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的脚 他身体的反(2/2)
大人们斗法,他们这些被提线操控的小鬼们只有遭殃的份!
“大人,草民都是被逼的,是他……是他告诉我,只要我按照黄家人交待的行事,事后定不会少我的好处……”那丢包袱的人拼命磕头,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如何被同伴怂恿,意欲栽赃陷害桑窈和寒九霄,又是如何被范捕头放出来,让他们谋害两人性命的事说了出来。
他的同伴也不甘示弱,招了个干干净净。
“大人明查啊,我们都是被逼的,求您开恩,求您明查!”
“好哇,范喜,他们都招了,你还有何话可说!再加二十大板,听候发落!”
范喜被押着当堂打了五十板,然后和那两人一道被带下去。
“万大哥果然没有说错,大人您是一个好官,是这原县的青天大老爷。”桑窈拍着马屁,却也有几分真心。
王宽打量着他们,最后目光落在寒九霄身上,“你小子应该身手不错,你也看到了,范捕头这一出事,我们衙门正好缺人,你有没有兴趣来我身边做事?”
“多谢大人赏识,只是我们准备进京,已与万大哥约定后日在安阳府汇合。”
寒九霄的话,让他庆幸自己方才的选择,暗道这小子是个沉得住气的,分明已入了那位爷的青眼,却到最后才说。
他客客气气地将他们送出衙门,还托他们向万昆问好。
等他们走远了些,他朝身边的一个衙役使眼色,那衙役悄悄跟了上去。
……
衙门外的镇狮在夜色中威严更显,也更添几分亦正亦邪的张扬。
他望天站了一会儿,正准备转身进去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他旁边。
驾车的人一抬斗笠,唤他,“王大人。”
“万……万大人!”他惊喜不已,心道自己猜的果然没错,还真是这个人。“当真是你!”
他下意识往马车看去,小声问:“可是世子爷在里面?”
万昆微微一颔首,“世子爷此行不宜声张。
他立马明白,朝车厢行礼后,再与万昆到一边说话。
一炷香过去,两人相互道别。
万昆坐上车辕,一个利落的挥鞭,马车很快驶离,最后停在一家客栈前。
马车内的楚珏掀开帘子,抬头往外面看了一眼,“他们就住这?”
“正是。”万昆回着,先跳下去一拍躲在阴暗处的那个衙役,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道:“你回去,告诉你家大人不必再跟了。”
“您是……”
“我姓万,你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
那衙役得了这话,迟疑了一下后走人。
万昆跟着钻进车厢,将从王宽口中得知之事一一禀报,“不过几年时间,黄家行事居然已经如此猖狂,凭着一介白身竟能让这安阳府的大小官员唯命是从,当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不成!”
又替王宽惋惜,“当年我与他在京中相识,曾同他说过几回话,不难看出他是个有抱负的清正之人,却不想被陷在这滩浑水中,挣扎着出不了头。”
他一拍自己的大腿,恨恨起来,“世子爷,万不能让那样的脏东西盖住安阳府的天,否则这污浊之下,谁也没有活路。”
楚珏温润的眼睛瞬间凌厉,如隐刀出鞘,“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多待上几日了。”
他们相伴多年,仅从一句话中,万昆就知他的决定,便也就不再继续说这些公事,转而说起桑窈和寒九霄来。
“那两个小子真是越发的让人刮目相看,我此前还怕木小子是个刚过易折的,担心他们会自行处置那两个人,好在他不仅知道分寸,且是个心眼活的,还懂得借势而为。”
“我也有些小瞧他了。”楚珏低着头,长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没有桌面为底,便以自己的膝盖为托,“无畏而心机深沉之人,若知变通,还有守护之人,倒也可以一用。”
“那世子爷是打算培植他们?”
“不。”楚珏摇头,“他们未必愿意归顺,还不如与他们为善,静观其变即可。”
……
马车驶远,消失在黑夜中。
过了好一会儿,桑窈才从墙角现身,往远处看了一眼后,这才转身溜着墙边走到客栈的后院,轻轻推开门闪身入内。
厨房内热气氤氲着,她佝着腰进去,里面的老厨子头也不抬,“你们的馒头好了。”
她再三道着谢,塞给对方两枚铜钱,拿着热好的四个馒头走人,拐过一排低矮的下等房,进到里边上的一间。
下等房逼仄,窗户也仅是一四方的小格。
瘦长的少年站在窗前,如陋室明珠。
她招呼他过来吃饭,给两人各倒了一碗热水,再取出牛肉和一小罐猪肉炖干菜,一边说着方才所见之事。
“那些人果然一个比一个心眼多,也不知我们的行事有没有合他们的心意?”
孙家人给他们准备的有馒头二十个,牛肉约摸一斤,同加上猪肉炖干菜,足够他们此去安阳府的嚼头。
这个时代的上等人不喜猪肉,猪肉多是平民爱吃的大腥之物,她用馒头夹上几片牛肉和浸饱油水的干菜,递给坐到面前寒九霄。
热水热馒头,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牛肉和猪肉都是冷的,若也能热一热吃着更好,只是她不想惹人眼,还是让别人以为他们仅能住得起下等房,啃麦面馒头的好。
吃过饭后,她拿出包着的余钱,数了又数。
下山之时,空无大师给他们的银钱是十两银子和两吊铜钱,每吊铜钱一百文。先前在进贤镇时,她用去一百二十六文,加上这下等房的房钱三十文和用水的两文钱,还余四十二文。
接下来还有一天半的路程,吃的不必花钱,再找个地方住上一晚,剩下的铜钱应该能够。
如果他们能顺利搭上万昆和那位公子一道进京,便不用再花自己的钱,到时候凭着十两银子和她傍身的那块银铤为底,定能在京中安顿下来。
“等到了京城,我们先租个房子,你找个学堂上学,我支个小食摊子,天子脚下贵人多,上面还有官家,反倒比小地方更有利于我们夹缝中求得生存。你说,我做什么吃食好呢?”
她说着说着,打了一个哈欠。
“你先睡。”寒九霄对她说。“这些事路上慢慢想。”
“你说的对,我可得好好想想。”她笑了一下,如水干净的眼睛清灵灵的像一块上等的黑玉,静静地泉底招摇着,开出冰清玉洁的水花。
他被这水花溅到,平静的脸上隐隐起了微波,须臾又消失不见。
在他面前,她没有任何矫情,当下爬上床躺好。
而他还坐在那油灯下,翻看着不知看了多少遍的书。
少年英姿初现,神色平和安静,粗布于身而不掩其华,那气度如藏锋敛锷的古剑,未见光已有破势之声。
夜色如晦,油灯如豆,她却觉得前路已明。
以他的天赋,若能一直沿着正道走下去,肯定能在京中扬名,届时他出人头地,她也能跟着沾光,何需抱别人的大腿。
她越想越觉得未来可期,困意袭扰时,还满意呢喃,“哥哥,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很厉害的人,像你自己说的那样的好官,如清风明月,可照山河,可照苍生。”
她已闭上眼睛,自是看不到他勾起的嘴角,似笑非笑的神情,以及幽潭般的眼底那骤然而起的漩涡,久久都未散去。
夜渐深,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显然已经入梦。
豆大的火光映照下,他手中的书已被搁置一旁,取而代之的是未做完的针线活,一针一针地缝着,细针在他手中如游龙,一时凌空,一时入海。
不知过了多久,他收起最后一针,翻看着缝好的袜子,向来没什么波澜的脸上浮现几许不确定的神色,最后还是缓缓起身,走到床边掀开另一头的被子。
蓝色印花的被子子比量时,已睡着的人却因感觉到凉意而缩了一下脚。
他身体的反应极快,一把捉住握在掌中。
尔后,又立马放开,赶紧盖好被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