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小汪氏在意的是京中科举更好考:“冬郎本来就请名师教导,如今还在顺天府科举那么简单的地方科考,岂不是手到擒来?”
夏妈妈见小汪氏着急,就劝慰道:“咱们家三爷指不定中了进士呢?”
“等他考上,我都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小汪氏已经不相信袁宙了。
要夏妈妈说袁宙也不过三十岁,五十少进士,三十老明经,像二爷那边二十六岁就中的凤毛麟角,整个松江府都没几个这样的人。
所以,夏妈妈劝道:“您就放宽心吧,三爷肯定到时候会给您挣一个诰命的。”
小汪氏不愿意说这个,就道:“张家似乎还嫌弃咱们家的嫁妆薄了?”
“那也是大奶奶自己选的,也瞻前不顾后的,不想想老夫人过世后,老太爷年岁多大了,便是大太太身子骨也不是很好。她以前经常要过继二哥的嫡长子,二嫂早就看她不爽了,不可能为她出头的,至于大老爷,他素来不管那些闲事,张家很快就知道名不符实。”小汪氏想起林氏那个样子,仿佛自己害她似的。
其实林氏母女本来也没有十分可恶,但偏偏她们的事情多要麻烦别人,尤其是林氏,事事都要倚仗别人,然后和别人关系都处的很僵硬。
薛氏等人自然十分嫉妒,分产之后,大房和二房几乎是没有大事都不往来。
以前二老爷拿着亲哥哥的帖子好办事,现下大老爷和袁瑜都不会写自己的帖子给二房,二房虽说还是能打大房的名头求庇护,到底去别处行商有所顾忌。
况且之前是大房二房两个房头一个锅里吃饭,二房的人跟大房争,现下便是二房三个儿媳妇天天唱大戏,孟氏从中挑拨,让薛氏和顾氏斗。
顾氏以前畏惧薛氏,现下儿子养大了,她娘家叔父升了官,被计氏捧在手里,处处挑薛氏的不是,别提多憋屈了。
人在过的辛苦的时候,听到别人的喜事,比如惜娘封了诰命,儿子打算在京中参加科举等等,就愈发觉得自己不顺了。
然而她的那点嫉妒就如蚍蜉撼树,螳臂当车,对远在京城的惜娘没有一点杀伤力。
寿姐也过来参加过雅姐儿大婚,亲事办的很热闹,她也有些同情林氏,今日明明是林氏的主场,就因为林氏是寡妇,所以连鲜亮些的颜色都不能穿。
可寿姐也知道,林氏到底是嫁到这样的诗礼大家,所以还能荣养。
陈家也有族人有二百亩地,夫妻死后,儿子被人家收养,收养的人家活活虐死那孩子,把二百亩田尽归所有。
这么想来相公能保住一命,将来能袭职,倒是比别人强了。
雅姐儿婚事之后已经进了腊月,去年颜玉光虽然还有遗留下来的酱瓜那些,今年都得惜娘带着人做了。
蘅姐儿拿着一块点心对惜娘道:“娘,您尝尝热热的点心。”
“我不吃,你吃吧。”惜娘笑道。
蘅姐儿爬到椅子上坐着,看着院子里摆的各种酱缸,忍不住问道:“娘,腌这么些菜做什么呀?”
“咱们家自己吃啊,黄豆做豆豉,还能做大酱,烧菜要用到的。腌制的萝卜、白菜、雪里红配白粥正好。”惜娘笑道。
京里的人家都是一半买一半自家做的,惜娘以前是不愿意下厨,后来每年跟着颜玉光做,倒也学会了。
她揭开缸盖,尝了尝咸淡,觉着不错,又让人盖上缸,带着蘅姐儿进到屋里。
袁瑜正在榻上看书,见女儿进来,连忙伸手把女儿抱过来,忍不住感叹:“咱们家女儿可大了不少,刚上京的时候,还在襁褓之中了。”
在袁瑜心里他照旧是那个十几岁的少年,惜娘依旧是那个小姑娘,但看着眼前的儿女,不得不感叹时光流逝。
惜娘看着他道:“明日许主事家里有喜事,你去还是我去啊?”
许家是他们家曾经的邻居,自从原配邝氏失踪后,遍寻未果,很快定下了一桩亲事。这许翰林散馆后没有留在翰林院,在工部做主事,年轻丧妻的鳏夫还是京官,媒人踏破了门,是许主事的上官保的媒,把自己的侄女嫁了过来。
“你去吧,正好带咱们家女儿出去吃酒席,等她再大点,也开始读书了,要这么成日出去可不容易。”袁瑜看着惜娘有感而发。
他每次带着惜娘出去玩,她都很开心,她不喜欢去上香,就爱逛各种铺子,各种热闹的地方,都不嫌弃路边那些小食。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吃起东西来让人看着都香,性子豁达,却又不是那等烂好人。
他怎么爱她都不够,但是有时候这般说,她总不信。
次日,惜娘带着蘅姐儿一道过去赵家,她们之前租住的宅子已经租给别人住了,那家出出近近,也很热闹。
许老夫人看到惜娘就很亲热:“袁编修夫人,你可终于过来了,我们就盼着你来呢。自从你们搬家之后,咱们一向就少见了。”
“其实我那新宅子离的也不远,到时候请您过去就是。”惜娘笑道。
她和许老夫人说了会话,带着蘅姐儿去新房看了看,这里早不是从前的样子了,似乎重新粉刷了,新娘子的家具都送过来了,填的满满的。
许老夫人在旁道:“不愧是户部侍郎的侄女,听说她爹虽然只是个教谕,但母亲嫁妆许多,这嫁妆都抬了街头街尾看不到面。”
“那也是您老福气好了,这样一幅嫁妆,又出自这样的名家,日后必定能孝顺您和许老太爷。”惜娘说着些吉祥话。
许老夫人又请她去前厅帮忙待客,许主事在京没什么亲戚,见惜娘帮忙,万般感激。
新娘子黄昏时进门,惜娘见她身姿颇为窈窕,虽不见人面,但料定是位美女。待新娘子三日过门之后,许老太太为了感谢惜娘帮忙,特地带了儿媳妇上门拜访。
正逢冬郎在家,新娘子邬氏见冬郎个头高高,眉目俊朗,举止一派知礼,倒是和惜娘说起:“也不知大公子说亲了没有?我有位堂妹,是我伯父的老生女儿,生的清丽无双,诗词歌赋无一不通。”
邬氏蒙伯父嫁给年轻京官,这许主事前头没孩子,一表人才,自然对伯父很是感激,现如今伯父膝下有两个女儿,一个嫡女一个庶女,她说的这位是嫡女。
袁编修不过三十出头,就已经玉堂金门,听婆母说起袁家乃是几代仕宦,袁编修的父亲是按察副使,家资丰饶,除此之外,主要是袁大公子人才出众。
她这么一说,惜娘方才意识到自己儿子竟然也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但也不好说出些不妥的话,让人以为自己嫌弃,故而便道:“现在还未说亲,只因他父亲怕他分心,说男子汉还是先立业的好。可我反倒觉得男子先成家再立业,方才妥当。”
“您说的很是。”邬氏见惜娘从头到尾都没有评判自己堂妹,也没有上杆子,倒是高看了几分。
户部侍郎的女儿当然是一家有女百家求,邬氏被许家二老当亲女儿看待,数日之后的堂会,她回娘家与伯母邬夫人说了冬郎。
邬侍郎在外面听到袁瑜的名字,倒是笑道:“那袁编修人称袁玉郎,说起来身世也坎坷……”
说着便把袁瑜的身世说了一番,又道:“他以前从军,短短十年却高中二甲头名,听说房内极其干净,相貌极其出色,鹤立鸡群,就因为他看着不凡,连掌院学士也偏爱他几分。”
翰林清贵,穷翰林当然便算了,显然袁瑜不是穷翰林,还颇有家资,父亲也是官员,几代做官的人家。
邬夫人听邬侍郎这般说,也有些心动:“不妨到时候把袁家父子请过来看看?”
“诶,别急,别露了痕迹。”邬侍郎笑道。
邬夫人含笑坐下:“你还说呢,那和瑞郡主对咱们家媛儿很是看重,她的儿子我也见过,真真是玉树琳琅。”
邬侍郎道:“论及门第,自然是郡主高一筹,她夫家还是显赫的庾国公府,可一入侯门深似海啊,高门大户规矩多,媛姐儿可是我们的掌上明珠啊。袁家仕宦之家,乃是清流中的清流,家中虽然并非豪富,也是十分殷实。”
邬夫人抚掌而笑:“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夫人,计将安出?”邬侍郎请教。
邬夫人道:“翻年就是县试,咱们说他们好未必真好,可若是那榜单上有上下,岂不是把二人分了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