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同饮 寒九霄慢慢(1/2)
第47章同饮寒九霄慢慢
……
这是他第一次抱她。
她感觉到他的力道,不像是个少年,倒像是个极具掌控力的成年男子。他单薄却不虚弱的胸膛,如山崖如峭壁,让人无路可逃。还有他强有力的心跳,似来自四面八方声声沉重的呼唤。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觉得这怀抱是一处牢笼,终将牢牢困住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错觉,心道他不过是个缺爱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而已。
他们抱了有一会儿,如连体婴。
街上经过的行人不断,很多双诧异的目光注视着他们,他们的长相,他们的年纪,他们的状态,无一不是让人猜测的地方。
她拍着他的背,小声安抚着,“是我的错,我想着一个时辰内自己肯定能回去,却没想到一出来就忘了。”
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再抱下去怕是要遭人围观。
“哥哥,你先把我放开。”
他眼底的慌乱已经沉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暗沉,闻言慢慢将她放开,视线微微地往下,落在她另一只手拎着的小包袱上。
包袱的布是新,蓝底白花。
“我突然长大了,出来是买一些姑娘家用的东西。”
她看着他的脸,见他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暗道他应该听懂自己说的是什么,倒是不必再进一步明说。
这一来一回的,巳时已过了一半,太阳正热情地招摇着,阳光均沾地照着每一个人,也包括他们。
“哥哥,我们回去吧。”
她说着,才往前走了两步,手上的包袱就被寒九霄接手。
还是个贴心的弟弟!
她如是想着,越发觉得自己当初带他一起离开秦家的决定最是正确。
他们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半道上绕了一点路,拐到卖肉菜的地方割了点肉,又买了点新鲜的菜。
到家之后她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上刚买的东西,一出屋子就看到等在槐树底下的人。
少年瘦长如新竹,玉立而坚韧,风骨已现。
听到动静后,他望了过来,道:“我来做饭。”
她愣了一下,尔后问:“你会吗?”
“你告诉我怎么做即可。”
那行!
他能主动提出承担责任,说明在他的心里,她应该已经有一定的分量,虽然说不好有没有把她当成至亲,但至少也是可以相互依赖,相互照顾的人。
两人当下进了厨房,她只动嘴不动手,一步一步地教他如何衡量水米的比例,如何腌肉调味,如何洗切抓拌,直到所有的东西都摆进蒸笼里。
一切就绪后,他只管在灶膛后面烧火。
最容易熟的白菘豆腐和肉沫鸡蛋羹先取出来,米饭和粉蒸肉熟的时间差不多,一揭开蒸笼,饭和肉的香味瞬间混着氤氲的热汽涌出来。
她想着就在厨房吃,却不料他来了一句,“在外面吃。”
这个时节清爽不热,倒也确实适合在院子里吃饭。
几天的工夫,槐树的叶子飞速长大,已是枝繁叶茂成荫,清风徐来时,呼吸间满是树叶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两人坐在石桌旁,静静地享用着这对他们而言无比丰盛的饭菜。
“这肉软烂不腻,用那些秘制的酱料腌过,滋味正好。”寒九霄说着,给她夹了一块粉蒸肉。
又帮她舀了一勺子蛋羹,“这蛋羹也好,很是滑嫩。”
她奇怪他的举动,猜测是不是经过之前的事,让他发现自己离不开她,这才态度大变,对她如此讨好?
还真是让人有些不适应!
“你也吃。”
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她也给他夹菜。
一时气氛极好,春光也最佳。
而一墙之隔的宅子里,纪扬和冷伯也在槐树下吃饭,饭是冷伯做的,一荤一素,荤是炖鸡,素也是白菜豆腐。
且不说鸡肉有些发柴不够软烂,豆腐和白菜也是十分的寡淡。
纪扬闻着隔壁飘来的一丝一缕却极其霸道的肉香味,再听到他们的对话,顿时觉得口中的饭菜味如嚼蜡。
他没什么兴致地用筷子翻了一下鸡块,颇有几分幽怨地看了一眼冷伯,“你这菜做的是越发的清淡了。”
冷伯:“……”
老爷怎么突然挑食了?
以前不是做什么吃什么,从来没有挑过,这才吃了几天别人做的饭菜,转头就嫌弃起自己做的饭菜太清淡,却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食之美,在于淡,人之真,也在于淡,淡则保真。”
这是纪扬曾经的原话。
文人以清为荣,清廉、清正、清高、清淡,他当年身为曲京城清流之首,自然是以身作则,标榜人清食清,方有清风在侧的原则。
冷伯自是不会反驳他,当下道:“那老奴下回多放点盐。”
“不是多放盐。”他无奈地摇头,“算了,口腹之欲不可取也。”
……
“咚咚”
敲门声一响,两边的人都下意识往门口望去。
桑窈辨听一会儿,确认响声是自家这边门外传来,起身过去询问,听到方牙郎的声音后,赶紧把门打开。
方牙郎来找他们,当然是关于铺子的事。
他说的铺子也没有挂靠在他们牙行,而是有个想租铺子的人告诉他的,“他思量着再找个铺子,那边便不续租了,虽说离寒潭寺不远,但往来的香客多,纵是有些吃素之人,吃荤腥的人还是大多数。”
这倒是意外之喜!
桑窈暗道自己打算开的正是素食铺子,却是合适的很,忙和寒九霄收拾一番,同他一道前往。
到了地方一看,确实像他说的那样,虽说离寒潭寺不远,还能看到寺庙高耸的佛塔,但两边商铺卖什么的都有,寻常的吃食铺子更多些,卖素食的反倒没几家。
他说的铺子门锁着,位置不算好,但也不差。
“我与那位刘爷约好了,他等会就到。”
刘爷就是这铺子的出租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无所事事的混混,一来就斜眼看人,翻着眼皮上上下下地将桑窈和寒九霄一打量,没好气地对方牙郎撇嘴。
“我说你是消遣爷吧,这两个孩子看着白白净净的,哪里就是出来讨生活的苦命人?”
单说他们的长相,一个比一个出众,怎么看也不像是穷苦出身。
桑窈不语,只把自己的手伸出来。
刘爷眼瞅着她手背上的粗糙,扯了扯嘴角,“你们俩小小年纪,真能自己做主?”
“刘爷放心,我们的事自己能说了算。”
“那行。”刘爷一指铺子,“我丑话说在前头,这铺子租给你们可以,但你们若是做吃食,只能是素食。”
这不是巧了吗?
桑窈大喜,正要应承下来,只听到方牙郎轻咳一声,冲她使眼色。
她心知对方是有话说,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出口的话转了一个弯,“刘爷,您稍等,我和我哥商量一下。”
刘爷点点头,由着他们去。
他们走到一边,方牙郎立马跟过来,压着声道:“桑小妹,实在是对不住,也怪我没问清楚,我不知这铺子只能卖素食。要真是这样,这铺子怕不能租。”
桑窈忙问为何。
他也不瞒着,说起先前那位租户卖的就是素包子素面,如果不是生意不好开不下去,当是不会重新找铺面。
“你们看到了吗?前面那家最大的素食铺子。”他眼睛睨着不远处,“那家铺子几乎招揽了大半的素食生意,你们若是做素食,怕是过不了几天就要关门。”
桑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素食铺子,这会儿的工夫,已可见进出的客人不少。
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旁边若有劲敌在侧,也是不好生存。
她自是犹豫,看向寒九霄。
寒九霄道:“我看这铺子不错,是藏风聚气之地。”
“……”
他还会看风水?
但不管他说什么,桑窈都信。
“江河之大,可容大鱼,也可活小虾,他们店大客多,我们店小却也未必不能开下去。”
方牙郎听他们说话,一则感慨他们说话文诌诌还言之有物,非一般人,二也知道他们已有决定,还是本着怕他们吃亏的好心,劝道:“若不然,你们再好好想想。”
刘爷显然已有些不耐烦,粗着声问:“商量好了没?租还是不租给个准话,爷还和人约好了推牌九,莫要误了爷的事!”
桑窈刚要回话,却见他小跑几步,冲着一人喊,“空镜大师。”
一听这名字,便知是寺里的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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