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二合一 二公子溺亡(2/2)
至于其他人,不是年轻的就是年幼的,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
可这一天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她毫无准备。
石俊的尸体已经背回来了,石亨还没有回来,石冬蕊过去时,全顺正在给石俊擦拭头发,跟着石俊的有四个小厮,如今只剩两个垂着头跪在地上。
全顺见石冬蕊来,他上前挡了一下,说道:“姑娘,二公子的丧事让老夫人或者二夫人来处理吧。”
石冬蕊看着全顺,她知道全顺是为了她好,她虽然管家,但到死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
石冬蕊摇了摇头,说道:“全叔让我瞧瞧他。”
全顺看着石冬蕊,半晌后才往旁边挪了半步,石俊湿淋淋地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铁青,湿哒哒地头发,左侧的额头凹了进去,似乎是落水后撞到硬物所致。
看着石俊这样子,石冬蕊捂住嘴哭出了声。
雨还在下,但二公子溺亡的消息很快就在府中传遍了。
董姨娘听到这消息后,急急忙忙地跑去前院,她的眼神不好了,如今下着雨,下人在后面追,她在前面跑,跌跌撞撞地摔了几跤才跑到前院。
她和石乐薇前后脚到,母女二人扑在石俊的尸身上嚎啕大哭,没多大会董姨娘便哭晕过去了。
石冬蕊没有操办过丧事,她连见都没见过。
如今这个情形,她只能看着全顺说道:“全叔,先准备棺椁和衣裳,其他要如何操办,我现在去问问伯祖母。”
石冬蕊哭得眼眶通红,她话音刚落,周氏和张氏都来了。
周氏瞧见石冬蕊在,心疼地抱了抱她,随后道:“这事儿伯祖母和你二婶来管,你先回院里去。”
看着周氏关切的眼神,石冬蕊道:“伯祖母,我能撑住,我跟你们一起。”
周氏轻叹一声,再看已故的石俊,眼含泪光。
她深吸一口气后,看向全顺询问道:“侯爷可知二公子的事儿?”
全顺道:“估计是还不知道,我听闻好几处城门坍塌,城外很多房子都被冲垮了,侯爷带着人在忙。”
“这就是还不确定。”周氏道:“待雨势小一些,派人去寻侯爷回来,另外准备棺椁和二公子的衣裳,挂白幡设灵堂,给族人写讣告,不用前来吊唁。”
老太太话落,全顺点头应下,急忙安排人去处理。
景和院内,梁妈妈听到石俊溺亡的消息,急急忙忙地告诉了郑氏,郑氏咳了两声,撑着胳膊爬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梁妈妈问道:“你说什么?”
梁妈妈道:“二公子没了。”
郑氏闻言掀开被子便要下床,梁妈妈忙把鞋子给她穿上,她道:“夫人,现在外面雨还很大。”
郑氏问道:“侯爷和大公子,回来了吗?”
梁妈妈摇头,“还没有回来,二公子是小厮背回来的,大公子没和他在一处。”
郑氏拖着病体去了前院,她过去时,周氏正在问那俩小厮事发的全部经过,石俊落水后,那俩小厮急着救人也跳进去了,但很快三人都被大水冲远了,他们还有一起巡逻的士兵在岸上追,人是被水打到岸边,被百姓捞起来的,只捞到二公子,跳下去救人的那俩小厮还没捞到。
郑氏问道:“大公子呢?大公子现在在何处?”
二人垂着头,说道:“大公子在军营中,今日是二公子他们巡逻。”
听到石瑾在军营中,郑氏明显松了一口气。
周氏和张氏见她这样,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头。
但石乐薇还在,周氏终究没说什么,只道:“你病着,这雨势大莫要受了寒气,这事儿我和老二家的操心,你赶紧回去吧,莫要再加重了病情。”
郑氏看着站在旁边的石冬蕊,她道:“蕊姐儿,听你伯祖母和你二婶的。”
石冬蕊点了点头。
郑氏正准备走,石瑾和石亨一同回来了。
父子二人都淋透了,看到躺在地上的石俊,俩人都落了泪,石亨道:“此次大雨南边受灾严重,丧事一切从简,给族人去讣告,无需来吊唁。”
石亨话落,老太太道:“这事儿我已经让全顺去办了。”
石亨看向周氏,又看了看郑氏和石冬蕊,他拱手道:“蕊姐儿年幼,此事劳烦伯祖母了。”
老太太道:“这些不用你交代,只是你们父子二人在外当差,务必当心。”
石亨应下,郑氏看着石瑾道:“你告个假,在家待一段时日。”
石瑾闻言看向了石亨,石亨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点了点头。
石亨还在忙,丧仪是周氏和张氏吩咐了全顺他们在办。
布置好灵堂,买来了棺椁,给石俊更换了衣裳,收入棺椁中,又请来了和尚道士做法事。
由于石俊是庶子,庶子之丧,没有对外大肆广发讣告,不宴请众人,只通知了亲近几家人前来吊唁。
石俊还未成亲,停灵不能超过七天,道士选了七月十二下葬,墓地选在了京郊。
石俊下葬那日,京中的大雨停了,城中一片狼藉,在大水淹死的百姓不计其数,官府专门请了人打捞搬运尸体。
石俊下葬后的那天晚上,董姨娘跟着去了。
董姨娘的丧事更加简单,全顺带着人操办,石乐薇经历了哥哥去世、娘亲去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人也暴瘦了下去。
接连两桩丧事,石冬蕊暂停了整改府中的贪污之事,老太太告诉她,如今这个多事之秋,府中一切安定为好。
石冬蕊点了点头,老太太道:“蕊姐儿,他们贪就贪吧,贪不了多少,你是待嫁的姑娘,何须得罪府中的这些小鬼,你与其操心这些事儿,不如把你的嫁妆准备起来。”
听着老太太语重心长的话,石冬蕊道:“伯祖母,我晓得了。”
因为这两场丧事,陶湘与胡妈妈也没再给春晖院和丹枫院单独记账了,一切如旧。
倒是胡妈妈,对陶湘说的这法子很感兴趣,自己编了一些账目,拿来和陶湘讨论。
虽然副管事暂时落空了,但陶湘也没藏私,知道的都教给了她。
石冬蕊怕陶湘没等当上副管事失落,还送了她一对玉簪子。
大小姐给的,陶湘收下后道了谢。
因为这场雨,城外的那些流民死了不少,活着的蹿入城中,乞讨求生。
石冬蕊也没再管布施的法子了,安排了陶湘和杏雨带着人在外面施粥,送馒头。
城中施粥的人有不少,但来领粥的人更多,长久以往终究不是办法。
七月二十八早,于谦出门上朝,却在家门口的门缝里拾到了一封信。
信中之人恳请他奏请皇上,让顺泰府尹把这些难民编甲成册,填清楚户籍,允许他们在京中赚钱谋生,待他们养活了自己,赚够了回家重建家园的银钱,再让他们回原籍。
信中之人还另添加了一条,此期间禁止权贵蓄难民为奴,违者重罚。
信中人还说:“大人无需担心他们寻不到事儿做,或许也有好心人想给他们口饭吃,但碍于朝廷法度。”
于谦看着这封无名信,眉头微微蹙起,他回头问门房有无瞧见可疑的人?门房摇头。
他沉叹一声,在这京中,这些受灾的百姓一进来,就成了某些权贵眼中的肥肉,给口饭吃,占良为奴,日后他们哪里还能有自由身可言,这只能是世代为奴。
他拿着那封信上了轿子,一直到朝会快结束,他才向皇帝奏请了此事。
皇帝闻言沉默了许久,后问道:“卿以为,这是一条出路?”
于谦道:“臣觉得是,不说之前的旱灾,这次的水灾顺天周边及南京都很严重,这么多灾民,这两年朝廷税收本就不足,赈灾粮食不够,若只靠朝廷赈济,无异于杯水车薪,不妨试试这法子。”
得了于谦这话,皇帝下了圣旨,命顺天府尹操办此事。
当天早上,顺天府便出具了告示,让这些无家可归的百姓前往顺天府登记,编甲造册,登记了名册户籍的人,可在京中找活谋生。
很多百姓不识字,贴了告示他们也不一定看,顺天府安排了人,敲锣打鼓的到处吆喝。
听到这消息的流民满脸警惕,他们刚到京城时就被官府的官员拦住,逼着他们返回家去。
可他们家早就没有了,家中那边连讨饭都没地儿去,在这京中还有一个好,那便是贵人多,贵人们手缝里漏出一点点来,也能让他们多活几日。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们东躲西藏,只为这一口吃的,为了活下去。
现在京中那么多灾民,他们心想肯定是官府看京中像他们这样的流民多了,想要用这么个法子将他们都骗去,一旦告知了户籍还被抓住了人,那就只能等着被送回去了。
官府的人吆喝了一整天,他们都不动声色地安静躲着。
顺天府尹都懵了,这样天大的好事儿,竟然无人来!
纪朝在外面蹲了半天,把情况都了解得差不多了,跑回了侯府把这消息告诉了陶湘。
陶湘很是意外,她忙去把这事儿告诉了石冬蕊。
石冬蕊一听朝廷允许让这些百姓自食其力,她喊上胡妈妈和齐妈妈前来商议,他们可以招收一些什么人,尽量是那些难民能做,她们也能提供的活计。
几人商议了一番,将各招收什么人都写清楚在几个册子上,石冬蕊拿上册子带着胡妈妈和陶湘她们就出了门,直奔顺天府去。
齐妈妈去找了顺天府尹禀明来意,让敲锣打鼓喊话的官员告诉百姓需要一些会摘菜做饭的妇人、能扛货物的男子、若是还有擅长耕地、种菜、养鸡鸭牛羊的也可,每日供两顿饭、不要身契,仅签做活的工契,若是想回家了随时可走,做得好的会额外有工钱,名额有限,先到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