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求他 桑窈大惊失(2/2)
书儿的脸上有可疑的红印,应是挨过打,愤恨的眼神瞪着他们,一副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的咬牙切齿状。
从她的态度来看,很显然事情还没完。
桑窈忽地明白楚珏的用意,他之所以约他们在两日后相见,怕是存着考验他们的心思。如果他们能如约而至,说明有些本事。如果在半路上出了什么事,那就是不堪大用。
果然高位者所思所想皆不会感情用事,无论是人还是人,最大的考量大抵应该都是能不能用,有多少用处。
那么接下来的两天路程,极大可能不会顺利。
……
没有等吃午饭,楚珏和万昆就已启程离开,桑窈和寒九霄没了混饭吃的倚仗,自然也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
老板娘非要留他们吃过饭再说,说是让他们尝尝自己的手艺。
这手艺当然不是她平日做的那些菜,而是桑窈近日做过的东西,她一一复制出来,说是让他们尝尝,其实是想得到一些指点。
桑窈认真吃了,也诚心给了建议,让她受益不少。
分别之时,她眼眶红着,应是真心有些舍不得他们。
“这一别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她拉着桑窈的手,不掩怜悯之色,“原先婶子还想着你凭着这手艺出去闯一闯,指不定能闯出什么名堂来,可你到底是个姑娘家,在外行事哪能如男子那般自在……诶……”
“你说这些作甚?”孙掌柜不太同意她的观点,“我瞧着这两个孩子都是有本事的,小子也好,姑娘家也罢,以后都不会被人看轻。”
“也是。”她抹着眼泪,挤出笑模样来,给他们塞了一包吃食,“你们以后若是回乡,记得来看我们,到时再尝尝婶子的手艺,指定比现在强。”
吃食一上手,桑窈就闻到牛肉和麦面馒头的香气。
萍水相逢,终有一别,临别再多的不舍,也挡不住他们奔向未知的前程,她一边走着一边挥着手,孙家人也朝他们挥手。
斜对面富贵客栈那个伙计见之,嘲弄地讥笑一声。
憋了好几天的太阳一出来,一扫连日来的潮湿,地上的泥泞被晒半干至各种各样的形状,行走期间难免歪斜坎坷。
出了镇子后,她回望进贤镇那不知经历多少风雨的牌坊,先是一声怅然的叹息,紧接着一个提气。
从埔午县到小寒潭寺,再从埔午县到这进贤镇,不管他们停留多久,遇到多少人,由始至终都是他们两人而已!
他们走得远了,一辆马车从岔道上出来。
赶车的人将斗笠压的极低,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着个饼子啃,略有几分苦气地道:“早知要等这么久,还不如留在客栈里吃叶小子做的饭。”
又不解地回看车厢,问里面的人,“世子爷,您既然改变主意,愿意护送他们一程,为何还要让他们自己去安阳府?”
楚珏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闻言有些情绪不太高,声音略闷,“我就是想看看那个木小子,到底有没有本事护住人。”
……
雨过天晴后,所有的花草树木都吸饱了水,一路上都可见不知名的野花,白的粉的紫的黄的,掺杂在盎然绿色中,很是令人赏心悦目。
桑窈一边赶路,一边还有闲心欣赏,无非是因为吃饱了饭。
他们从客栈出来时已是午后,一下午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的,等快到原县县城时,太阳已经消失在山的那边。
按照之前找孙家人问过的路,再过一片林地就到了县城的范围,之前还能时不时看到几个人,眼下竟是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她隐约听到一些动静,没由来的提起心来,将剪子拿着藏在袖中。
“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寒九霄闻言,示意她躲到自己身后。
“你们已经跟了一路,出来。”
这都跟一路了?
她怎么没发现?
她私心想着还以为自己行事小心谨慎,为人也足够警惕,没想到如此粗心大意,等人靠近了才察觉到。
“两个小崽子,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有人放着狠话,现出身来,正是那刘娘子的丈夫,而另一个是他的同伴,也就是谎称被人偷了包袱的那人。
“你们不是被抓了吗?怎么会在这里?”桑窈故意惊问,实则在他们冒出来的那一刹那,已经猜到真相。
黄家那对主仆当真没打算放过他们!
“你们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人吧?”其中一人得意地炫耀着,“看在你们要死的份上,我就好心好意告诉你们。小子,你们惹到了黄家,死了也是白死!”
死?
桑窈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个字。
这样的荒郊野外,什么都不用顾忌,真当他们会任人宰割吗?哪怕是难逃一死,她也要拉个垫背的!
她紧紧握着剪子,装作害怕的样子,“哥哥,怎么办?他们要杀人灭口。”
“哈哈……”
刘娘子丈夫的笑声戛然而止,人已倒在地上。
别说是他的同伴,就连她都没看清寒九霄是怎么出的手。
“你……你……”那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寒九霄,举着手里的柴刀,“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你……”
寒九霄的手里,是那把没有打开的剔骨刀,他身姿灵活轻巧,出手却精准狠快直击要害,专攻头部和下腹等脆弱之处。
那人一时被抠眼睛,一时被顶腹部,明明是个成年男子,身形不知壮多少,竟然毫无招架之力,只来得及惊呼“不要杀我”之类的求饶话,然后缓缓倒下去。
他一脚踩着那人的头,眉眼间寒气密布,冷如万年的冰川,面无表情地折开包裹剔骨刀的布。
寒光乍现,锋芒划破灰沉的暮色。
桑窈大惊失色,不加思索地制止他,低声乞求,“不要!”
他半垂的视线中,是少女如水般清澈的眼睛,倒映出他此时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一张脸,有着陌生又熟悉的五官,没有扭曲残缺。
“再不动手,他们就醒了。”
“他们已经晕过去了,我们走就是了。”她大着胆子握住他拿刀的手,哭出声来,“你不能杀人,你还要考取功名,你还要照顾我,你不能……”
“我去砍些荆藤,绑他们去见官。”
“……”
她眼泪立止,神情有些尴尬,“这样啊……”
“不是你说要我们要堂堂正正清清白白。”
“没错。”
原来他听进去了!
她高兴起来,“你快去吧,我来守着他们。”
他“嗯”了一声,道:“我不会走远。”
他说到做到,先是在附近砍了些藤条,将两人粗略绑好起后,又去到远一点的地方再多砍一些,但无论他如何移动,他们都在彼此的视线范围内。
天色一点点地暗下来,模糊了他身上的单薄稚嫩,俨然是可以让人依靠的存在。
刘娘子的丈夫哼叽着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后,慌乱地大喊大叫,“你们放开我,你们快放了我,那个小子他……他……”
“别喊!再叫我就剪掉你的舌头!”桑窈举着剪子在他面前晃了晃,随手在地上扯了一把乱草,没有章法胡乱地往他嘴里塞。“你们也是赶上了好时候,他现在不杀人。”
“……”
他惊恐的眼睛里是她笑吟吟的模样,如见鬼一般。
这哪是什么孩子?
分明是两个煞神!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