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晋江文学城(1/2)
第20章20:晋江文学城
姜宁没敢彻底睁开眼睛,而是微微眯了一条缝,眼前并没有出现男人深黑的眉眼,而是刚毅冷峻的侧脸。他左脸皮肤贴在她鼻尖上,湿润感是因为他跑步时皮肤渗出的薄汗。
他左手手臂始终保持将她高抬着的姿势,就这样,依旧不影响他快步奔跑的速度。
两人紧密贴着,她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贺征侧脸上。
姜宁呼吸猛地一顿,感觉贺征可能是在试探她有没有呼吸。
姜宁猜的不错。
贺征的确在试探她的呼吸频率。
在看到嫂子昏迷的那一刻,在将嫂子抱进怀里的那一刻,贺征浑身的血液都是冷的,昏迷中的嫂子让他想到了中枪后倒在他怀里昏迷不醒的周大哥,他当时的呼吸频率是虚弱的,进气多出气少。
他怕嫂子被李玉洁气出个好歹,怕她陷入昏迷中不愿意醒过来,所以才想试探下她的呼吸频率,在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忽然顿了一下时,贺征猛地转头看向缓缓睁开眼,正迷茫望着四周的姜宁。
他停下来,语气里都是紧张:“嫂子醒了?”
姜宁心虚的垂下眼,不敢看贺征的眼睛,佯装迷糊的问:“我这是在哪?”
贺征道:“去军区医院的路上,嫂子晕过去了。”
他没敢放下姜宁,怕她站不住:“嫂子这会有没有哪不舒服的?”
当然没有。
但眼下必须要有,她得好好治一治李玉洁。
于是双手抚着肚子,有些难受道:“肚子不舒服,有点疼。”
贺征脸色紧绷,继续加快步子跑向医院:“嫂子忍一会,我们快到医院了。”
假装昏迷和醒来被贺征抱着是两种感觉,昏迷时她还能装没事人,但醒来就不行了,肩背和膝窝紧紧贴着男人遒劲有力的小臂,那磅礴的肌肉力量稳稳托着她,她双手无所适从的抚着肚子,眼睛也不知道往哪看。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声道:“贺征,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
贺征没停:“嫂子肚子不舒服就别走路了,我们就快到了。”
姜宁:……
她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贺征担心嫂子是动了胎气,怕她越走越严重,等到了军区医院,值班医生得知孕妇是被人气晕过去,醒来后说肚子不舒服,一刻也不敢耽误,赶紧给姜宁做各项检查。
姜宁在看病室里躺着,上方是散着亮光的灯泡。
医生按了按这里:“这里疼吗?”
姜宁皱了下眉:“有点疼。”
医生又按了按她小肚子,姜宁“嘶”了一声:“医生,我小肚子坠疼。”
贺征等在看病室外面,隔着一道门,听见里面传来嫂子低低的痛呼声。
男人后背抵在墙上,棱角分明的下颔绷成锐利的线条。
过了一会,里面传来值班医生的声音:“孕妇家属进来一下。”
贺征迅速直起身推门进去,看见姜宁扶着肚子坐在床边。
他问医生:“我嫂子怎么样?”
医生道:“孕妇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动了胎气,但好在没有出血,她今晚先在医院观察一晚,要是今晚没有出血,明早就能走,不过回家后要让孕妇静养几天。”又交代道:“切记不能让再让孕妇受刺激了,要是孕妇有个好歹,那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了。”
贺征颔首:“我记住了,谢谢医生。”
“扶你嫂子去病房吧,今晚先观察一晚上。”
医生说完,听见外面有人喊医生,又匆忙忙走了。
见姜宁扶着床要下地,贺征这会也顾不上他和嫂子之间该有的界限和分寸,走到她身边,一只手臂揽住她肩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窝拢住两条腿抱起她,突然的凌空让姜宁下意识伸手攀附住贺征的肩,她睁圆了眼,错愕的看着他。
不是……
这怎么又抱了?
贺征不自在的移开眼:“嫂子动了胎气,能别下地就别下地。”
姜宁:……
好吧。
自己撒的谎自己受着。
贺征抱着姜宁去了一间无人的病房,将她放在病床上,这才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姜宁干巴巴的躺在病床上,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和她贺征两个人。
或许是骗人的原因,姜宁又尴尬又心虚,索性闭上眼假装睡觉。
在贺征眼里,嫂子闭着眼,心里恐怕还在难受委屈。
生怕她心里憋着闷气把自己气坏,于是道:“嫂子,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李玉洁凭白欺负你。你有不舒服不开心的都可以跟我说,别自己憋在心里。”
姜宁没有不舒服也没有不开心。
其实她也不想让贺征和奶奶心里跟着着急难受,但打蛇打七寸。
今天不好好治一治李玉洁,指不定她和朱容以后见了她还怎么阴阳怪气。
姜宁将头转向另一边,看着另外两张空荡荡的病房:“我就是心里难受,李玉洁当着当么多人的面说克死周度,说我丧门星。要不是周度牺牲,我怎么会有供销社管理票证的工作。”
她转身侧躺背对贺征,将脸蛋埋进臂弯里,声音里带着哽咽:“可是我宁愿周度还活着也不要这份工作。”
贺征看着嫂子单薄瘦弱的脊背,听着她哽咽的说出那些从别人嘴里说出的尖酸恶毒的话,脸色登时冷下来,手掌紧攥成拳压着胸腔里的怒火。
在嫂子和方晓丽霍晴走后,他始终不放心嫂子,怕夜里黑她走路摔着,就过去找她,谁知刚跑过去就听见有人喊嫂子被李玉洁气晕过去。
一个朱容,一个李玉洁,从嫂子来了家属院,这母女俩就在针对她。
贺征怕嫂子情绪波动过大,低声安抚:“周大哥的死和嫂子无关,供销社的工作是组织上给嫂子的,就该是嫂子的,李玉洁是因为嫉妒嫂子才故意说些让嫂子难受的话。嫂子不用放在心上,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还嫂子一个公道。”
姜宁始终背对着贺征,将脸蛋埋在臂弯里,然后在自己腰侧狠狠拧了一下。
嘶——
好疼好疼。
瞬间的痛感让姜宁眼眶里聚满了泪水,她这才转过身,用手指揩去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说:“谢谢你。”
贺征哑声道:“是我对不起嫂子。”
造成嫂子如今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实际上是他。
姜宁摇了摇头,偏头看向贺征:“我不怪你,如果当时是你在周度前面,我相信你也会为他挡住那颗子弹,我想周度在天之灵也不会后悔。”
贺征看着姜宁,漆黑的眸底突然涌出一股热流。
他别开脸,压下眸底的烫意。
十来分钟后,方团长和李团长过来了,两人大汗淋漓的出现在病房里,看到病床上躺着的姜宁和坐在床边的贺征,方团长率先问:“贺征,姜宁咋样?医生咋说的?”
李团长愧疚的看了眼周度媳妇,他和老方来之前听霍晴那闺女说了事情经过,怎么也没想到他闺女那么混账,啥话也敢往外蹦,丧门星克星啥的那能说吗?周度那是为国捐躯死的,跟他媳妇有屁的关系,要是这话传到上头,他说不定还得受处分。
还有供销社工作的事,他都说了多少遍了,既然组织上留给了周度媳妇就算了,他媳妇和闺女就天天扒着这事不放,一天到晚的说个不停,烦都烦死了,没一个省心的不说,还净给他惹事!
他看了眼姜宁后,转头也问了句贺征:“周度媳妇咋样了?”
贺征抬眸,冰冷的目光瞥了眼李团长,那一眼让李团长又难堪又尴尬。
贺征道:“等会说。”
他看向病床上的姜宁,低沉的嗓音温和了许多:“嫂子,你先躺着,我们出去聊点事。”
姜宁轻轻点了下头。
她知道贺征要和方团长他们说李玉洁的事。
三人一前一后出去,贺征伸手关上了病房门,几人走到走廊尽头,贺征才道:“医生说我嫂子情绪波动过大动了胎气,这次好在没有出血,让她今晚在医院先观察一晚上再说。”男人掀眸看向李团长:“医生特意交代,不能再让我嫂子受刺激,再有下次,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李团长脸色一变,心都跟着提起来。
周度是烈士,他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后了,偏偏被她闺女气的差点出事,要是那孩子真没了,别说老方和贺征会不会算账,就是组织上也会特别重视这件事,他受处分都是小事,还能不能坐稳团长这个职位都得另说。
方团长听后,一肚子的火,一拳头干在李团长肩上,一点也没留情:“李天武,老子警告你,周度是我的兵,就算死了那也是十六团的人,他媳妇就是我十六团的家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十六团的人!你以后再纵容你闺女欺负周度媳妇,老子能跟你拼了这条老命!”
李团长被方团长那一拳头砸的往后退了一步,肩膀骨头都觉得疼。
这事的确是他们李家不对,他说不了半个字。
贺征的语气依旧是冷的:“李团长,我嫂子前段时间才因为周大哥的死受了刺激,刚来家属院那天晚上,朱婶子在厕所外面张口闭口叫我嫂子寡妇,说我嫂子在我们贺家白吃白住。”
见李团长错愕的看着他,贺征脸色更沉:“今晚李玉洁又当众说我嫂子丧门星克死周大哥,说我嫂子的工作是周大哥用死换来的,要不然也轮不到她。李团长以为我嫂子想要这份工作?她更想要周大哥活着!从我嫂子来到家属院起,你媳妇和你女儿就故意针对我嫂子,她们是以为我嫂子孤苦无依没人撑腰,所以才肆无忌惮的欺负吗?!”
“她们娘俩没那个意思!”
李团长着急辩解,这可是思想作风问题,这个帽子可不能扣下来!
贺征每说一句,李团长底气就弱一分,到最后都快没脸站在这了。
方团长说:“李天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媳妇背地里花钱找人,想让你大闺女顶替供销社管理票证工作的事,我告诉你,那工作是组织上特意留给周度媳妇的,你们要是心里不平,就去找组织,少他娘的去欺负人家周度媳妇!”
李天武有苦难言,他都让媳妇和闺女算了算了,可她们就是不听。
他抹了把脸说:“贺征,你说这事想咋解决,我一定配合你。”
方团长:“对,贺征,你说想咋解决,我都向着你这头。”
贺征道:“让你媳妇和女儿亲自上门来我们家给我嫂子赔礼道歉,并承诺以后不再故意针对我嫂子,再让她们两人写两份检讨去广播室念出来好好反省。”
李团长一下子为难起来了。
让母女俩上门赔礼道歉没问题,可让俩人去广播室念检讨书,先不说那娘俩愿不愿意,他都丢不起这张老脸,要是团里的人都知道他媳妇和闺女欺负人家烈士家属,还骂的那么脏,他以后在团里都抬不起头。
见李团长沉默,贺征声色冰冷的毫无温度:“如果李团长不接受我提议的解决办法,我明天就去找老首长,把我嫂子从来到家属院就被你媳妇和女儿故意针对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我想老首长一定会重视这件事。”
方团长哼了声:“这事要是真捅到老首长那,可就不是道歉那么简单的事了。”
道歉顶多丢的是人,是脸,扎的是心窝子,但捅到老首长,李天武保不齐要受处分,谁让她媳妇和闺女欺负人家烈士家属,要他说,就是活该,谁让他连自己婆娘和闺女都管不好。
李天武重重点头:“行,等明天周度媳妇出院,我让我媳妇和闺女亲自上门给她赔礼道歉,再让她们娘俩写两份检讨书去广播室大声念出来。我先回去教训那娘俩,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李团长走后,方团长拍了拍贺征的肩:“照顾好周度媳妇,你奶奶和你黄婶子应该也快到了,你进去先陪你嫂子吧,多开导开导她,让她别自个生闷气,别再把自己气出个好歹划不来。”
贺征颔首:“嗯。”
方团长走后,贺征回到病房里,嫂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靠在床头,双手抚着肚子,听见开门声音,转头朝他这边看来,在对上嫂子仍泛着红意的双眼,贺征心里只觉得堵得慌。
他关上门,拉开床边的陪护椅子坐下:“嫂子肚子这会还疼吗?”
姜宁不想再让贺征愧疚了,轻轻摇头:“好多了。”
贺征微微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看了眼嫂子白皙娇小的侧脸,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雪白的后颈暴露在暖黄的光线下,拉出一条柔韧漂亮的弧度。贺征移开视线,低声道:“嫂子,朱容和李玉洁明天早上会过来向嫂子赔礼道歉,之后会去广播室念检讨书,会让所有人知道她们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保证此事以后不再发生。”
姜宁倏然抬头看向贺征。
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再次将目光落在她脸上:“嫂子还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告诉我。”
“没有了。”
姜宁感激的笑了下:“谢谢你。”
她没想到贺征的执行力会这么快,一会的功夫就把事情解决好了。
而且,这个结果她还挺满意的。
让朱容和李玉洁在广播室念检讨书,等于告诉部队和家属院的所有人,她们母女俩欺负了烈士家属,以后这母女俩怕是都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李团长的脸也会被这母女俩丢尽,以后晋升什么的,估计都难了。
爽!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次把人治怕了,以后都不敢再挑衅她了。
贺征问:“嫂子要不要再吃点东西?吃的话我等会回家拿点吃的过来。”
姜宁摇头:“不吃了,我不饿。”
她晚饭吃了不少呢。
正说着,外面传来黄月芳的声音:“贺副团,你们在哪个病房啊?”
贺征起身开门:“在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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