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这马上就要腊月了,瞧瞧这个月的好日子。
云桃坐在床边塞了银锞子给王婆子,“拿着,当零花钱。”
王婆子哎呦一声,“什么零花钱啊,给这么多,我可不要,你拿回去,我不要。”
云果儿也没睡呢,坐在自己床上玩七巧板呢,见她阿姐来了也趿拉着鞋子跑了过来,“阿姐,阿姐,有我没?”
云桃捏了下云果儿的鼻子,“有,那这是你的。”
云果儿哇了一声,“谢谢阿姐!”
云果儿欢欢喜喜把那角碎银子给装到了荷包里,“等我腊月放长假了,我要去找明心玩,给她买好吃的!”
“行,果果自己的零花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云桃笑道。
王婆子撩起被角让云果儿坐了进来,“不玩你那七巧板了,手都玩凉了。”
云果儿忙把自己的手放在被窝里暖暖。
王婆子不肯要那五两银钱,云桃非给塞了过去,“这个月挣的多,足足挣了七十多两,七十多两!翻了一倍都不止!”
“那我也不要,我又不缺吃不缺喝的,我要银钱做什么了,再说了我身上还有银钱,不要你的,这都是你挣的辛苦钱。”
云桃握住王婆子的手,不让她把那银锞子递过来,“王婆婆你还说是辛苦钱呢,可不是辛苦钱,又不单是我一个人辛苦,这里头得有您老快一半的功劳了。”
王婆子打趣道:“怎么不是一半,还要快一半。”
云桃笑道:“那不还是魏三山吗,他也辛苦了。”
王婆子哼笑一声,“你倒是向着他。”
“哪有,哪有呀,咱可都是一家人,再说了,你看看黄婆夏婆,两人哪个不是穿金戴银的,你想被她两比下去?也去给自己多添些衣裳首饰,你三一道顽的时候可不能被比下去了。”
王婆子被云桃哄得眉开眼笑,点了下云桃的额头,“就数你嘴甜,果果都是跟你学的了。”
“哪有哪有。”云桃谦虚了两句。
王婆子把那银锞子给收了下来,“行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王婆子手上有些银钱,她跟着云桃一道出去给那些大户人家烧菜,得来的赏钱云桃都给她了,还有云桃平日里零零散散给她的,王婆子现在也有个一二十两的私房钱。
“行嘞,走了。”
云桃又高高兴兴回去了,挣钱了,挣钱了!
云桃回屋的时候,魏三山已经把床给铺好,连洗脚水都给打了过来,云桃脱了鞋袜坐在床边,暖呼呼的好舒服~
她招呼魏三山,“别忙了,快点一块泡泡脚。”
“来了。”魏三山坐在了云桃身边,和她一道泡起了脚。
云桃踩了踩魏三山的脚,“魏三山,辛苦你了。”
魏三山把人置于膝上,“咱家你最辛苦,辛苦了。”
“哪有呀,大家都辛苦了,等攒够了银钱,明年咱换一家大些的食肆,再招上几个伙计,到时候大家都能松快一些。”
云桃说着摸过床头的匣子,拿了一颗五两的银锞子给魏三山,“这是你的。”
“不要,留着放那。”
“拿着拿着,你一个大男人身上怎么能没个银钱,等到过年了给铁头小花买些东西什么的。”
魏三山又把那颗银锞子放了回去,“为什么也给我一个。”
“那还不是怕你吃醋。”云桃小声嘀咕道。
她这个一家之主可是个公平的端水大师。
“什么?”
“我说怕你吃醋。”云桃仰着脑袋看魏三山,“所以,你吃醋了吗?”
“没有。”
“撒谎,还不承认,我刚推开你,你还不开心了,真没吃醋?”
魏三山揽紧怀里的人,下巴轻轻蹭了蹭云桃的脖颈,“吃醋了,你光想着王婆子,没想着我。”
“才没有呢,咱家长幼有序,我给完王婆不就给你了,我可没忘了你。”
魏三山轻笑一声,云桃坐在魏三山怀里能感觉到他胸口微微的震动,魏三山亲了口那白皙的脖颈,“你肯为我费心思我就是高兴的。”
他媳妇儿待那王婆再好,也比不过他,毕竟夫妻一体,王婆怎么可能比过他呢。
云桃推了下魏三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哎呀,你压到我了。”
魏三山哪里肯离开的,“我不要银锞子,换其他补偿我好不好?”
云桃结结巴巴给应了下来,“好,好吧,那你今天不许作弄人,快一些就是了。”
“行。”魏三山一口给应了下来。
取了汗巾给他媳妇儿擦了擦脚,把洗脚水往外一泼魏三山就迫不及待落了门栓吹了灯。
这次魏三山倒没有故意吊着人半天,如云桃所愿快了不少,只是太快了,云桃觉得自己都快被颠散了,气得捶了魏三山几下,“慢一点啊!”
魏三山轻笑一声,“娘子,说几句好的。”
云桃庆幸吹了灯,红着脸和魏三山说了几句哄人的软话,趴在魏三山耳边叫了声相公,魏三山突然停了下来,云桃愣了一下,“嗯?”
魏三山咬牙切齿道:“缓一下。”
云桃趴在魏三山胸口抑制不住笑了起来,后果就是被魏三山狠狠教训到了半夜。
第二天歇息,早市和码头的铺面都不开,全家除了魏三山都没有早起,云桃也睡到了半晌才悠悠起来。
失策,昨天不该嘲笑魏三山的,谁知道他在床上听不得相公二字啊,可辛苦了她的老腰啊,她觉得都要断了!
云桃喝了碗粟米红枣粥,坐在小摊上懒洋洋地翻着话本子。
听见外头有人唤三婶婶,云桃推开窗子一看是她二嫂带着两个小的过来了。
云桃忙出去把人给迎了进来,“二嫂来了。”
魏小花转着脑袋瞅了一眼,没瞧见云果儿的身影,“三婶婶,果果小姑呢,怎么没见她呀?”
“果果上学堂去了,还没回来呢,晌午在这吃个饭,那会儿果果在家呢。”
云桃笑着摸了下小丫头的脑袋,魏小花眼睛生得漂亮,大眼睛水汪汪的,“昨儿还和三山说呢,让他空了去看二哥二嫂你们呢,今儿可巧你们就来了。”
杜翠兰笑着说道:“算着日子来的,想着今天你们歇息。”
杜翠兰给云桃带了一篮子鸡蛋,又带了自己做的布袜和绣鞋,“怎么也不见老三呢,哪去了这是?”
“许是去前街了吧,一会儿就回来了。”
云桃去端了点心蜜饯,两个小孩子都跟着他娘乖乖坐在榻上,云桃和杜翠兰说着闲话。
她和杜翠兰说了上个月家中又在丽景码头那接手了小铺面,这一阵太忙二人才没回家去看看。
杜翠兰很是高兴,“没事没事,你们该忙忙,我们一家都好,都好。”
只要二人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就行,杜翠兰就是高兴的。
云桃没有多说,那铺子她接手到三月,她想等到了日子了,那个小铺面让她二哥二嫂接手,她二嫂手艺不错,学上一阵足够打理起那个铺面了。
现在说这还早,也不知道到明年怎么回事呢,等快到了时候再说吧。
云桃和她二嫂说着让她下次过来不要带什么东西过来了。
这么大一篮子鸡蛋得多少银钱呀,魏二家日子本来过得就一般,云桃哪里能要她的东西的。
杜翠兰笑着说道:“这一阵家里还算不错,上次云桃你说能做袖套,我给两个小的都做了双,也做了一些来汴京城里头卖,没想到还挺好卖的。”
魏小花举着袖子给云桃看,“三婶婶,你看,我娘给我做的,还绣了花哩。”
云桃拉过魏小花的小手看了看,“二嫂的手可真巧。”
“嗐,我针线活还成,绣花就会一些简单的,你别说这袖套还挺好卖的,挣了些银钱。”
杜翠兰卖了有一个多月了,生意好,她夜里都做到二半夜的,也挣了二两多银钱,冬天田庄里活儿少,这卖卖袖套倒是挺不错的。
几人坐在西厢房说着话,杜翠兰挑着些乡下的事和云桃讲,那些糟心事她也不想让云桃心烦。
说来说去不还是老大一家瞧不上她家,因着云桃和魏三山回门的时候在她家吃了饭,后头有村子里长舌的人和赵月桂嚼舌根。
说两人回来带了不少的好东西,问给赵月桂这个大嫂带了啥。
赵月桂这才知道云桃就只她送了两封点心一吊肉,她那会儿心里还高兴呢,觉得送的东西一般,云桃肯定是瞧不上魏三山。
哪知道人家给老二家又是送鸡又是送鸭的,她就没有!
赵月桂心里不服气,碰上杜翠兰嘲讽了她几句。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说杜翠兰家里穷,现在魏三山住城里头去了,她们老二一家可算是抱上大腿了。
杜翠兰也不和她一般见识,日子是自己过的,她也不想和赵月桂多费口舌,到最后自己又吵不过她,只要咽下了口气。
没一会儿王婆子出去串门也回来了,她今儿没事又和黄婆子夏婆子两人聚在一起打叶子牌。
王婆子一看家里来客人了,她喜欢小孩子,一人给抓了把铜子。
杜翠兰揽着两个小的不让要,王婆子哎了一声,“刚打叶子牌赢的,拿着拿着。”
云桃笑着问道:“赢的谁家的呀?”
“夏婆子的呗,她牌技最烂,还爱出来跟俺们顽。”
云桃笑了起来,让王婆子让着些人家,每次打叶子牌都是两人赢夏婆子一个人,夏婆子还爱跟她两顽。
魏三山没一会儿也回来了,他在铺子里买了只鸡,昨儿他媳妇儿说今天要吃鸡。
快晌午的时候云果儿也从学堂回来了,云果儿一看见她的小伙伴来了很是欢喜,三个小的围在一团玩了起来。
杜翠兰在这吃了个饭就回去了,走的时候云桃非要她带走了半篮子鸡蛋。
两人推拒了半天,王婆子夺过来塞到了杜翠兰手上,“拿着拿着,都捡下来好些了,剩下的留着给两个小的吃。”
杜翠兰这才收了下来,云果儿和她的小伙伴挥挥手,“铁头,你去观音庵玩的时候告诉明心,等还有小半月就要放假了,到时候我去找她玩。”
魏铁头拍着胸脯点头,“放心好了,我一定告诉她的!”
云果儿笑弯了眼睛,她又攒下了不少好东西,她新买了鸡毛毽子,还有阿姐给她买的一套泥娃娃,王婆婆还送了她一套七巧板,她到时候都拿去观音庵上!
积福街早市
“卖羊肉包子,刚出锅的羊肉包子嘞~”
“卖豆腐,卖豆腐嘞~”
“绢花,绢花,瞧瞧新做的绢花,快过年了,小娘子来朵绢花吧。”
云家的小摊子也很是热闹,客人往来不断,人多的时候还要等上一会儿呢,云桃不去那么早,等到睡醒了才过去帮忙。
现在这羊汤烩面,料包是她配的,羊汤是王婆子煮的,面是魏三山做的,三人各自分工,云桃倒是松快了不少。
昨儿接了一家寿辰的两桌席面,忙到了九点来钟她和王婆才回家,听见那拎着篮子卖绢花的小娘子说快过年了,云桃不由笑了一声,这才刚入了腊月嘞,连腊八都还没过呢。
常说过了腊八就是年,不过也快了,这不又到了年底了。
天寒,她家早市生意格外好,谁不想来上一碗热腾腾的羊汤烩面暖暖身子呢。
云桃记得她刚摆上这个小摊子的时候,她都是最后一家了,渐渐地这边人多了起来,又往东边延伸出了十来个小摊子,她的生意依旧是这一片最好的。
夏婆早上起来先去前街转上一圈,来了碗羊汤烩面下肚,又拎着篮子在前街溜达了一圈就回来了。
闲着没事,就爱去前街转转,买了些蜜桔又来了块豆腐,夏婆蒯着篮子回来了。
瞧见有个穿黑袄子的男人在巷子里来回转,又伸着头往云家的门缝里看,夏婆子呵斥了一声,“干啥的,鬼鬼祟祟的!”
那男人慌慌张张摆了摆手,“没,没事,没事,就过来看看。”
“看你个屁呀!瞧着就不像个好人,你别不是人贩子,虽然天冷巷子里人少,但人可都是在家呢,喊上一声,大棍打得你哭爹喊娘的!”
王良柱被吓得皮子一紧,今年夏天被官府打了一顿,他一想起来就屁股疼。
见这婆子是个不好惹的,王良柱揣着袖子赶紧走了,生怕这婆子叫嚷了起来。
夏婆子哼了一声,这巷子里大家都是多年邻居了,就是谁家有几门亲戚大家都是门清的,今儿这男人倒是不曾见过,瞧那面皮泛黄眼底黑青,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婆子自打今年家中出了事,她丢了好大的脸,后头又在家躲了一阵羞于见人,要知道她家有个厉害闺女,夏婆也不是软和性子,她只在家怕金铃,外头的人她可不怕。
现在又变得和之前一样了,瞧见王良柱那畏缩的样子,张嘴就骂了过去。
王良柱耷拉个脑袋跑出了巷子,应该是这那家吧,薛婆告诉他他娘就住在甜水巷,现在日子过得好,又是穿金又是戴银的。
他娘上次回家拿走了不少的银钱,他以为他娘还会回来呢,哪想到那次只拿走了银钱,一两月都没有回来!
不应该呀,他娘可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就算是他娘能挣到银钱了,人总有老的一天,真不指望了他了不成?
王良柱又在巷子口转了几圈,上次他娘回来之后,他媳妇儿倒是老实了几天,不敢再对他吆五喝六的了,哪知道时间一长,那丁氏又开始欺压他!
还是他娘在家那会儿他日子过得好,他娘既能挣银钱,那丁氏在家又不敢造次,在家洗衣烧饭多勤快呀,他日子过得最是舒服了。
他娘一走,也就刚开始的时候,两人得了银钱过了阵舒服日子,后头那丁氏又把银钱全给揽了去,也不洗衣做饭了,倒是对着他吆五喝六了起来。
一会儿嫌弃他没本事,一会儿嫌弃他不能给家里挣银钱,把他撵出去干活,王良柱一肚子的苦水,只盼着他娘回家给他主持大局呢!
他也不想想,王婆子在家的时候,那丁氏好生奉承着,还不是这家里的银钱都是王婆子挣来的。
如今王婆子不在家了,王良柱又挣不来什么银钱,丁氏哪里肯给他好脸色看的。
王良柱在巷子口转了一会儿,又揣着袖子朝前乱逛了起来,瞧见前头有个热闹摊子,那收拾碗碟的不是他娘是谁!
王良柱瞧见王婆子头一反应不是高兴,不对呀,上次见到他娘的时候,他娘还是一身绸子衣裳,就是那银梳篦和银手镯都还在,就是没有那日瞧着光鲜了。
王婆子今天就穿了件寻常的细布棕色袄子,下头一条黑裙子,她这是在自己家里头干活呢,穿那么好做甚,她也就有事的时候才穿她的绸子袄。
王良柱上了前,“娘。”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