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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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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吴蓁蓁也觉得奇怪,她是见过何家人的,也去过何家,就是普通的千户人家,何家大舅母和二舅母人也都不错,但就是普通的主母,普通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

但是婆母完全不同,她知道四时喝什么茶,吃什么饭,知道怎么收拾屋子,知道怎么样交际送礼说话。

不知道的,绝对会以为她是大门户出来的姑娘,甚至她算账根本不需要算盘,有时候写写画画几笔,一下就算出来了。

方才怕是婆母给唐妈妈准备的那个荷包起到作用了,看来送礼也是一门大学问。

银锞子当然是好东西,寓意好,又轻省,还能还钱。

吴蓁蓁不知道何大魁曾经做过门房总管,惜娘耳濡目染,当然非常知道送什么最好了。

下了轿子,一行人走过一道抄手游廊,经过两道垂花门,惜娘看到这里古树环抱,粉墙青砖点缀其间,仿佛一幅水墨山水画似的。

到了一处地方,七间正房,台阶约莫有五阶,有半人那么高,众人拾阶而上,那屋子里已经说的很热闹了。

惜娘跟随吴夫人一道进去,冯老夫人年逾花甲,坐在一个敞面的黑漆螺钿罗汉床上,前面放着一张同色螺钿几案,摆着汝窑官窑的瓶子,插着时兴的鲜花,旁边摆着一个古董的三角香炉,薰着好闻的香。

能看的出来,冯老夫人是个非常有生活情趣的人。

如此想着,惜娘知道自己该怎么相处了,行完礼就道:“头一次上门看戏,也不知道您喜欢些什么,就看那橄榄枇杷又香,摆着又好看,就拿过来给您摆个趣子。”

冯老夫人果然讶然:“这初夏时节,的确是枇杷上了?”

惜娘让人拿了过来,那枇杷是用细篾朱漆小竹篓装着,橄榄则用浅朱漆木盘盛着,都煞是好看,清香扑鼻,冯老夫人看了也喜欢,听说惜娘送了鲥鱼,还笑道:“我们家老爷还就馋这一口。”

这当然是客气话了,惜娘也不会当真,但也表现得适时的受宠若惊。

冯老夫人久在屋子里,不怎么出门,到底年纪大了,去哪里媳妇婆子丫头都跟着,如今见这些新鲜物件,心里很高兴。

不过,她们只是个小插曲,很快冯老夫人的亲孙女,冯善聪过来了,这位便是吴蓁蓁的表妹,也就是和瑞郡主的儿媳妇。

亲孙女归宁,冯老夫人当然很高兴,特地让她陪在身边坐下。

等戏开场了,惜娘带着儿媳一起过去听戏,吴蓁蓁要站着服侍,惜娘道:“今日难得你出来,也去松快些,别在我面前讲这些规矩了。”

冯老夫人也推了推冯善聪:“你和你表姐去说话吧。”

冯善聪知道祖母也希望她们这一辈的女孩儿能够走动起来,她爹是阁老的长子,但是底下两位叔叔却不是祖母生的,祖母面上待两位承欢膝下的婶娘与自家亲娘别来无二,其中区别大了。

就像爹娘给她说的这桩亲事,祖母就说很好,庾二爷是国公府次子,和瑞郡主嫁妆丰厚,他们夫妻膝下只有一个儿子,什么不是这个儿子的,考不上举人进士,还能凭借国公府和郡主的名分荫官。

而她的堂妹们,一个嫁给礼部侍郎家的老幺,一个嫁给翰林学士的长子,看似嫁的不错,但三年任期之后,谁知道谁能不能升上去,能升上去的固然好,若是升不上去的,就跟那高台上跌落泥里似的。

不过,祖母还是希望她能和表姐多往来的,冯善聪想表姐也不是一般人,不知道寻的这个婆家怎么样?

想到这里,她摇着一把美人团扇走到了吴蓁蓁身前:“表姐,上回听相公说遇到你们一起去姨夫那里,那日我正好身子不舒服,就没去,我还暗自失望咱们表姐妹没见上一面呢。”

“大家都在京中,日后见面的日子可多呢。”吴蓁蓁笑道。

冯善聪用扇子掩唇直笑:“我看表姐成婚后,倒是沉稳许多了。”

吴蓁蓁就不是很爱和冯善聪说话,样样都要争第一,说话云山雾罩的,偏偏都是为着一点小事儿。她现在在婆家日子过的舒心,丈夫疼爱,压根不愿意和她打哑谜,所以就道:“聪姐儿,我们说起来也有好几年不得见了,转眼咱们都成婚了,日后你若是想我,只管来崇文门外找我就是。我家不大,只婆母让我们比花为邻,倒也算清幽。”

索性她就摊开了说,免得打这个哑谜。

冯善聪听了,暗自道崇文门外宅子不算贵,但带花园子的,至少也三进左右,这说明袁家的日子很殷实。

不过,冯善聪也问起一件事情:“我听说袁姐夫也进了学?到时候还能一起读书呢。”

吴蓁蓁心想你相公陷害我相公的事情还没完呢,怎么可能一起读书,但这样的事情她可不会说,一来人嘛,都有自己的过往,表姐妹之间说这些伤感情,二来,母亲介绍婆母到冯家来,为了自己闹翻可不好。

她就敷衍了冯善聪几句。

可没想到冯善聪回去和婆母和瑞郡主说起回娘家的事情,和瑞郡主听她提到袁家人,皱眉道:“不会是袁瑜一家人吧?”

冯善聪点头:“是啊,表姐的公公就是翰林院编修。”

“她婆母对她如何?”和瑞郡主不免想一个丫头出身的,乍然做了婆婆,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儿媳妇呢。

就跟穷人乍富似的,她遇到过不少,样子都很可笑。

冯善聪却道:“袁二太太对表姐很好,说是极为体贴。”

此时,和瑞郡主却又换了个说法:“那可不,她婆婆是原镇国公府的丫头,说话做事可不得小意些么?”

“不会吧?”冯善聪有些反应不过来。

表姐知道自己的婆婆其实是奴婢出身么?该不会是袁家骗婚吧?

和瑞郡主见儿媳这样子,就道:“你不知道吧?也是,那贱籍从良的人,怎么会敲锣打鼓告诉别人,张着一张人皮装像呢。”

当年她被奉圣夫人算计,去了南京,如今到底回来了,现下她说话谨慎许多,但对自己的儿媳妇,就不隐瞒了。

冯善聪听了骇然,真没想到袁二太太竟然如此,她今日虽然打了个照面,但是看她上身穿着银灰暗纱立领长袄,下边配着豆青马面裙,外面搭一件月白暗花纱披风,头上戴着金线五梁冠子,一个茉莉珠花箍儿,算不得十分华贵,但是看起来人很清艳,若是人家不说,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几岁,跟自己表姐看着像姐妹。

若非婆母所说,她还真不知道。

再说惜娘那边,去了一趟后,和翰林院侍读学士的夫人认识了,大家彼此都是姻亲,自然相熟起来。

有惜娘这么一去,之后袁瑜借机往冯家去了几趟,论起手腕,袁瑜比惜娘强许多,很快就获得了冯阁老的青睐。

甚至冯家老三外室的事情,都是袁瑜帮忙处理的。

“你会的这些,我做不来。”惜娘不是清高,也不是讽刺,是真的做不来。

袁瑜笑道:“娘子毋须做什么,娘子已然帮了我太多了。”

那些太过圆滑,太过精明算计的人,她还不喜欢呢。

惜娘对着镜子敷粉化妆,说起来,化妆还是明檀教的,就是不知道她那个女儿小满姐嫁到哪里去了?

偏生回去一直在守孝,后来回京又赶,竟然都没有打探到。

见惜娘骤然闷闷不乐的,袁瑜立马到跟前问:“怎么了阿姊?”

“我是想起我那位表妹的孩子,这孩子算年纪怕也有十七了,不知道出阁了没有?我这几年是怎么了,竟然忘记了。”惜娘有些自责。

袁瑜见不得惜娘这般,忙道:“等过些时候,咱们把店开起来,到时候让人去南京苏州那边贩布,就去打听一下,好不好?或者我也可以去吏部找人问问,邹大人现在在哪里任官。”

惜娘这才开怀。

见妻子开怀,袁瑜坐在她身边,看着她道:“你现在怎么穿的衣裳颜色深一点了?以前不是爱穿那月白、荔枝红、藕色、鹅黄的吗?”

惜娘笑道:“我和儿媳妇一道出去,穿的那么好看做什么呢?”

她本来就身形保持的好,看起来显年轻,但是穿着太年轻了,怕人家说自己不尊重。

袁瑜才不会管这些呢,一直撒娇到惜娘同意为止,他还从库房拿了一匹出炉银的软纱罗,让裁缝按照他说的去做。

惜娘笑着摇摇头,又见外面说庾大奶奶找儿媳说话,惜娘善解人意道:“让她不必来我这里,直接带去大奶奶那里吧。”

她这样的善解人意,却没有换来冯善聪同样的宽和,她一过来,就让吴蓁蓁屏退了下人,说了自己听来的消息:“你知道吗?你婆婆原来是丫头出身。表姐,你可要把这个把柄握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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