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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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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好?端看你怎么取舍罢了,你姑母啊,要的还是钱和权。”汪四夫人看的精准,分明汪太太和汪大太太姑嫂关系更好,却还要选六姐儿,还不是她家六姐儿快两万两的陪嫁。

端这一条,就胜过别人许多。

被汪四太太猜对了,汪太太的确选了这位事母至孝的李举人,回来和袁老太爷还有袁老夫人说了一声,二老也同意。

人还还成,事母至孝,二十一岁就已经是举人了,家资还颇丰,便是相貌上略黑些,这也算不得什么。

甚至李举人的爹也是进士及第,还做过成都府推官,很快两边就交换了庚帖,只等明年四月之后娶亲。

袁宝芸的心情却很不好,她砸了一地的东西,汪太太无法,只好让小汪氏去劝,还嘱咐她:“别看二郎媳妇她们听了,背后笑话。”

在汪太太看来,惜娘虽然也给她布菜,也晨昏定省,但是她对自己并不真心,听龙妈妈说过,何氏私下和颜玉光走的很近,时不时就凑在一起。

这让她很恼怒,可是这也无可奈何,因为惜娘根本不会因为她发怒,就不接触颜玉光。

她见小汪氏还怵在这里等她示下,她就做了个手势,让她先出去。

小汪氏便去袁宝芸那里劝慰,只不过一开口,袁宝芸就道:“六姐,你比我强,你嫁给宙弟真是享福了,他是个才学人品好的人。”

“妹妹说哪里话,李举人也很好啊。”

“都二十多岁了,还和他娘睡一个房里,这算什么好。”

……

小汪氏触了霉头,出了院子,见到任姨娘跟吃了苍蝇似的。

殊不知袁宝芸记恨上小汪氏了,总觉得她是故意看自己笑话的,毕竟两人在闺阁中矛盾就不断。

惜娘听到姜妈妈说起小汪氏婚前的事情:“说小汪氏婚前和其表兄有一段,只不过她那位表兄家中清贫,父母早亡,就嫁给了三少爷了。”

“即便是真的又如何?现下好好过日子不就成了。”惜娘道。

姜妈妈叹了一声:“这消息都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

“那就难说了,大太太平日得罪的人太多了,我们是不屑做这种事情,别人就未必了。”惜娘道。

袁瑜摇着一把洒金川扇走进来,问起:“什么未必了?你们在说什么?”

姜妈妈先出去了,惜娘就把这事儿说了。

袁瑜听了遂道:“汪家的女儿不奇怪,三弟妹的妹妹进门六个月就生了孩子,便是我们这样的男人都知道孕妇十月怀胎,哪里有六月孩儿的?”

“这事儿你从哪里听说的?”惜娘常常在屋子里,并不知道这些。

袁瑜道:“汪家和袁家是老亲,罗举人家里我也认得,况且我素来留心这些当然知晓。你平日不甚走动,人又老实,怎地知道呢?”

惜娘竟然被人评价为老实本分,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过,她很好奇袁瑜怎么安插人的,遂对他招手,一幅鬼鬼祟祟的样子,看的袁瑜觉得分外可爱。

“怎么了?”袁瑜问。

惜娘看着他道:“你是怎么安插人过去的?”

袁瑜失笑:“还用安插么?老大常年病着,他院子里的下人事情多赏钱少,随意拉拢一个,不就很简单么?”

“原来如此,相公,你真的很厉害。”惜娘觉得袁瑜就是外表很沉稳干练,但是内心还是跟小孩子一样。

袁瑜坐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道:“反正我只跟阿姊好久成。”

惜娘看向他:“宥大哥这么一去,不管太太怎么认为,你才是长房长子。只要你不动,谁都不能把你拉下来。所以,你现在开始,就好好读书,准备将来出孝之后大宗师提调,一动反而不如一静。”

这话说的袁瑜醍醐灌顶:“娘子,你说的是。当年我在颍川侯府,若有这般见识,也不至于去杭州了。”

他把汪太太看的太重要了,实际上汪太太还没有颜玉光受宠,除非大老爷不在了,汪太太还有点作用,大老爷在,还不是他宠谁,谁的地位就高?

惜娘见他懂了自己的意思,就在他耳畔道:“我有三个月的月信没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袁瑜还在想,难不成这是什么病,要请妇科圣手过来。

惜娘又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袁瑜倏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我这么厉害么?娘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不真的,你找人来看就知道了。”惜娘也没想到成婚还不到半年,自己似乎是有了。

次日一早,袁瑜就让人套车请了位女科的大夫过来,一把脉,果然真是有了身孕:“已然有四个月了。”

袁瑜高兴不已,付了多付了二钱银子给大夫,惜娘让姜妈妈回何家报喜信,袁瑜又去老太太和颜玉光那里说了一回,众人又纷纷过来探望一回。

唯独汪太太心里不爽,把小汪氏喊过去说了几句。

“你们也差不多同时进门的,怎地人家那么快就有了身孕,你就没有呢?要我说还是你生的太过单薄一些。”

说完,还送了许多补品给小汪氏。

至于惜娘今年三月满了二十,她年纪些微大些,出了镇国公府就一直在调理身体,袁瑜身体也非常好,她想大抵如此,所以她怀孕也比较顺畅。

她怀孕的这个时节,天气很燥热,惜娘便把锦帐撤下换成浅竹青纱帐,床上也换成藤席,藤枕。

各处也都有赏赐,娘家送了些蜜饯点心来,说是防止她害喜,颜玉光觉得是自己的金麒麟起了作用,又送了一尊玉观音来堂上供奉,袁老夫人最实在,送了两匹纱、一匣子补品、一封碎银来。

烛火之下,惜娘把这些都说给袁瑜听。

袁瑜道:“这么说来就大太太和二太太未曾送么?”

“二太太不在家,她娘家母亲做六十大寿,她已然家去了。”惜娘笑道。

袁瑜道:“她这个人权柄很重,我怕她很快就会回来。”

果然,这一日计氏那么远都赶回来了,隔日早上就打发人送了一匹浅色花罗并五两碎银过来。

计氏这样勤勉,管家也比汪太太更体贴,惜娘想等汪太太恢复之后,这个管家权恐怕是拿不回来了。

惜娘私下就劝袁瑜:“如今这些事情是咱们小辈子管不了的,我看二婶对颜氏太太也不客气,那日我们去请安,她就在那儿架桥拨火。所以,无论如何,咱们不参与家族斗争,你若真科举上更进一步,咱们未必稀罕。”

袁瑜只觉得她说的话,都是金玉良言。

惜娘就和他商议:“你安心读书,再过两年,等我手里有些本钱,咱们也开了小小的铺子,将来置办几样产业。”

她田地收入一年六十多两,三年就差不多二百两,置办个小铺面,贩卖些本地的棉布那些,也是一笔收入。

“娘子,你还擅长这些经济吗?那你说咱们置办什么铺子好呢?”袁瑜跟好奇宝宝似的。

惜娘笑道:“咱们松江府俗称‘衣被天下’,普通老百姓爱穿标布,一钱六分一匹,那中机细布是湖广、两广的商人最爱贩卖的,一钱八分一匹,稍微有钱些的爱穿三梭布,大宗买是三钱一匹。咱们一百六十两可以进七百多匹布,零星的几十两租铺子,雇佣掌柜伙计,再置办些货柜,一年也是五六十两的利润啊,若是兴旺些的年头,一年一百来两不在话下。”

他们夫妻本来也自有月例份例用,再有这百来两进账,也是极好的。

袁瑜见她在纸上算给自己看,一笔一笔列出来,忙道:“阿姊,你怎么知晓的这般清楚的?”

“我在娘家的时候也会去我庄子上玩,好多人家都是女子纺织赚钱,我在她们那里问了收棉布的价钱,再在街上那些棉店问价钱,不就知道利润了。”惜娘当然也有留意。

袁瑜拿着惜娘方才算给他听的,他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就道:“我看咱们现在也不是没有本钱,何必还等呢?我在家也待不住,不如把这些事儿做了。”

惜娘没想到她这个小相公执行力这么强?

但也实在是不忍打击他的自信心,故而道:“你要做很好,可是我先约法三章,头一个,父母在无私产,虽说以我嫁妆的名义,可也要做的隐蔽些,第二,你是锦绣堆里长大的,些许小钱看不上眼,但往往钱都是积少成大,所以一定要控制成本,第三,万事留痕,你和人家口头约定都没用,没有契约没有落纸,称兄道弟说的热火朝天都是假的。”

袁瑜点头:“阿姊放心。”

惜娘很爽快的兑了二百两银子给他,袁瑜上午读半日书,下午会去庞乡宦家里受教,有时候出去会去看店面。

惜娘则在家中养胎,五个月小腹微微隆起,她夜里燥热,很容易出汗,袁瑜就把冰盆拿到床面前帮她扇风,她还从未被人这般呵护照顾过,心中还有些感动。

“娘子,等这肚子里的小东西生下来了,你就没这么难受了。”袁瑜摸着肚子,听到肚子里的异动,兴奋不已。

原本惜娘觉得这样岁月静好,她们小夫妻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很快便出了一件大事,甚至还牵连到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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