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胡嬷嬷跟惜娘说的时候,惜娘还觉得可怕:“大奶奶看起来那般宽厚,没想到竟然打人的马鞭。”
“说是把孙举人的胳膊弄伤了。”胡嬷嬷道。
惜娘摇头:“即便如此,也不能这样啊。我记得这个丫头是她陪嫁的丫头,怎地下手这么狠啊?”
胡嬷嬷“嘘”了一声:“可说呢,说起来是她哥子不正经,想强占人家。”
古代人的生命都很脆弱,又没有抗生素,可能一场风寒,或者哪里受伤都有可能死了。这么冷的天,脱光了打二十马鞭,立马让人家回家,不知道怎么样?
惜娘给了一杯热茶给胡嬷嬷:“你拿去吃吧。”
“还是姐儿你的手艺好。”胡嬷嬷喝了几口热茶,觉得身子暖和多了。
过年的时候,今年琳琅回去过年,惜娘和璎珞两个人在这里值守,惜娘还是不肯守夜,就璎珞守夜。
六少爷本来就喜欢璎珞,二人在房里常常喜笑颜开。
但是偏偏永嘉公主和大太太的关系微妙起来,公主不看好三皇子夺嫡,六皇子年纪虽小,可是为人豪爽,还是嫡出,国朝有规矩,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现在六皇子还在,生的跟小牛犊子似的。
是以,永嘉公主虽然和镇国公府还一如既往,可到底生分了。
大太太私下何国公说起:“我看公主的意思,都不打算和三皇子那边多有往来,三皇子府上请我们过去,她只让驸马去。”
“一家子倒是生出两样不同的心思来,依照我看,老二恐怕也是如此。”国公爷也是似有所觉。
他们夫妻也是没办法,女儿已经嫁给了三皇子,只能追随了。
大太太过年时,还去了三皇子府上一趟,三皇子妃现下膝下虽然只有一个儿子,丈夫另外有宠妾,到底不敢太过分。
“皇子妃现下怎么样呢?我看您气色还好。”大太太道。
三皇子妃笑道:“横竖也就这样了,他也有心爱的人,妾侍繁多。我守好我的妃位,谁还敢把我赶下去么?”
大太太同情女儿:“这偌大的王府都要你来操持,那些皇子凤孙脾气又大,身边的女人如过江之鲫,我每次看到你如菩萨似的坐在那上头,心里都疼。”
大抵也只有做娘的,能如此心疼女儿了。
三皇子妃也不愿意一直提起这些,不免岔开话题:“小六的亲事,您定了么?总要快些定下来才是。”
大太太道:“主要是老太太那里,她老人家还是希望你钟表妹嫁过来。”
“钟表妹到底身份差了许多。”三皇子妃当然也很喜欢钟闰之,她过来帮了自己不少忙,可是论家世,现在她是配不上的。
见三皇子妃这样说,大太太倒是说了一个想法:“皇子妃,您的身边总得有个自己人才好,要我说她过来您这里,才算是好归宿。一来可以给您固宠,二来,平日你们姊妹一处,也算是天然同盟。”
其实国公爷早就有这个想法,只不过大太太一直怕老太太那里不同意,现在想长痛不如短痛,不如调虎离山。
让钟闰之先过来三皇子府,她再帮儿子寻一桩好亲事。
母女二人商量了一番,大太太回到府上,让人请镇国公府来,国公爷此时正在涂姨娘那里,两个人压着腿吃酒,听说太太有请,国公爷按着涂姨娘行了一回事,才姗姗来迟。
大太太当然知晓镇国公的为人,当年她为续弦,也是受宠过一段时日的,但很快也不过如此了,夫妇二人除了大事商量,几乎也是没什么话说。
可女儿还这么年轻,就已经完全不期盼丈夫的爱,这让她难受的紧。
她跟镇国公说道:“皇子妃说有空就和三皇子说,等三皇子那边同意,就送人过去。”
镇国公则和她说起五姑娘的亲事:“既然平南侯府有心,不如咱们也早日定下来。”
大太太本欲答应下来,可想着涂姨娘,她不由道:“现下三丫头、四丫头亲事在即,大奶奶忙的脚不沾地,还是等这两桩事情之后再说吧。还有六郎的亲事,我这心里还吊着。”
镇国公听了觉得有道理。
年过完之后,琳琅和璎珞俩人就是轮着值夜,惜娘是巴不得晚上不值夜,虽然感情上和六少爷疏远一些,但她还能睡个好觉。
璎珞现下是愈发为六少爷着想,但她的好,都是纵着六少爷。
六少爷爱晚上看话本子,她就帮她点灯,六少爷不爱学御车,她也有一肚子歪主意。
“您就装崴脚了,如此一来,日后就不必学了啊。”璎珞真的觉得自己是为了六少爷好。
君子六艺,指的是礼、乐、射、御、书、数,但凡勋贵人家都非常注重骑射御马,可是六少爷骑马会,御车他就不愿意学。
听璎珞这么一说,他果真装崴脚,吓的大太太等人都来探望。
“这御车不学也罢。”徐老夫人也心疼孙儿。
大太太自然也觉得如此,国公爷虽然喟叹一番,但也怕儿子出事,六少爷这个御车倒是真的不必学了。
晚上,他对璎珞道:“还真是多谢你了。”
“咳,这算什么。依照我看,人这辈子,未必都要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璎珞是很能理解六少爷的。
其实六少爷本人虽然不是什么淡泊名利之人,但他某种情形下也看的很透,什么世子之位、皇帝之位,真的得到了又怎么样呢?
有时候爬的越高,身上的责任越大,恐怕并不是真的快乐。
他这么一崴脚,颍川侯府的贺瑜专程过来探望,惜娘这边过来奉茶,这贺瑜倒是认识惜娘,但知道她是徐士载的丫头,不好再问蛇的问题,只说徐士载御车的事情。
“徐六哥,怎地御车会出问题?咱们这些勋贵子弟将来战时要驾驭兵车、辎重,我十岁起来时学,也有这么一二年,教我的那位先生,很有经验的,要不要我介绍给你?”贺瑜很难理解,勋贵子弟怎么御车都学不会。
惜娘站在旁边,听贺瑜这般说,忍不住点头,这少年平日虽然穿的很漂亮,但是说的很有道理。
六少爷总把自己看的太娇气了,世子虽然精于世故,但是据她爹说,世子骑射都不怎么行。六少爷就应该多努力,即便是嫡子又如何,将来分家也不过是旁支了,做男子的也要撑起门庭来,御车都不肯学,不知道怎么想的?
像二老爷颇有些本事,人家就在五军都督府任职,所以他即便是庶出,将来自立门户没关系,同样是国公爷庶子的二少爷,方姨娘都急的不行,还不是觉得他无法撑起门户。
但惜娘这般想的,六少爷未必这么想,这也不是她一个丫头能够决定的。
再说何俏那边,正撺掇钟闰之探望六少爷,不管怎么样,若是钟姑娘还有一线生机,她还有希望,可钟闰之就去了一趟,问了几句就回来了,这让何俏不由得很难过。
正在何俏一筹莫展的时候,外面传消息过来说她娘生病了,何俏跟钟闰之请求想回家探亲,钟闰之爽快答应了。
只不过何俏一回去,才发现她娘好好地。
“娘,您干嘛骗我回来呀?”何俏不解。
孙兰香笑道:“这些都是姚姨娘跟我们说的,先把你接回来,到时候就说你生了病,让二太太那里送一个人到钟姑娘身边,之后你再名正言顺的进府去。”
“唔。”何俏点头。
约莫过了几日,二太太跟老太太说了一声,亲自让人给钟闰之送了个丫头过来,又道:“你身边的瑶琴回家被她母亲染了病,不能再进府了。”
“瑶琴得病了?不知道她染的是什么病?请了大夫没有。”钟闰之想起书里说何俏是个忠仆,所以还是想等何俏好了,进府伺候。
二太太素来对丈夫千依百顺,既然丈夫打算让何俏进门,现在哪里还能在外甥女身边伺候呢?所以就道:“她这个病一时半会儿的不会好。”
钟闰之当场答应了下来,可想来又觉得不太对劲,为何是二太太送丫头过来的?
可她寄人篱下,即便和外祖母说,外祖母也不会管这些事情,更何况二舅母另外送了丫头给她,她也不好过问。
只是过了月余,她通过身边的嬷嬷想探听一下何俏的消息,却听钱嬷嬷道:“表姑娘快别问了,听说二老爷那边正派了轿子过去,接她过府呢,日后她就是二老爷的妾了。”
钟闰之很伤心,“真没想到她还是被算计了,落入狼穴了,都是我的不是。”
与之对比的是坐在轿子里的何俏,在红盖头底下,脸都笑烂了。
无论如何,二老爷是正经纳她进去,不是让她做通房丫头,日后她不再是那个成日伺候人的小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