膳了。”
说着,她让底下的人,带着四阿哥上来。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给额娘请安。”四阿哥来到两人跟前拘谨行礼。
皇贵妃拉着四阿哥来到跟前:“如果表哥不愿意失约四公主,也可派人去翊坤宫接四公主来景仁宫用膳,您也知道,四公主和咱们禛儿一向玩得最好,接来,也好有个伴啊。”
康熙望着四阿哥小小的身影,似乎在思考这个可行性。
翊坤宫后殿。
陶宁在等了十分钟以后,便已完全失去了耐心,她夹了一个肉丸子到女儿碗里,柔声道:“曈曈咱们先吃,额娘饿了。”
曈曈原本还想再等等,但听到母亲说她饿了,遂点头应了声好。
陶宁望着眼碗里的食物,深吸一口气,不停地在内心念叨。
不会了,往后都不会了。
既然她低头换不了好的结果,那往后她也不会再妥协。
最主要她也不必,在对不起自己和对不起女儿之间来回横跳。
挺好的。
这一刻,她仿佛卸下了重担了一半,重重松了一口气,脸上也不再愁眉不展。
可就在陶宁打算和女儿,全身心享受这一餐皇帝规格的早膳之际,门口出现了三道身影。
曈曈喜出望外:“皇阿玛。”
然后看到旁边两道较小的身影,声音拔高道:“二哥,四哥,你们怎么也来了?”
太子抱手看着妹妹:“自然是来陪你用早膳啊。”
四阿哥也笑脸盈盈:“我也是。”
而康熙满含歉意看向陶宁:“方才接保成耽误了些时间。”
这一大早陶宁的心情,就如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见到三人,竟然一时间愣住了。
太子信步来到陶宁面前:“胤礽给元额娘请安,元额娘早上好啊。”
经过之前做泥塑的半个月相处,太子早已和陶宁熟稔起来。
陶宁忙回过神,视线聚焦在太子身上,点头道:“太子早上好。”
曈曈也咬着勺子,眉眼弯弯道:“二哥早上好呀。”
太子过来摸了摸曈曈的头,宠溺道:“曈曈真乖。
四阿哥这时也上前行礼:“禛儿也给元额娘请安,元额娘早上好。”
陶宁和四阿哥熟稔的程度自是不必说,她抬手摸了摸四阿哥的脸:“嗯,四阿哥也早上好。”
曈曈也笑嘻嘻附和:“四哥也早上好呀。”
四阿哥笑容灿烂点头:“嗯,四妹妹早上好。”
康熙这时走到四人身边,陶宁意识到自己忘记行礼了,忙起身行礼。
康熙按着她的肩膀道:“说了,你我不必多礼。”
这时,曈曈从座椅跳了下来,扑倒康熙的脚边,抱着甜甜笑道:“皇阿玛早上好,曈曈和额娘都等你好久了。”
康熙的眼睛浮上笑意,揉了揉女儿额前的碎发:“曈曈也早上好,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就用膳,好不好?”
曈曈小脑袋点啊点,旋即朝康熙伸手道:“皇阿玛可以抱曈曈到凳子坐下吗?”
康熙弯腰一把抱起女儿;“不用,皇阿玛抱着曈曈,喂曈曈吃饭,好不好?”
曈曈欢欣雀跃高呼道:“好好,这太好啦。”
原本一家三口的早膳,变成了一家五口。
康熙真就一直抱着曈曈,喂她吃饭,而且曈曈指挥他夹菜,他也不厌其烦,还问曈曈还想吃什么。
太子似乎不是很在意康熙疼爱妹妹,只是陶宁却察觉到四阿哥看康熙怀里的曈曈,目光有些艳羡,便和康熙道:“皇上曈曈就由嫔妾喂吧,您也抱会儿四阿哥吧。”
康熙看向四阿哥,也瞧出他眼底深处的羡慕。
四阿哥却是连连摆手:“儿臣不用,妹妹还小,皇阿玛就喂妹妹吧。”
康熙露出欣慰笑容,然后对陶宁小声道:“老四一向是个懂事的,你不必担心会影响他们兄妹俩的感情。”
陶宁却是摇头,眼底带着一丝祈求。
康熙给了陶宁一个妥协的眼神:“好,曈曈就由你来喂。”
说完,他看向四阿哥:“来老四,皇阿玛也抱你用饭。”
一旁的陶宁,也用眼神暗示他赶紧去,
四阿哥嘴上说不要,还是从凳子下来,跑到康熙身边,却在享受了一轮康熙的投喂后,懂事道:“皇阿玛您吃饭吧,儿臣差不多吃好了。”
言罢,他就自己爬下康熙膝盖了。
康熙欣慰不已,余光瞥到身边的太子时:“保成,可也要有皇阿玛抱着用膳?”
太子连连摇头,满是抗拒:“儿臣又不是幼年,已经不需要您喂饭了。”
康熙朗声大笑,问陶宁:“你还记得太子小时候,有一回不愿吃饭,非得让朕喂,才肯张口?”
陶宁记忆里的确有那么一回事,太子被康熙如珠如宝养着,小时候真的很娇气。
太子的脸登时爆红。
陶宁不愿意拂了太子的面子,装糊涂摇了摇头:“没有印象。”
然后抬手一连给太子夹了几道菜,道:“殿下最近练武,多吃些。”
太子的丹凤眼眯起来:“多谢元额娘。”
三个孩子用完早膳,全都上学去了。
康熙似乎没有打算走的意思,两人在软榻上对坐用茶,有些相对无言。
但这份沉默并没有保持多久,门口忽然走进一位太医。
陶宁认得这名太医,是胡御医。
康熙放下茶杯,手撑在茶几上:“朕见你神态恹恹,似有病容,便让胡太医来一趟。”
陶宁惊讶地抬手摸了摸脸,她最多不开心而已,哪里一脸病容了?就算是不喜欢她的惠妃荣妃,见到她后的第一面,都是夸她的气色好
太医也说她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要多注意些,不可受寒,不可劳累。
但她身体孱弱,大夫一向都是如此交代的。
不过既然胡御医来了,让他诊诊也无妨,就当多请次平安脉吧。
陶宁伸出手,胡太医把了一会儿脉,却说她元气尚未恢复,血虚,体虚,气也虚,所谓三虚,而且还有气郁不结之症。
陶宁一听那么严重,忙问:“那我还有救吗?”
她还不想死啊,她想活到送曈曈出嫁。
康熙被陶宁的反应逗得摇头直笑。
胡御医拱手道:“贵人别担心,只要您好好调理即可,只是时日有些长。”
陶宁问:“那多长?”
胡御医看向康熙:“皇上说,就看您想调理多久。”
陶宁也眼神狐疑看向康熙,她又不是太医,为什么要看她的意思?
康熙嘴角扯起一丝温和笑容,柔声道:“既然你身子还没养好,那朕就让敬事房将你的牌子再撤下来,等你觉得你身子真的养好了,朕再下旨真正挂上去。”
真的养好?
陶宁在心里念叨着一句话,似是已经明白了康熙的意思,只是她心里仍有顾虑,但康熙接下来的话,瞬间打消了她的顾虑。
“而且就算你一直养病,朕往后也会时常来瞧你和孩子。”顿了顿,康熙又道:“这也是朕欠曈曈的。”
陶宁顿时喜不自抑,也就是说,往后无需她侍寝,也能兼顾孩子的心理健康?
那真的再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