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晋江文学城(1/2)
第24章24:晋江文学城
姜宁的腿又抽筋了,这一次比在医院那天晚上抽筋还要狠。
她是活生生疼醒的,刷一下坐起来,两只手对着小腿重重揉|捏,可是小腿里那根筋就像是有人在用手指|狠狠拧着转圈,疼的小腿肌肉都是绷紧颤抖的。
姜宁疼哭了。
因为太疼了!
她连站都站不住,疼的不停地有手指揉|捏小腿肚,揉的手指又酸又累,然后一边揉腿一边掉眼泪,哭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从小到大就没经历过几件幸运的事,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又穿到了破旧贫穷的六十年代,还是个有孕丧偶的寡妇。
老天爷好像就没眷顾过她。
小腿还是一抽一抽,要命的疼。
“笃笃——”
寂静的夜里冷不丁传来叩门声,随即是贺征明显担忧的声音:“嫂子?”
姜宁哭声一顿:“怎么了?”
男人问:“嫂子是不是小腿又抽筋了?”
姜宁“嗯”了声。
门外的人默了一下,又道:“我帮嫂子按一按小腿,或许能缓解嫂子抽筋的疼。”
姜宁想到上次在医院也是贺征帮她揉按小腿。
的确是舒服。
那是她自己怎么按都按不出来的效果。
她没矫情,说了句:“等我一下。”然后穿衣服。
既然已经这样了,还不如让自己舒服点,少受点罪,毕竟贺征揉|按的的确舒服,而且她也怕睡到半夜小腿又抽筋。
姜宁穿好衣服,下床跛着右脚打开屋门,穿着一身军装的贺征站在屋外。在门打开的瞬间,男人看到嫂子白皙的面颊上滚着泪痕,一双眼哭的微红,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浸的湿漉漉的,湿润的下唇也被牙齿咬出几个齿印。
看来疼的不轻。
姜宁跛着脚往后退,小臂突然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掌握住,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我扶嫂子进去。”
姜宁:“谢谢。”
她借着贺征的力道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掌心的小臂细的不堪一击。在嫂子坐好后,贺征便极有分寸的收回了手。
他单膝蹲在嫂子脚边,没有抬头,低声询问:“是右腿吗?”
姜宁:“嗯。”
贺征看着垂在床边的两条细直小腿,宽松的裤管下是嫂子细瘦伶仃的脚踝,藏青色的布料衬的那双裸露在外的脚踝白生生的,他想到那晚在医院帮嫂子揉|按小腿时,五指握着嫂子的脚踝,触感又细又脆弱。
屋顶吊着不算明亮的玻璃灯泡。
屋里屋外都静的只能听见蛙虫鸣叫声。
男人声音比以往低沉了许多。
他说:“嫂子,冒犯了。”
话落,伸手捏住她脚踝抬起,让她脚底踩在他膝盖上,另一只手隔着裤子揉按她小腿肚。
女人小腿肚上绵|软的肉在他五指间一紧|一松。
贺征一直绷着呼吸,视线规矩的落在自己手上。
姜宁坐在床边,两只手撑在床沿边,小腿肚的疼痛感因为贺征的揉|按舒缓了不少。
果然还得贺征来。
她自己根本缓解不了多少疼。
姜宁低头看向蹲在床边的贺征,他身高腿长,即使蹲着也比她矮不了多少,而且就算蹲着,他肩背依旧挺的笔直,暖黄的光线自上而下洒在男人短利的黑发上,他低着头,姜宁只看得见男人低垂的眉眼。
“嘶——”
姜宁咬唇,浑身抖了下。
正给她揉腿的贺征闻言,身形骤然一僵,揉按着她小腿肚的手指也猛地顿住。
他没抬头,只是低声询问:“是我捏重了?”
姜宁:“你刚才捏的那里,感觉又酸又疼。”
贺征肩背的肌肉绷得僵硬:“那我轻点。”
小腿肚|揉|按了大概十分钟,姜宁觉得舒爽了不少,她也不好意思再让贺征按下去:“好了,不疼了。”
贺征视线落在姜宁的左腿上:“左腿需要捏吗?”
姜宁想了下,轻轻点头,但贺征低着头没看见,她又道:“那麻烦你了。”
左腿其实也不舒服,捏一下说不定更好,晚上也不用担心再抽筋。
贺征松开嫂子的右腿,再度握住她左脚脚踝,抬起搁在他膝盖上。
姜宁穿的布鞋,鞋底子不厚,脚心搁在男人膝盖时,清楚的感觉到对方膝盖处坚|硬的骨头硌着她脚心,她双手撑在床沿两侧,享受着贺征帮她揉|按小腿肚时的舒爽。
真舒服啊。
看来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房间里安静无比,更显得手指摩挲在布料上的声音越发清晰。
汗珠顺着鬓角滚过下颔,贺征没去管,也没蹭掉,来回不过十几分钟,他身上又出了一层汗,在姜宁说好了时,他暗暗松了口气,收回手起身道:“那嫂子先休息,要是半夜腿还是不舒服可以叫我。”
姜宁点了下头:“好。”又道:“谢谢你。”
贺征:“没事。”
男人转身迅速出了屋子,顺带帮嫂子关上屋门,随即快步去了井边,压了半盆冰水出来,捧着水往脸上和脖子上擦洗。鼻息间是嫂子屋里的香皂味,手指间是嫂子小腿上的柔软触感,跟细密的针尖扎过似的,哪哪都不对劲。
贺征冲了个凉才回屋躺下,一直到半夜才睡着。
姜宁这一觉倒是睡的极其的好。
一早起来,她端着水盆出去,看见了从灶房出来的贺征。
男人大步走来,单手端走她手中的水盆:“嫂子,早饭快好了。”
姜宁注意到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关心的问了一句:“你昨晚没睡好吗?”
贺征垂眸没看姜宁:“早上有点事起来得早。”
姜宁“哦”了声。
吃过早饭贺征就去团里了,快中午的时候,警卫员来了趟家里,说有一封从闵岳市丰和县朝阳公社西山生产队寄过来的信,姜宁知道是大队长寄过来的,应该是周家赔偿给她的五十块钱到了,她接过信签收,再度坐到屋檐下打开。
里面果然有五张大团结,还有一张纸。
姜宁取出纸张铺开,是大队长给她的。
信上说,周二家给她的赔偿款下来的当天,她爹娘来西山生产队了,问大队长她现在去哪了,大队长没告诉他们,让人把那两人赶走了,还让她在这边安心待着,他不会让姜家人再去祸祸她,只要他不说她在哪,姜家人就不知道。
这点姜宁倒是相信,因为姜家人只知道周度是当兵的,但是在哪当兵却不知道。
因为他们满心满眼里都是周度给的那笔高额彩礼钱,哪有功夫问别的。
姜家除了原主早死的娘,亲爹不是个好东西,娶的后媳妇和带来的两个儿子更是一个比一个黑心,在得知她被周德旺父子俩欺负,没一个人过来,生怕她死在卫生所还要给她办后事花钱,在知道周二家给她赔钱后,又不要脸的过来了,结果发现她不见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姜家人打的什么注意。
想把她带回去,不仅要抢走周二家的赔偿款,还要抢走周度的抚恤金,最后再榨干她最后的价值,将她改嫁卖给别人,能要多少彩礼是多少彩礼。
老太太就在边上,也看到了姜宁手里的信,顿时气得不轻,将姜家人痛骂了一顿。
宁宁被周家人害的出事不见他们过来,周家赔的钱下来了,倒是着急忙慌的过来了。
真是一家子不要脸的牲口。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针,轻轻揉了揉姜宁手臂,宽她的心:“宁宁不用怕,就算他们知道你在这,奶奶和小征也不会让他们带走你,你就安安心心的住着。”
姜宁也不怕。
姜家人敢来,她就敢收拾他们。
她只是占着原主的身体,内芯可跟这家人没有丝毫感情可言。
姜宁收好信,转头笑看着老太太:“谢谢奶奶。”
老太太心疼的摸了摸她脑袋。
可怜的孩子,摊上这么个亲爹,真是遭罪。
中午饭点,团里的人陆陆续续回到家属院,贺征推开院门,看见坐在屋檐下画画的嫂子,她听见动静,抬头朝他看来。男人适时开口:“嫂子。”
姜宁眉眼一弯:“回来了。”
贺征颔首,随即敛眸去了灶房。
老太太正拿筷子搅着面条,见贺征进来,小声跟他说了今天的事,又气道:“要是宁宁的亲娘还活着,咋会让这家人这么欺负,他们就是看宁宁现在无依无靠的才敢这么欺负人,要是宁宁真被他们带回去,指不定被磋磨成什么样。”
贺征抬起眼看向窗外屋檐下那抹身影。
娇小的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身子骨细瘦的仿佛一捏就断,昨晚他即便收着力道,还是捏疼了她。
贺征收回视线,声音低沉平稳:“他们带不走嫂子。”
面条下好,老太太朝外面说了句:“宁宁,吃饭了。”
姜宁合上已经画了半本的连环画:“好。”
饭桌上,老太太想起一件事:“宁宁,供销社那人估摸着这两天就走了,应该要叫你去交接工作了。”
姜宁差点把这茬事给忘了。
贺征看了眼姜宁的肚子,想到她时常难受的小腿,沉吟了片刻说:“嫂子身子越往后越重,要是觉得累,我可以向部队打申请找人暂时顶替嫂子的工作,等嫂子生完孩子,还能接着上班。”
老太太也道:“小征说得对,你越往后身子越重,实在不行就找个顶班的暂时替代你,等你生了孩子,月子出来再去上班也来得及。”
姜宁摇了摇头:“没事,暂时不用,等后面月份大了再说。”
老太太:“也行,到时候你可别勉强自己,累了就给奶奶说。”
姜宁笑弯了眼睛,脸颊两边也陷下两个小酒窝:“我会的。”
还真和奶奶说的一样,下午方晓丽和霍晴回来就来找她,说那个大姐后天就走了,让她明天去供销社做交接工作,顺便熟悉熟悉工作流程。
方晓丽:“姜嫂子,明天早上我和霍晴来找你。”
霍晴点头:“对,咱们仨一起去。”
姜宁笑道:“好。”
两人在院里坐了一会才走。
吃过晚饭姜宁在院里散步消食了一会,直到贺征给她端过去洗澡水她才回屋,等她洗完,贺征将敷腿的热水端进来才将木桶抬出去。
男人将水倒到沟渠里,将木桶放在墙角边时问姜宁:“嫂子还需要捏腿吗?”
姜宁试了试小腿肚:“不用了。”
男人“嗯”了声就回屋了。
姜宁关上门,用热毛巾敷了敷腿才睡觉,这一夜好梦,腿也没抽筋,第二天吃过早饭,方晓丽和霍晴一块来了,老太太从屋里拿了个小布兜给姜宁:“宁宁,你把这个带着,里面装个杯子,渴了可以接水喝,再给你装点吃的解解馋。”
姜宁接过小布兜:“谢谢奶奶。”
方晓丽朝老太太摆手:“奶奶,我们走了。”
霍晴也摆手:“走了奶奶。”
老太太笑道:“去吧。”
姜宁给布兜里装上搪瓷杯,又装了几个奶糖,和方晓丽霍晴一道出去时,听见身后似有沉稳逼近的脚步声,回头便见贺征跟在她身后。
姜宁微怔:“怎么了?”
贺征:“我送嫂子去供销社。”
姜宁:???
一趟也就十来分钟,应该用不着送吧?
方晓丽没忍住笑道:“贺大哥,你还怕姜嫂子丢了不成?”
霍晴也没忍住笑出声。
贺征:……
他咳了声说:“嫂子身子重,路上万一有个什么事我怕你们两会自乱阵脚。”
方晓丽和霍晴瞬间不笑了。
贺大哥说的对。
姜嫂子毕竟大着肚子呢,万一不小心摔了碰了,她俩还真不知道咋办。
姜宁也没推拒,贺征不说她还没想过,贺征说了她也有些后怕。
万一真不小心摔着,方晓丽和霍晴肯定抱不起她,到头来受罪的还是她自己。
不不不,她才不要受罪受疼呢。
当时穿过来额头的伤疼的她脑门阵阵发晕,好几天都没缓过来。
姜宁三人走在前面,贺征和她们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的跟着。
到了供销社外面,姜宁回头看向几步之外的贺征,指了下供销社里面:“我进去了?”
男人颔首:“中午我过来接嫂子。”
姜宁小幅度点头:“谢谢。”
方晓丽带着姜宁进了供销社里面,供销社四周都是柜台,里面和外面彻底隔开,方晓丽走到左边拐角拉开柜门带姜宁过去,跟她说这边卖什么,那边卖什么,然后又带着她去了尽头的屋门前,屋门半开着,这会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头发少秃顶,另一个身板看着挺壮实的。
两人看见方晓丽,都笑着打了声招呼。
“晓丽来了啊。”
“晓丽,这是谁啊?”
方晓丽向他们介绍:“她叫姜宁,是周营长的媳妇,也是来接替王婶子的班。”又给姜宁介绍:“这是赵叔,咱们供销社的主任。这是彭叔,咱们供销社的会计,还有个人,专门负责咱们供销社的物价调整一些事,叫张学,我们都叫他张哥。”
姜宁闻言,打了声招呼:“赵叔,彭叔。”
赵主任和彭会计看了眼姜宁,两人又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原来这就是周营长的媳妇,瞧着年纪挺小的,要不是怀着孕,还真看不出是个结了婚的小媳妇,半个多月前组织就给供销社下了文件,王素红的工作由周营长媳妇接替,听说对方还是个高中生,那管理票证这类的活她应该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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