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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进京 他与她,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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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担心,流民遗孤尚有收容处,这事交给我,你无需操心。”

“那……”她想着他肯定是找万昆仔细询问过,应该已有对策,很大可能已经寻求到对方的帮助,遂点了点头,“那我听你的。”

他们稍微收拾一下后,出了客栈。

买卖租赁宅子自是要找牙郎,没走出去多远便看到一家牙行,牙行的人见惯各地进京求学的学子,以为他们也是此类人,倒是没太大在意他们的年纪,只对他们的长相表示了惊奇。

一连看了几处地方,要么是与人合租,要么是宅子太破,看来看去都没有合适的。

“还有没有其它的?”桑窈问道。

牙郎先前看他们的衣着,以为他们家境应该不太好,是以带他们相看的都是经济实用的地方,眼下见他们一直没看上,不由笑问:“两位可是想租一个大点的宅子?”

这话的意思就差没明着问他们是不是能出得起价钱。

桑窈心下感叹着自己之前还是想得太过简单,一路走来时她有意探过他的话,得知他们相看矮旧宅子若是要买,也得近三百两银子,这么看来先租个地方安顿下来更为实际。

她刚想说什么,寒九霄已开了口。

“不必太大,银钱方面要合适,我们没什么钱。”

“这……”牙郎为难起来,忽地想到什么,道:“倒是有个宅子,价格比市面上的都要低,只是能不能租下来,还得看你们是不是合别人的眼缘?”

这倒是新鲜!

她忙问那宅子在何处,可否带他们过去看看。

牙郎眼神微闪,道:“那宅子未在我们牙行挂靠,这……”

“那就烦请小哥给我们带个路。”她不动声色地塞了一小串铜钱过去。

五十文钱的咨询费应该够了吧?

这钱是她在进京的途中换好的,用的是空无大师给他们的银子。

她如此世故上道又大方,牙郎很满意,便也没卖关子,快人快语地说起那宅子的事,一边说着一边将他们领着他们往那里走。

绕过两条巷子一条街,拥挤的民居明显松散了些。一排排的书肆和随处可见的学子,无一不表明他们越近雁山书院。

他把他们带到一座门庭紧闭的宅子前,一指旁边上了锁的宅子,道:“这两处宅子都是纪先生的,他自己住这一处,那一处空了好几年,等会你们见了他,可得好好表现,要是入了他的眼,这事就成了。”

说罢,他上前叩响门环。

不多会儿,一个老仆将门打开一道缝。

他忙说明来意,然后让桑窈和寒九霄上前。

那老仆眯着眼,将他们打量一番后,问道:“可是外地来的学子?”

“小子正是为求学而进京。”

至于学子二字,他们不适合。

“你们稍等。”那老仆关上门,应是去向自己的主子禀报。

牙郎笑道:“看来你们还算有些运气,好些人直接就被拒了,连等的机会都没有。”

又过了半刻钟,门再次从里面打开,老仆将他们请进去。

牙郞的任务已经完成,便没有跟他们一起,说了几句祝他们事成的话后离开。

他们跟着老仆绕过影壁后,宅子里的情形映入眼帘,一汪漆黑的池水,水边是一棵正抽着新叶的槐树,树下的竹椅上坐着一个清瘦的中年人。

那人约摸不到四十的年纪,中等的长相却有着无比凌厉的五官,看人时眼神更是锐利,仿佛能瞬间将人看透。

“是你们想租我的宅子?”他的声音倒是很轻,如这个时节的风。

寒九霄上前,道:“正是。”

他盯着寒九霄的眼睛,定了一会儿,落到桑窈身上,然后抬着下巴朝向那一汪黑池,问:“你们可知这是什么水?”

桑窈心道,这应该是被墨汁染过的水,但答案不可能如此显而易见。

“这是洗墨过后的浊水。”

这话不是她说的,而是寒九霄说的。

她很意外,意外他会给对方一个这么简单的回答。

不料纪先生听到这个回答,却未有什么反驳,而是又问:“求学之人,人人都想青云直上,你们来说说,青云之上都有什么?”

“青云之上有权势有地位,还有名利。”

这下桑窈不意外了。

因为她大抵摸出纪先生的套路,应该就是想听最浅显的实话。

果然,对方听到寒九霄这样的回答后不恼也不怒,反而指了指一旁粗大的毛笔,让他写几个字看看。

寒九霄拿起那半人高的笔,没问墨在哪里,直接蘸着池子里的水,在池边的石头上书写了两个字,一个是新,一个是旧。

桑窈看着那两个字,又有些意外。

这不是她记忆中他擅长的字体,更沉稳扎实,笔画中尽显魄力,俨然有着水透石穿的笔意,想来他近两年没少私下苦练,或许没钱买墨,用的也是水。

纪先生还保持着闲散的姿态,但眼神已经起了变化,却忽然看向她,“你也写几个字来看看。”

她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也写了两个字,一个是吃,一个是喝。

不管是她自己还是这具身体,写出来的字都不怎么样。

纪先生皱起了眉头。

她也不羞愧,大方道:“我不喜读书写字,与我哥相比差之太远。”

“那你为何上京?”

“我擅长做些吃食,一来为照顾我哥,二来想在京中谋个财路。”

“你们兄弟二人如此迥异,倒是不多见。”

“先生见谅,因着行路方便,我故做男儿打扮,我们并不是兄弟,而是兄妹。”

如果真要租别人的宅子,这身份上便不能有隐瞒。

纪先生闻言,多看了她两眼,“原来如此,虽说你能识字已是难得,但女子也应多读书。”

“先生所言极是,我和我哥曾一起上过学堂,我们夫子也说过相同的话,他说女子读书不为科举,只为通晓事理,不被人蒙蔽。我虽不喜读书写字,却也一直没落下,深以为做好饭食和做官其实是一样的。”

“哦?”纪先生来了兴致,示意她接着说。

她也不露怯,认真地道:“京外的官掌管一方,好比单独菜系的厨子,厨子专心一种口味,地方官则只顾一方百姓。而京中的官却要兼顾天下,与精通多种菜系的厨子一样,一个是要兼顾所有人的口味,口味纷杂却还要色香味俱全,一个是要面面俱到,顾全大局却也要因地制宜。”

这话一出来,莫说是纪先生,就是那老仆看她的目光都有几分异样。

她却是下意识去看右手边的少年,在与对方幽静平和的目光对上后,暗道自己大胆说话的决定应该没有错。

日照槐树的树影洒在他们身上,她气色红润许多,已然有着少女饱满娇俏的面颊上正好是几片树叶,而他美玉初成,渐生气度风骨的眉眼间,是一截树枝的影子。

叶与木,他与她,竟像是浑然天成的两人一体。

“把钥匙给他们。”

纪先生的话,让她回过神来。

这事成了!

她再次看向那竹椅上的人时,哪怕一派闲适懒散的模样,看上去不过是个野鹤般的文人,却有着令人不容忽视的气度。

思及他方才考验他们的话和举动,她脑子里倏地一道灵光划过,书中男主的恩师纪太傅,好似年轻时曾辞过官,闲散十余年后才复朝,不会就是这位纪先生吧?

这也太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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