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此刻陶宁无比真切感受到,位同副后是什么意思,面上虽差些意思,里子和皇后差不多了。
观察了一会儿厅内的装潢,皇贵妃也姗姗来迟,出现在厅内。
陶宁忙从座椅上起身,恭敬行礼:“嫔妾元贵人,参见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手扶肚子,半个身子,倚在凳背,盯着地上跪着的人,好一会儿,良久,她嘴角浮现一抹不屑的笑容:“起来吧。”
陶宁语气恭敬谢了恩,又起身回了座位。
而也是这时候,上首的皇贵妃也终于能完全看清陶宁的整张脸,
当她看到对方的容颜,不仅毫无变化,甚至颜色更胜从前,与她饱受妊娠之苦,形如枯槁的面容,形成鲜明的对比之时,两人之间因身份压制,产生的那份优越感,顿时荡然无存。
皇贵妃扶在把手的手,不自觉攥紧,就这样倾世的容貌,表哥日日相见,真的会把持不住吗?
想到这里,她没好气道:“元贵人,听闻你一直抱病在身,可本宫今日却瞧你面色红润,莫不是,你为了逃避请安,胡诌出来的借口?”
陶宁脸不红心不跳,扯谎道:“嫔妾多谢娘娘关心,可能是调理的一段时日,这才起气色转好了些,但胡御医说,嫔妾这是内里亏空,只用望闻问切里的望,是瞧不出端倪的。”
皇贵妃冷笑道:“既然你能亲自送四阿哥回景仁宫,也证明你同样能安,既是如此,明日起,你开始来请安吧,且你久居深宫,不常出来,也该让新进的妹妹,一睹妹妹的风采。”
陶宁丝毫不慌:“嫔妾也想每日来给娘娘晨昏定省,只是这样一来,敬事房见嫔妾,既能日常前来请安,也应能服侍皇上,所以娘娘,您确定要恢复嫔妾的请安吗?”
皇贵妃一噎,这的确是抓住了她的软肋,毕竟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她平复了心绪,作罢道:“既然你仍抱病在身,还是好好静养吧。”
她端起一杯温水,喝了一口才缓缓问道:“说吧,你求见本宫,所为何事?”
陶宁早就斟酌过措辞,立马开口:“嫔妾方才前去接四公主,恰好碰上一同放学四阿哥,却瞧见他的衣袖有些破损,吃起东西也狼吞虎咽,故而,嫔妾猜测,恐怕是那些胆大妄为的宫人,趁着娘娘怀孕幸苦,无暇顾及四阿哥,便懈怠了对四阿哥的照顾。”
皇贵妃闻言眉头一皱,目光惊愕,显然是不知,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终归是她对四阿哥的日常起居不上心,不然也不至于,让陶宁一个外人发现,前来告知此事。
皇贵妃也因自己的失职,顿感丢了面子,忍着怒气道:“多谢元贵人提醒。”
陶宁摇头微笑道:“不敢,四阿哥和四公主感情深厚,因此嫔妾也盼望着四阿哥好。”
皇贵妃冷哼一身,警告道:“元贵人,本宫相信你的心是好的,只是四阿哥到底是本宫的儿子,你的心思应该多放在四公主身上,而不是四阿哥身上。”
陶宁微笑道:“嫔妾正是心系四公主,才十分关心四阿哥,娘娘,嫔妾这次前来求见娘娘,是还有一事不解,四阿哥、四公主,兄妹俩一直交好,最近却不再来往,嫔妾见四公主和四阿哥因此事怏怏不乐,询问两人无果,特地前来向娘娘寻求一个答案。”
皇贵妃脸色不太好:“这是两个小孩子之间的事,元贵人不清楚,本宫又如何得知内情?”
陶宁直视皇贵妃的脸:“既然娘娘知道,这是两个孩子彼此之间的事,为何还要干扰两个孩子的来往?”
皇贵妃眸光一凝:“放肆,小小贵人,竟敢在本宫面前大放厥词,你真以为本宫不敢治你吗?”
陶宁连忙请罪:“还请娘娘息怒,嫔妾并有意惹怒娘娘的,而且您瞧,嫔妾只向您来禀明四阿哥的现状,便知嫔妾对您毫无敌意。”
皇贵妃冷哼一声,不置可否,要不然对方大可皇上面前告她一状。
如今皇上时常会去翊坤宫,陪四公主用膳,所以她知道,这对于元贵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也正因为元贵人能日日面圣,她不敢轻易动手责罚。
陶宁见状,继续开口:“嫔妾此次前来只是一心为了解决两个孩子之间的问题,还望娘娘成全。”
皇贵妃:“成全?本宫养大的孩子,为何要让他亲近旁人?”
说着,她意有所指看了陶宁一眼。
陶宁回望道:“就算再如何亲近旁人,可四阿哥也只认您为额娘,您说的话,他可有不听从吗?”
皇贵妃颔首呼出一口气,露出这倒也是的神色。
陶宁接着道:“何况嫔妾并无与娘娘作对之心,从前也是,今后也是。”
皇贵妃眉梢一挑:“并无作对之心?那你如何保证?”
陶宁:“其余的嫔妾无法保证,但嫔妾唯一能保证的事,嫔妾的病,往后大概率不能好全了。”
皇贵妃神色一凝,她果然猜的不错,表哥真的遵从元贵人的意愿,将侍寝的选择权交到元贵人手上。
她的一颗心顿时跌到了谷底。
这简直比表哥肆无忌惮宠爱一个女人,还要让她难受。
因此她说话来也不客气,讥讽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保证?当初你被强迫进宫,对皇上百般不从,却在前不久和皇上旧情复燃,你叫本宫如何信你?”
陶宁震惊不已:“您竟知道当年的内情?”
皇贵妃不以为然:“知道又如何?”
陶宁眼底透出一丝愤怒:“那您既然知道,这一切不是嫔妾的错,嫔妾是无辜的,那为何还要将怒火撒在嫔妾身上?”
所以她内心从来不会怪罪皇贵妃对她产生莫名其妙的敌意,因为她的异常存在,的确会损害到了对方的利益。
要怪也只会怪康熙,他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只是没想到皇贵妃,她竟然知情。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是钮钴禄皇后的。
皇贵妃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未尝不知,自己的行为是不分对错,只挑软柿子捏,
但她又能如何?她还能对皇帝生气不成?
陶宁很快又冷静下来,因为她知道,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只有利益,没有对错,她无心和对方辩论。
只能再次保证道:“不管您相不相信,嫔妾不会让嫔妾的病好的。”
皇贵妃冷笑道:“哼,就凭借你一张嘴,就想让本宫相信你?”
陶宁迎上皇贵妃不善的目光:“信不信由娘娘,反正嫔妾的善意已经传达。”
所谓先礼后兵,礼之后,就是兵了。
陶宁挑了挑眉:“而且娘娘以为,您私下阻挠两个孩子的来往,皇上不会察觉,不会过问吗?如果皇上知道,娘娘竟敢阻拦皇嗣之间来往,企图断绝兄弟姐妹间的手足之情,您说皇上会对娘娘发出如何感想?”
皇贵妃瞪大双眼:“你在威胁本宫?”
陶宁摇头笑道:“非也,相反嫔妾是在提醒娘娘,赶紧补救,皇上一向明察秋毫,洞若观火,且四公主和四阿哥之间,还有太子这个哥哥,兴许现在皇上已经知道两个孩子的异常了。”
皇贵妃的心越想越慌,她光想着元贵人,先是抢走表哥,现在又要抢走她养大的儿子,竟没想到这一层。
普通人家还忌讳,兄弟不睦,从而引起家宅不宁,最祸起萧墙,更何况是皇家。
要是让表哥知道,她身为摄六宫事的皇贵妃,不仅没能照顾好皇嗣,在从中作梗四阿哥和四公主之间的兄妹感情。
那么,她这个皇贵妃之位,也不用坐了。
陶宁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这下娘娘相信,嫔妾是真心不想和您作对了吗?”
所以她并非亲自跑景仁宫这里一趟,才能达到目的,只需任其发展,或者在背后稍微推波助澜一点,就能让皇贵妃受到处罚,从此往后,不敢再阻挡两个孩子的往来。
更甚者,可以将四阿哥从皇贵妃身边夺去,毕竟皇贵妃并不是四阿哥生母,人家生母还活着呢。
但她知道以康熙对孝康章皇后的愧疚,他是不会真正发落皇贵妃的,她不想惹上个强敌,因此她更倾于化敌为友。
而且就算不能为友,起码不能是敌人。
感受到陶宁诚意的皇贵妃,不再对陶宁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神色缓和道:“本宫多谢元贵人提醒,也相信元贵人对本宫说的话,皆是发自肺腑。”
陶宁见目的达成,一只悬在心间的石头,也重重放了下来,委婉提醒道:“娘娘还请记得处罚,怠慢四阿哥的宫人,毕竟皇上每旬都会询问各位皇子的夫子。”
皇贵妃:“这是自然。”
言罢,她就招来了黎嬷嬷,让她将四阿哥身边的宫人,全都送回内务府。
这里面,但凡其中一个用心的,也不会让她陷入今日这般窘迫的境地。
处理完这事后,她又看向陶宁:“元贵人,既然你身子不好,就起磕,回去歇息吧。”
陶宁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但她没忘记另外一个目的,临走前,对皇贵妃道:“听闻民间,许久未能有孕的夫妇,抱养一个孩子后,竟能有孕,这都是前面那个孩子带来的弟妹,所以对前面的孩子越好,后面怀的孩子,也就越好,反之,就.......”
皇贵妃忙追问道:“此话可是真的?”
难怪她这胎怀得越来越不好。
陶宁意味深长一笑:“嫔妾也是道听途说,信不信由娘娘。”
皇贵妃却如同抓住一颗救命稻草,算了算,她这胎还有三个月才临盘,应该来得及。
陶宁回去后,皇贵妃立马招了四阿哥来,见她的袖子,果真被磨得有些破损,立马抱着四阿哥,痛哭流涕道:“对不起禛儿,都怪额娘一时疏忽,这才让底下人糟践了你。”
四阿哥已经被皇贵妃的反复无常,弄得不太相信她的话,且在这个月里,四阿哥又不是没有主动前往主殿请安,但皇贵妃嫌弃他烦,不想看到他脸,一次都没有见过。
皇贵妃见四阿哥不为所动,脸色一僵,然后道:“额娘知道,你仍在怪我,但你放心,额娘已经帮你处置了那帮人,而且额娘现在也已经知道,是自己听信了旁人谗言,这才误会了你元额娘,从今往后,额娘不会再禁止你与翊坤宫来往了。”
四阿哥听到最后这句话,脸上才有了真正的光彩。
元额娘答应他的事,真的做到了?
元额娘好厉害。
就这样,兄妹三个又快乐愉快玩耍到一块了。
哦,对了,还有白雪,它另外一个小主人,终于能回来给它喂鸡肉干啦。
这日的早上,康熙并没有来翊坤宫用膳。
陶宁喜不自胜,她终于有一日,不用再与康熙面对面了。
谁知下午时分,乾清宫那边就派人来接她了。
陶宁惊疑不定,两人见面的地点,又扩展到乾清宫了吗?
但她到底多年未曾去过乾清宫,难免忐忑,于是就小声问梁九功:“请问梁公公,皇上传我去,所为何事?”
梁九功和善笑道:“元主儿,放心,皇上只是接您过去用顿膳,且四阿哥和四公主,已经全都接了过去了,就等您了。”
听到女儿和四阿哥都过去了,陶宁也只好动身,随梁九功前往乾清宫了。
虽然时隔几年再度来乾清宫,但陶宁感觉都没什么改变,依旧金碧辉煌,殿内依旧燃着的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沉香。
听梁九功所言,康熙和孩子们此时正在御书房,可当陶宁来到御书房入口处,顿时吓得三魂七魄不见了一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