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2)
袁瑜拿了一卷书进来,便道:“老太爷那里你已经把库房那些都存着了吗?”
“唔,东西都清点了,其实也没有什么,老人家的丧事就得花一大笔钱,你看有些族人,在咱们家吃着都不肯走,还有僧道念经,修建坟茔,香烛黄纸都不能断着,这些都要用老太爷留下的钱。”惜娘算道。
袁瑜问起:“二房没怎么样吧?”
“你以为二婶身体还好么?二婶的年纪也不小了,没以前那么能干了。更何况,她自己立身不正,几个儿媳妇明争暗斗,顾氏同我说了不少话。”惜娘想大房几个儿媳妇,除了林氏拎不清她和小汪氏关系还行,没成那个样子。
真没想到二房也不是很稳定了,袁瑜道:“二房的人对我倒是比以前态度好多了。”
“那是自然,马上名正言顺的分家了,都不是一户的人了。二房难道以前是靠着多厉害的生意手段么?不是,他们靠的多半还是家里有人。”惜娘笑道。
袁瑜冷哼一声:“我看二房的生意也未必很好,将来他们家分家,也怕是争的你死我活,都不是省油的灯。”
惜娘想人活的久就是好,每过个五年十年,人就有很大的变化。
只不过雅姐儿那里,她们母女按捺不住了,白日过来,见袁瑜还在,又和袁瑜说了一遍,还埋怨惜娘不尽力:“我们也知道二弟妹忙,但侄女儿的事情也不能不管啊,她倒好,逼着我们上官府。”
却没想到她们碰到的人是袁瑜,袁瑜是那种你说我可以,但是说阿姊那就对不行。
况且他夫妻二人有什么事情晚上都有商有量的,故而袁瑜知道全貌,听林氏母女这般说,他便道:“大嫂,张六夫人过来的时候,你不也是百般讨好吗?你做娘的,收了闺女从张家拿来的那么些好东西,自己不退回去,让我娘子去做什么?我娘子可是孺人,怎么能如此做小伏低呢?”
林氏平日看袁瑜多好个人,说话好听,为人真情实意,汪太太对他也不是很好,他哭的情真意切的,没想到说话竟然这般狠心。
无奈,林氏求到袁宙这里,袁宙早就听小汪氏说过林氏母女的事情,只觉得羞人。
气的林氏回去直哭:“你有两个叔叔有什么用?都没人帮你,真是世态炎凉。”
大户人家给你的那种刺儿,是让你有苦都说不出的,雅姐儿在婆家终究待不住,还是趁着夜色回去了。
林氏和瑞娘道:“你说我们的命怎么这么苦?”
瑞娘道:“不管她的,反正只要咱们小姐不把东西交上去,她们就没把柄。等日后,小姐生了儿子,也不迟。”
“我也这般说,那商户完全是仙人跳啊,设局呢。”林氏想想都生气。
可她们豁不出去,也不愿意得罪人,只想让惜娘和小汪氏去做坏人,她们再踩着人家卖好,谁理会她们呢?
七七过完,袁家算是闭门歇息一些时候,陈妹夫真是很热心,也肯出力,但是袁瑜道:“他就是能力一般,人倒是很好,真的热心。”
“儿子能干老实,做爹娘的却巴不得扒着吃肉吸血,等日后陈妹夫袭了职了,就好了。”惜娘感叹,寿姐还要熬着呢。
不过,惜娘道:“我看寿姐现下有了身孕,她一直跟我说想儿子也走科举之路,到时候咱们能推荐她寻个好馆也是好的。”
袁瑜颔首。
再说雅姐儿那边因为不想交出东西,让别人觉得她偷东西,也料准别人不敢搜她房里,所以那样硬挺着,可偏这样,也让不少人孤立她,每次她一走近,别人走作鸟兽状。
雅姐儿不由得埋怨起来:“若我父亲是翰林,看她们还敢不敢欺负我。”
此番,又悲从中来。
其实雅姐儿管家也是一把好手,多亏小汪氏教导,只不过人太年轻,在家里又是富户贫家,母亲教导为人处世不多,还得罪了亲眷,遭了事情,又不愿意称头,只想躲在人家后面,所以导致女儿也受累。
偏雅姐儿自小没爹,祖母也不慈,色厉内荏,一时之间,在这宅子里苦熬日子不过。
再说袁克绍和颜玉光一道回来时,已然过了两个多月了,惜娘早已把房屋洒扫干净,铺设了新的铺盖,又探着日子,待他们夫妻回来,早已备下热水酒菜。
颜玉光见到惜娘和孙子孙女们,另有一番契阔,袁克绍见她们把丧事操持的差不多了,倒也很满意。
但惜娘知道袁克绍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但现在不同了,他的仕途可能还要仰仗袁瑜,自然不一样了。
人随着年轻的增长,许多事情便能看的更加清楚,但只要有自己亲近的人,对外人也不在意。
惜娘晚上陪着颜玉光说话,还道:“如今她死了,将来等相公升官了,保管给您请诰命,日后您从家里走出去,也不比别人低什么,一样的诰命夫人。”
颜玉光道:“你们何苦为了我的事情记挂,我大半辈子都这么活过来了,如今这样,其实挺好的。”
“话不能这么说,有个诰命在身,您就是这府上的老封君,便是大老爷,也不敢随意对您。”惜娘知道古人最重身后事,又同为女子,自然都知道彼此心意。
颜玉光见惜娘心心念念都是自己的事情,心中暖暖的,真没想到自己熬了这么半生,总算结局好着呢。
惜娘又把京城发生的事情说了,尤其是说到冬郎被人陷害的事情,还遗憾道:“可惜在中间搬弄口舌的那个欧阳恺还半点事儿没有。”
颜玉光听了暗自生气。
后来听说邝氏回来,又叹了一口气:“她又不比我们那样没有娘家靠的,何苦还留在那里?”
惜娘道:“我也是这般劝说,可惜她哪里听我的,这好言难劝要死的鬼。”说着又引出雅姐儿的事情。
颜玉光啧啧两声:“这个丫头子,眼皮子也太浅了。”
“不是她眼皮浅,不过是觉得自家是个官家女儿,人家有事求她,她也能办得到,偏偏如今我们从京里回来。人家自然要回这笔钱,偏她婆婆有意想压一下她,故而说什么盗窃之事,我与她出了个主意,她们母女都不敢办,定然要我去和张六夫人求情,替她遮掩,我是不愿意的。”惜娘说道。
“她嫡亲的弟妹都不愿意,她自个儿也不愿意,倒是开口让你去,也亏得有那个脸,说起来,你给她留了情面,要我说,这事儿就在一个贪字上。”颜玉光在汪太太死后,也觉得头顶上的乌云没了,说话也硬气许多。
二人说了几句家常,惜娘打了个哈欠,见颜玉光也累了,便伺候她睡下。
再说袁克绍等人回来,老太爷就能入土为安了,老太爷这么一死,惜娘拿了老太爷还剩余的银两器具,长房和二房对半分了,之后两家各自打了围墙做了门,只做两家子。
惜娘她们这边还好,林氏守寡在家,小汪氏身体算不得好,要在家里休息,惜娘管着家业,如今只有一件事情,便是相媳妇。
她家虽然在孝中,不好出去,但也有上等官媒过来,惜娘想先在孝中暗自把亲事定下来,等出孝了,再择吉日让儿子成亲。
殊不知袁克绍这边却也有此意,先和袁瑜道:“我们邻县有个章公,是为父乡试的同年,虽做着小小的官,但他弟弟却早早的高中了进士,正在吏部考功司做员外郎,你若觉得可意儿,让大哥儿的娘去相看。”
袁瑜点头应是,但他觉得他在翰林院,吏部考功司管不着他,结亲无益,况且那还只是侄女,又不是亲女儿,何必如此了。
但当着惜娘的面,他道:“我要亲自访一访才是。”
“好,你可不能碍着长辈的面子就说好。”惜娘嘱咐。
袁瑜觉得娘子不贪慕人家的门第家俬,倒是自己总有些利益计较,晚上熬不过良心,还是和惜娘说了。
惜娘却笑的不行:“谁告诉你我完全不看那些的?我只是觉得不能只看那些,只为了门第厚奁,不管适配的问题。”
即便是现代结婚,人家也要问学历工资有没有房子,身体健不健康啊。
更何况盲婚哑嫁的古代,惜娘自己是在婚事上很幸运,可天下没这么多幸运的事情?偏偏古代未婚男女根本不能随意见面,也没办法了解,只能从客观上选择相不相配。
和瑞郡主也是这般看的,她们一家到了南京来,算是如鱼得水,儿子庾绛学业也有长进,南京到底是留都,这样的地方肯定是人文荟萃,尤其是冯次辅的孙女,和瑞郡主最是看好这位姑娘了。
冯次辅本人在京城做官,但是儿子恩荫南京尚宝司监丞,所以儿子一家在南京,冯姑娘双名叫善聪,正是豆蔻年华,知书达礼,相貌美丽,只是她心中有些抑郁不平,原来她有一位表姐,是姨母的女儿,和她年纪相仿,年貌相当,常有较量之意。
她为阁老孙女,表姐家世也不差,祖父乃布政使参政,父亲则是进士出身的工部主事,这次表姐与姨母回松江老家探亲,途经南京,表姊妹见面,表姐出落的越发好了,甚至还弹得一手好琴,倒是比自己多了一样才艺。
其实才艺无关紧要,就是二人比较习惯了,表姐这趟回去指不定回松江府说亲去的,未来自己的郎君若是不如表姐的郎君,岂不是输了表姐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