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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二合一 大结局(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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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二合一大结局(上

五月三十早上,纪朝上拿到了圣旨抄扎和敕命轴时,紧随着送来的,还有锦衣卫的牙牌,还有十二人的旗籍文书。

陶家所有人都是懵的,大家都痴痴地看着他。

陶湘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恭喜恭喜!”

纪朝看着陶湘,他和陶湘一起熬过的八年,今日他得的也有陶湘的功劳,他笑道:“这是我们一起的。”

陶湘笑着点了点头,纪朝想着因为他,陶湘面对石冬蕊都心虚,现在事情尘埃落地,这事儿他得跟着陶湘一起去解决。

但现在还得先和家里人解释一番。

祖父看着纪朝的牙牌,不可置信地问道:“朝哥儿,你这个和之前我和你叔父的那个不一样吧?你这个要去当差的是不是?”

纪朝点了点头,回道:“是的祖父,要去当差的,有俸禄。”

“俸禄多少?”陶槐树好奇问道。

纪朝道:“好像是十四石米,最后具体拿到多少米,多少折色不晓得。”

祖父笑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朝哥儿当官了!”

左邻右舍知道纪朝是锦衣卫都震惊了,他平日里回来客气又嘴甜,左右邻居婶子嫂子喊得那叫一个亲,这竟然是一个锦衣卫!

陶家这边高兴,左右邻居心都凉了半截。

一直等到纪朝再次出门,若无其事地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大家瞧着他那模样,才松了口气。

晚上吃完饭后,纪朝和陶湘说道:“你什么时候去见大姑娘,我陪你一同去吧,有些事儿我跟她解释。”

陶湘摇摇头,她道:“我明日去见她,若是她要见你再说吧,她不想见你就别去了。”

纪朝有些过意不去,她和陶湘说道:“对不住,让你为难了。”

陶湘笑了笑,她道:“我不为难,只是这件事情大小姐必会伤心,我理解她,我也理解你。”

“纪朝,我们生在红旗下,我们不是奴,我们没有主子。”

陶湘的语气很坚定,这也是在提醒他,他们在这里活,只需要好好活着,无需再去做多余的事儿了。

纪朝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你放心。”

次日清晨,陶湘去孙府见石冬蕊。

石冬蕊病了,卧床歇息中,孙樘见到陶湘来,手中只拎着一个食盒,并未抱着账册,顿时松了一口气。

石家的事儿,家中的人一直在宽慰石冬蕊,但她心有郁气,撑了一阵子直接病倒了。

这几个月,她与陶湘俩人都怪怪的,除了公事很少说私事。

他原来一直不知道缘由,直至最近皇帝授官,他才知道陶湘的未婚夫纪朝,竟然是刘敬的干儿子,还是逯杲放入石府的暗探,忠国公府和定远侯府的很多秘辛皆出自纪朝之手,孙樘心想,陶湘必然是知道的,但未告诉石冬蕊,所以二人都有心结。

这会儿尘埃落定,陶湘应该是要来和石冬蕊谈心了。

孙樘也没多说什么,只和陶湘说道:“她最近病着,我进去跟她说一声。”

陶湘点了点头,在外面等着。

院内还是兰心和竹青她们,看着这俩这些日子闹别扭的人,她们都心里忐忑,但这俩人都没说原因,让她们连劝都没法劝。

这会儿见陶湘拎着食盒来,兰心长吁了一口气,她道:“姑娘前几日总在睡梦中喊你,睡醒后我们说去喊你来,她又摇头。”

竹青在旁边说道:“有什么事儿好好说。”

陶湘点了点头,说道:“姐姐们放心吧。”

孙樘进屋,石冬蕊闭眼小憩并未睡着,他坐在床边说道:“陶姑娘来了,还拎着食盒,不知道是拎了什么好吃的。”

石冬蕊缓缓睁开眼,孙樘问道:“能让她进来吗?”

“我这个样子,还能见人吗?”石冬蕊沉默了半晌才问道。

孙樘笑着给她理了一下脸颊边的碎发,说道:“陶姑娘在你心里已经是外人了吗?”

石冬蕊抿了一下唇,孙樘道:“那我出去让她进来。”

石冬蕊没拒绝,孙樘起身出来看着陶湘说道:“陶姑娘进去吧。”

陶湘把食盒给了孙樘,这才独自进了屋子。

石冬蕊躺在床上,背对着屋门,陶湘进去后没有坐,她站在床边伸长了脖子往里面探头看。

石冬蕊本来就是故意翻身的,这会儿瞧见伸着下巴望里看的样子,她瞪大了眼睛,陶湘微笑着开口道:“姐姐还没睡着吧?”

石冬蕊轻咳了一声,翻过身坐起来靠在床头,她看着陶湘问道:“你的事情忙完了?”

陶湘看着石冬蕊,深吸一口气道:“纪朝的事儿忙完了。”

石冬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关于纪朝是锦衣卫暗探的事儿,孙樘已经告诉她了,府中有暗探她觉得正常,可为什么这个人偏偏是纪朝,为什么偏偏是陶湘的未婚夫?

她曾经想不明白陶湘为何要和纪朝这个小厮定亲,可这会儿都能说得通了,她会不受控制地想,陶湘骗了她很多年,她越想心里越难受。

她一边觉得陶湘帮了她很多很多,一边又会想,如果陶湘早些告诉她,事情最后会不会不一样?

看着石冬蕊的神色变化,陶湘开口问道:“姐姐心里在怪我吗?”

石冬蕊抬眸看向她,并未说话,陶湘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坐下,她看着石冬蕊道:“我知道姐姐会怪我,但我自认为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我心中有愧,不是因为纪朝做了这事儿,而是我觉得我作为朋友,对姐姐有所隐瞒。”

陶湘的眼神平静,神色坦然,石冬蕊微微抿唇,随后问:“你很早就知道纪朝是暗探了吧?”

“嗯,定亲时就知道了。”陶湘说。

石冬蕊深吸一口气问道:“我一直觉得我们要好,超过一切,我以为你不会瞒我。”

陶湘道:“倘若我那会儿告诉了姐姐,皇帝安排了密探在府中,姐姐弄走了纪朝,也还会有其他人进来,若是姐姐告诉了国公爷,不过是又多几条人命罢了!暗探也好奴仆也罢,不过是这世上想活下去的底层人,想必姐姐是知道的,朝中大臣御史言官,不过是上了几道弹劾的折子就丢了命,难道纪朝这样的人,比那些御史还厉害吗?”

“我告诉了姐姐,姐姐无非两个选择,为了家族劝说侯爷,可能会惹侯爷不快,怪罪姐姐;也可能姐姐瞒下来了,给你徒增烦恼。”

石冬蕊闻言深深吸了口气,陶湘实在是太了解她了。

“那你就没想过,若是早几年事发,那我们……”石冬蕊欲言又止,陶湘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她紧攥的手轻轻摩挲着,半晌才开口说道:“想过,所以有一阵我焦虑到每天要吃很多东西来缓解心里的焦虑。”

石冬蕊记得那阵日子,陶湘也是那个时候胖起来的。

“姐姐,我说话难听一些,侯爷犯律敛财,侯府中所有主子都享受到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好像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那府中的安安分分做事的奴婢呢?什么也没做错,却还要因此没入官,和外面的田地一样,重新分发给其他人……”

“我爹娘是家生子,我不幸生来就是奴,但又幸运的遇到了你,姐姐,这世上没有人生来想当奴。”

陶湘的话就像突然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朝她涌来,好似要将她淹没,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人的身影,闪过所有人说过的话,包括已经离开的齐妈妈,还有已经远在杭州的荷露,面前的陶湘、院里的于妈妈还有兰心和竹青。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推心置腹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善良的仁慈的,她也同样觉得她们对她忠心耿耿的,是毫无怨言的,可陶湘刚才说,这世上没有人生来想当奴。

她手指微微弯曲,紧紧地抓紧了身上的被子,回头冲外面喊道:“兰心,来两盏茶。”

石冬蕊最近吃药不饮茶,但这会儿她吩咐,兰心应了一声,很快就端来了两盏茶。

看着石冬蕊灰败的脸色,再看陶湘平静但严肃的样子,兰心心里咯噔一下,但她没多话,放下茶盏就出去了。

石冬蕊喝了两口热茶,缓和了一下情绪才开口问道:“你怨我吗?”

陶湘摇了摇头,说道:“我怎么会怨姐姐?是因为姐姐我才能脱籍出来。”

“可若你爹娘不是家生子,你不是家生子,你就不需要脱籍,也不需要我,对吗?”

“是。”

陶湘的这话,让石冬蕊有些受伤,就好像她们这十年的感情是建立在废墟之上的,可这些年她对陶湘的好不假,陶湘对她的好也不假,她抿了抿唇说道:“湘姐儿,你这样说,我很难过。”

陶湘抿了抿唇,柔声道:“我理解你的难过,但我们要心无芥蒂地做朋友,有些话就不得不说。”

“姐姐还愿意听我说吗?”陶湘问道。

石冬蕊看向她:“你说。”

陶湘端起茶盏喝了两口,随后就和石冬蕊说道:“姐姐,外面民生多艰,尽管朝廷禁止卖良为奴,但为了一口吃的,为了活下去没有办法,这是人最基本的需求,有饭吃有水喝有地方睡觉,但除此之外,人还需要安全需求、需要爱和归属、需要尊重、需要实现自我价值,但卖身为奴后,后面的一切都没有了,因为他都已经不再是个人,他变成了一个物件,就和这锅碗瓢盆椅子被褥一样。”

“姐姐应该知道,原来府中很多奴婢并非是罪奴,都是一些活不下去卖身求活路的人,甚至有很多人最开始只是签五年十年的契,但最后为什么没出去?因为攒不够钱,或者攒够了钱却又被刁难,五年十年十五年二十年,直至他成亲生子,再也没有赎身的心气,也没有赎身的本事,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主人家的财产。”

“到如今,因为主人家犯的谋反之罪,他们全部没官,日后他们连攒钱赎身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陶湘话语很平静,说到最后眼睛水汪汪的,仿佛一眨眼,眼泪便要落下来,可陶湘一直没眨眼,到最后也没落泪。

石冬蕊脑子嗡嗡作响,她知道陶湘脑子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但她从未想过陶湘是这么看待奴仆和主子关系的,她从未想过这些,也没人告诉她这些,而且这顺天府的公侯王爵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

想到陶湘她们食肆里也有伙计,石冬蕊问道:“你们食肆里的伙计,没签卖身契吗?”

陶湘道:“没有,只签了普通工契,他们若是不想做了提前一个月说,我们找人接上他们就可以走。”

“我还没问过,你们给伙计的月钱是多少?”

“第一年是每个月六百文,现在是九百文,年前会多发一个月的月钱,还发一些米面肉给她们带回去过年。”

陶湘这话,让石冬蕊陷入了沉默,因为她还记得陶湘刚到她跟前当差时,她第一个月发的是三百文月钱,阮银珠陶槐树这种在府中几十年的,也是三百多文,这样的月钱确实一辈子都赎身无望。

“因为我与姐姐要好,所以我会有私心,希望姐姐好好的,但我永远也不可能和压迫者在同一个立场里。”

“关于刚发生的这件事情,我只能劝姐姐节哀,望姐姐珍重。”

那天她们说完话并没有和好如初,只是平平淡淡的分别,陶湘走后,孙樘端了鸡汤进去,是陶湘刚才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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