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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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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郎虽然个子很高,可也不过十四岁,见他娘把后续想好了,就缠着要吃牛肉面:“娘,我还是想吃那天你用的那个什么土豆子做。”

土豆是惜娘买酱菜的时候,在一家南北货铺发现的,非常兴奋,特地让佃户开垦了几亩地种土豆子。

一开始袁瑜等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惜娘却是土豆丝达人,什么干煸土豆丝,土豆丝糊塌子,土豆牛腩都是一绝。

现下听儿子这般说,惜娘笑道:“好,娘这就回去让人做去。”

偏路人行人看到一个人高马大的小壮汉,对着个年轻的妇人要吃的喊娘,人家吓了一大跳,这怎生怪异?

回到家中,惜娘吩咐厨下做土豆熬牛肉,让人磨了麦子,做面条,忙的不亦乐乎。

再说惜娘家隔壁住着一户人家,家主是个举人,姓范,五十多岁了,和老妻膝下唯独只有一女,今年十四,名叫玉兰,生的倒是颇为标致,家中想招赘一个女婿。

范家深居简出,和惜娘也不是很熟,然而近来冬郎出出进进,被老俩口看的眼馋,故而范夫人就过来惜娘这边说话。

此时,家里刚吃完饭,冬郎撑着墙出去的,惜娘则吩咐人撤了桌子,正打算带蘅姐儿去园子里逛逛。

却见范夫人过来了,惜娘现下虽然封了敕命,可从来不跟任何人摆架子,都是以礼相待,连忙让人请了进来。

茶过一巡,范举人问起冬郎。

现下惜娘经过邬氏的事情之后,很是敏感,便道:“家中儿子还要科考,故而没有想过,但若要选也是选我们老家的女子,到底吃饭都吃一块去。”

范家遭惜娘拒绝之后,倒是很快寻了一位学子。

冬郎那日在门口遇到之后,连忙和惜娘道:“娘,范家要找的那位新女婿是我的同窗欧阳恺?就是我之前跟您说的家里有童养媳的那位。”

“真的吗?”惜娘想自己有必要找人提醒一下才是。

这事儿让姜妈妈打听了,说给范夫人身边的心腹婆子听,那婆子却道:“这我们夫人早就知道了。”

姜妈妈都无语了:“你们早就知道了,怎么还要把女儿嫁过去?”

“童养媳嘛,又不是正经的妻子,我们老爷太太都说这欧阳公子才学一流,大不了等婚后,我家小姐大度一些,让她做妾便是。”范家嬷嬷道。

惜娘听了也十分震惊,怎么还能这样?这不是明知道此人攀附富家,还觉得人家会真心待自己女儿么?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袁瑜倒是很清楚他们怎么想的:“这就是阿姊您常常说的,有些人总怀侥幸心理,你已经提醒她们了,她们自己不听,这也怨不得谁。”

惜娘颇为惋惜。

见惜娘这般,袁瑜说起另外一件事情:“孙涛还记得么?”

“我当然记得了,他怎么了?”惜娘不明白袁瑜怎么这般说。

袁瑜道:“刘教习去岁因为大皇子的事情倒了霉,一家人回乡了,日子很不好过,当时回家路费都没了,跟孙涛借了六两银子,我看孙涛似乎懊恼呢。”

惜娘看向他,一脸诧异:“这么私密的事情,你是如何知道的?”

“除了他自己说,普天下谁还能知道?好了好了,其实是他去信问刘家的事情,提到这茬儿,被我看到了。”袁瑜道。

孙涛现在留在翰林院做检讨,自然,他能留下来也多亏了刘家。

惜娘便道:“这点银子就是不要了也没什么,人家提拔了他那么多,正所谓知遇之恩不下于生养之恩。”

“翰林院薪俸极少,日子难过。”袁瑜自己若非是娘子持家有道,也不会过的这般充裕。

翰林院编修,一年十二石粮食,二十七两四钱银子,租个宅子就没了。

惜娘之前五百两本钱开绸缎铺,现下本钱一千两,门面也扩大一倍,一年即便生意平平也能赚二百多两,稍微好一点就能赚三百两,够一家人吃喝和儿子们读书了。

自然,她们现在在大兴有五十亩地,住的宅子也是买的,吃住不用花钱,平日一年孩子们读书和一些礼节往来,还有一些日常花销,不铺张都得二百两银钱。

刘教习家的事情暂且不提,袁瑜跟惜娘道:“阿姊,你之前跟我制的菊花茶很好喝,又没有菊花那清气,能不能帮我用锡罐装好,我想送一些给我们掌院学士。”

惜娘点头:“好啊。”

在人情世故方面,袁瑜算是无师自通,他对掌院学士观察入微,惜娘当然不会拖后腿。她去年秋天摘了不少新鲜的白甘菊,和松萝茶一起用竹笼窨制,泡出来的菊花茶汤是浅黄绿,很透亮,没有草腥气不说,还能明目醒神。

在袁瑜看来,修史修九年不过升个左中允或者右中允,还不如提前熟悉政事,果然,府学还未张榜,袁瑜就已经派了诰敕房办事的差事。

诰敕房当差当然没有修典那么重要,但是和阁臣以及各部大臣交道打的多,袁瑜虽然累点,然而如鱼得水。

这个时候府试张榜,冬郎这次点了案首,顺天府的学子原本就多,这次冬郎考了案首后,听他娘吩咐,十分谦逊,只说自己运气好而已,并不过分张扬。

然而,冬郎回来还是对惜娘道:“有人质疑儿子,府尹大人把儿子的考卷贴了出来,都鸦雀无声了。”

“所以,还是真材实料能征服大家,如今你可就是童生了,你可有什么愿望?只管和娘说。”惜娘笑眯眯的看着儿子。

冬郎挠了挠头:“儿子想去棋盘街买书。”

惜娘毫不犹豫拿了十两银子给他:“拿去吧,要买什么买什么。”

冬郎立马吩咐人赶车出门去了,回来的时候抱了许多书,他就在园子里看书,不曾想又有媒人上门来。

这个人便是孙涛的夫人,孙夫人还很年轻,人看着很斯文,她说亲的对象是王侍讲的女儿,惜娘依稀记得孙涛和王侍讲是同乡,不过,惜娘记得王侍讲的女儿二十岁了,年纪大了五岁不说,似乎还守了望门寡。

故而,她直接就问了出来,孙夫人脸皮薄,脸一下就红了。

惜娘想自己儿子也不过十四岁,怎么也得进了府学再说,否则弄的人心惶惶。况且这说媒的就凭一张嘴,双方情况也不说真话,万一有偏差,儿子怪父母一辈子。

这事儿她晚上和袁瑜商量:“我们也开始相看起来,头一个是不能找太远的,我也是做人家妻子的,知道离娘家太远了,怕是一辈子都难见几次爹娘。”

古代交通十分不便,不是现在村村通,路路通,有的地方拦路打劫,还有盗匪颇多,甚至大家女眷那家里管的严的,二门都不许出,回娘家不容易。

袁瑜则道:“京城或者咱们南直隶的都不错。”

再说冬郎考了府试案首,回到书院自然众人侧目,甚至人缘都变好了不少,以前只是有几位关系不错的同窗,如今则是走到哪里都有人凑上来说话。

这其中有一个人不同,对冬郎怨恨不已,这人是谁,便是欧阳恺也。

那欧阳恺入赘了范家,今时不同往日,衣裳穿的锦缎,脚上踩着云履,头上冠上插着金钗,跟以前相比,换了个人似的。

他听丈母说隔壁老妈妈都知道他有童养媳,欧阳恺打听范家隔壁住着袁家,就知道肯定是冬郎坏他的好事,还好岳丈和丈母都没听袁瑜的话。

可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平日和袁行简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他却害自己,他当然不会放过他。

但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学子,若非托赖姑母,压根进不来叠翠书院。

如此一来,就只能挑拨别人了,可不能挑拨胆子小的,袁瑜的父亲可是京官,家中也是仕宦人家,在书院年纪不大,但因为学问做的好,常常名列前茅,没什么对家。

可欧阳恺拇量了一下,这上舍最有能力对抗袁瑜的就是庾绛,庾绛母亲是郡主,身份高贵,读书常常想超越冬郎。

最重要的是欧阳恺选庾绛也有个缘故,他知道庾绛喜欢山长的长女,可山长夫人是继室,想把自己生的小女儿嫁给他。

但不管怎么样,庾绛经常偷偷去找山长的小女儿,被他见过一次。

故而,欧阳恺特地和同舍一个比较长舌妇的同窗故意扬声道:“这袁行简这次考了案首,山长高兴的不行,还亲自请他去家里吃饭,我看啊,山长肯定想把他的长女嫁给袁行简,这可真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啊。”

“不会吧?”长舌同窗讶异。

欧阳恺笑道:“怎么不会?袁行简的父亲是清贵的翰林,你知道的,山长最看重读书人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偷偷觑着庾绛的面庞,见他脸变色,就知道自己的机会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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