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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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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太太有了台阶下,这才脸色好转一些,扶着龙妈妈的手上了马车。

袁瑜待女眷们都上了马车,赏了两匣子点心给鲁管事:“老鲁,这是二奶奶在苏州买的细巧,拿回去给孩子们也尝尝鲜。”

鲁管事方才被汪太太呵斥,如今见袁瑜这般,心中当然感动。

这也不说什么收买不收买,只不过能够体察人心就好,袁瑜之前做颍川侯儿子的时候,手面太阔,如今正好了。

袁克绍在秦淮河畔的三山街赁了一处四进宅子带着东西跨院,汪太太带着袁宙夫妻还有林氏母女住东跨院,颜玉光带着袁瑜和惜娘住在西跨院,两个跨院都是两进大,相差无几。

惜娘她们的西跨院南边座房有四间群房,是给丫头仆妇住,这西跨院设两重天井,第一重设花厅,众人吃饭会客都可,东边两间厢房做库房,到了西跨院的正房,一明两暗正好三间,是颜玉光住的,东厢房两间惜娘夫妻住,耳房做梢间。

西厢房一间做冬郎的卧房,一间辟出来做书房。

这个院子打理的很好,一丝杂草也无,此时正是春日,故而能看到郁郁葱葱的花木,惜娘透过花窗看着外面,想这也算是一个新的开始了。

走进房里,那外间正中放着一张花梨木平头案,摆着烛台香炉,东侧靠墙有书案一张,书案旁边放着一张香牙几,西侧靠墙则有一张翘头美人榻。外间和里间用雕花木格扇门隔断,内间靠北安放一张架子床,床一侧放着黑漆梳妆台,床尾则放着两口樟木箱子。

惜娘把家里带来的一张小砚屏摆在平头案上,书案上摆满笔墨纸砚,牙几上让董源出去买一盆茶花摆着。

内里他让人先把床铺好,纱帐安上,开始整理衣裳。

蒋妈妈进来道:“二奶奶,鲁管事说这里赁的急,随意准备了一些家俬,问您这里还要什么?”

惜娘就道:“那你等一会儿,我来写。”

她们一家三口衣裳尤其多,大衣柜肯是要的,衣架也要,脚榻两具,盆架、灯架座,两张小几,哦,对了,还有净桶。

惜娘写了一张纸,让姜妈妈拿过去,她则继续带着下人收拾。

另一边小汪氏也是和袁宙夫妻住在东厢,她身上不是很好,任姨娘要过来帮忙,小汪氏又不喜欢任姨娘,憋气憋的难受。

至于林氏母女被安排在后院北侧独立一个僻静小院,正北正房三间,南侧倒座房两间。鲁管事也是照样派人来问林氏母女需要什么,林氏这个时候却觉得不该麻烦别人,怕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就对瑞娘道:“咱们将就的用吧。”

“可是这房里……”

“也够了,就我们母女俩个,能用多少东西,若一开始就麻烦人,到时候人家怎么想我们呢。”林氏如此道。

到了下半晌,惜娘这里的家具就差不多送过来了,惜娘让人赶紧摆放好,至傍晚时分,她沐浴出来,袁瑜就着她的水沐浴一番。

惜娘嗔道:“不过是等一会儿就好,你就这么用我洗过的水洗。”

“我不嫌弃阿姊。”袁瑜逗她。

被惜娘掐了一下,他疼的不行,赶紧跟泥鳅似的进去里屋沐浴。

晚饭在二堂吃饭,到时候她们还要去拜见公公袁克绍,惜娘还未曾见过这位公爹,更有些紧张。

她在外间等袁瑜的时候,冬郎已经由丫头洗好澡抱过来了,照顾冬郎的是一直在她身边伺候的桃红,她比强嫂子还仔细,甚至冬郎还扑了痱子粉,身上看起来很干爽。

“娘,爹爹呢?”冬郎探头问道。

惜娘笑道:“你爹爹等会儿就出来了。”

袁瑜收拾自己的书房,还要领着人搬东西去库房,也是忙活了大半天。

正说着话,袁瑜从里间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汽。他换了一件玄色暗花纱直裰,外面罩一件深蓝素绫披风,头上戴一顶黑纱四方平定巾,自有一股书生的儒雅。

以前的袁瑜穿着大红锦袍,或者狐裘金冠,如今愈发低调了。

他抱起冬郎,对惜娘道:“走吧,咱们去见过老爷。”

惜娘抿了一下唇,跟着他后面走。

袁瑜却仿佛怕惜娘丢了一样,时不时往后看一眼:“阿姊,你要跟上我哦。”

“我又不是小孩子。”惜娘摇摇头。

她今日穿一身紫色交领纱衣,底下则是浅蓝色纱裙,头上戴着珠冠,额前系着一根银色的抹额,正中镶嵌一颗猫睛石,看起来娇憨可人。

袁瑜忍不住多看看她。

等她们夫妻过来的时候,汪太太已经带着袁宙夫妻、林氏母女都到了,东边设了座,一名胖乎乎的男子坐在上首,身着燕服,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样子。

颜玉光已经早到了,坐在西边,对那胖乎乎的男子笑道:“老爷,那是瑜哥儿媳妇,这是冬郎。”

原来这就是袁克绍,应该是中年发福了,惜娘提醒自己一定不要太宠自己,否则过了三十岁,新陈代谢降低,就很容易从美少年变成胖大叔。

惜娘曾经听颜玉光说过,袁克绍年轻的时候是个美少年。

胡思乱想之际,她已经跟着袁瑜行了一礼,又看着冬郎道:“喊祖父啊。”

冬郎平日惜娘和袁瑜每日都会给他讲山海经的故事,教他说话,这孩子也不怯生,大大方方的喊了一声“祖父”。

袁克绍对袁瑜、袁宙虽然也还算和煦,但看到冬郎明显欣喜异于寻常。

这冬郎上身穿着石青色暗纹交领小短纱袄,下身配着一条杏色薄纱绔,外面罩着外罩一件浅姜黄织锦小围裳,边缘牙白色镶边,头上戴着一条织锦小束发额带,那额带中间镶嵌一颗珍珠,脚上踩着鹅黄色软缎虎头鞋,胸前挂着一个金项圈儿。因他相貌很像惜娘,脸上肉嘟嘟的,耳垂大,皮肤还白,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就像观音座前的童子。

袁克绍对他招了招手,冬郎回头看了惜娘一眼,见惜娘点头,他走上前去,袁克绍抱着他在膝上坐着。

汪太太一看,心里就不得劲,埋怨小汪氏的儿子还在襁褓之中,只会吃了睡睡了吃。

但她想起自己和林氏说的事情,心里也有了底。

袁克绍逗弄了一下孩子,见人到齐了,就让人摆饭。

男人们一桌,女人们两桌,中间并未用屏风隔开,惜娘等人先捧箸盛汤又布菜,颜玉光不是在松江府那样执妾礼,而是和汪太太一样坐着,任姨娘还有袁克绍另外两个妾侍连参加家宴的资格都没有。

等菜上桌了,惜娘妯娌三人,才到另一张桌子坐下,小汪氏坐下时一个趔趄,被惜娘稳当扶住了,小汪氏露出感激一笑。

“你身上没事儿吧?”惜娘小声问道。

小汪氏摇头:“我人总有些虚浮。”

也是,刚出了月子,就舟车劳顿,也难怪如此的。

惜娘道:“那你在南京可要好好调养一番才是。”

小汪氏含笑点头。

等饭毕,众人便在一齐说话,袁克绍并不算袁老太爷那样的大家长,他说话很利落,“咱们这些人,因我做这劳什子官,以至于骨肉分离。如今瑜哥儿、宙哥儿皆是今年参加乡试,你们皆要在家好生读书。如今两位太太分东西二院住,外间的事情鲁管事替我打理,至于内院,的事情,宥哥儿他娘你就打理东跨院,瑜哥儿他娘你就打理西跨院。”

汪太太当然不满,她脸沉着,一言不发,倒是颜玉光起身福了一身:“请老爷放心,妾身自当打理好西跨院。”

袁克绍赞许的点头。

不过,他这头一晚上,还是去陪着汪太太。

汪太太见袁克绍过来,外表看起来骄矜,可也让底下人准备热水熏香,好不热闹。她当然希望袁克绍能够摒弃颜玉光,尊自己为唯一的太太。

袁克绍对汪太太唯一有的也是曾经的青梅竹马夫妻之情,他向她打听家里的情况。

汪太太道:“老太爷身体硬朗的很,老太太身上总是不大好。”

“二弟呢?我记得他家三个儿子吧,都成婚了吗?”袁克绍问起。

汪太太提起二房就厌恶:“那俩口子快把家里搬空了,里应外合的,不过计氏住的院子被雷劈了,老太爷让她去家庙念佛去去晦气。老二的两个儿子成了婚,两个儿媳妇也不是什么好货,一个奸猾,一个闺门不严。”

袁克绍知道弟弟袁克用为人,倒也不意外。

汪氏倒是说起一件事:“宥哥儿去的这么几年,我只恨不得跟他去了算了,可是想着他没有香火,日后怕是在底下,都没人供给啊,心里总是不安。”

提起长子,袁克绍也难过了一会儿,但还是道:“日后让瑜哥儿和宙哥儿多上心就是。”

汪太太却道:“要我说与其如此,不如让她们过继一个儿子在宥哥儿膝下,原本我是打算让宙哥儿把儿子过继出去,但我那侄女儿生下这个哥儿之后伤了身体,倒是瑜哥儿的媳妇,她的冬郎就生的极为康健,日后想必她还会再生一个,若是能把这孩子过继给宥哥儿膝下,那你我二人就不必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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