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孙思邈连夜狂奔入长安,只为拜师(2/2)
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
没管擦破皮往外渗血的手肘,连滚带爬地冲向山下的驿站。
半个时辰后。
终南山脚下的驿站。
孙思邈把怀里的一大锭买药钱全砸在木桌上。
“给我一匹最快的马!”
驿卒牵来一匹黑马。
老头七十多岁了,平时骑头小毛驴都费劲。
今天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踩马镫,硬生生翻上了马背。
“驾!”
他一夹马肚子。黑马嘶鸣一声,冲进了秋日的冷风里。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孙思邈的麻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腿内侧很快被粗糙的马鞍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裤腿。
他根本没感觉。
他满脑子全是那几行字。
那是真理。
他要见那个写出真理的人。死也要见一面。
三十里外。第一匹驿马口吐白沫。
马腿一软,跪在黄土路上。
孙思邈被甩下马背,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爬起来,拦住路边一个行商的黄膘马。扔下一把碎银子抢了缰绳就跑。
夜幕降临。长安城外五十里。
黄膘马跑脱了力,一头栽进路边的水沟里。
孙思邈再次被甩飞出去。
额头磕在尖石头上,破了个大口子。
鲜血顺着眼角往下流。糊住了半边视线。
他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到旁边的村子。
砸开村长的门,用身上最后一块玉佩换走了村里唯一的一匹挽马。
挽马速度慢,但耐力足。
整整一夜。
七十岁的老头,跑死了三匹快马。
硬生生在天亮前,看到了长安城高耸的城墙。
清晨。长安东市。
天机阁刚卸下门板。
街面上的商贩还在打着哈欠摆摊,生火炉子。
楚渊穿着白色的绸缎中衣,外面随意披了件青色外袍。
他躺在门口的竹编摇椅上。
摇椅“嘎吱,嘎吱”响着。
手里拿了把破蒲扇,搭在肚子上。
秋日的晨光照在脸上。
他半眯着眼,正准备补个回笼觉。
狱卒陈平换了身干净利落的短打,正在柜台后面擦着紫铜茶炊。
长街尽头。
传来一阵凌乱沉重的马蹄声。
一匹浑身是汗、跑得快要断气的挽马,歪歪斜斜地冲进了十字街口。
马背上趴着一个人。
浑身是泥,衣服破烂不堪。白头发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杂草。
路边的百骑司暗探手摸向了腰刀。
但看清是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又把手松开了。
挽马跑到天机阁门前。
前腿一折,重重跪在青石板上。大口喘着粗气,再也起不来了。
马背上的老头一头栽了下来。
摔在黄土和泥水里。
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
抬头看了一眼木匾上的“天机阁”三个字。
浑浊的眼睛里爆出一团骇人的亮光。
老头大步冲向茶馆大门。
带起一阵浓烈的汗臭和血腥味。
“砰!”
一声巨响。
老头直接撞开了半掩的木门。门板砸在墙上,震落一层灰。
陈平吓得手里的抹布掉进了水盆里。
水花溅了一地。
楚渊皱起眉头。
竹椅停止了晃动。他正要把脸上的蒲扇拿下来骂人。
冲进来的老头双膝一软。
带着满身的烂泥和鲜血。
直挺挺地朝着竹椅的方向扑了过去。
“扑通!”
老头的膝盖重重砸在茶馆的青石地砖上。
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楚渊手一抖,蒲扇滑落到胸口。
他睁开眼。
只见一个满脸血污、白发苍苍的干瘦老头。
趴在他脚边。
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脚踝。那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都抠进了他的布鞋帮子里。
老头扬起那张核桃皮一样的脸。
眼泪混着泥水,糊了满脸。
他扯着嘶哑破裂的嗓门,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
“师傅在上!”
老头脑袋猛地往地上一磕。
青砖震响。
“请受弟子孙思邈一拜!”
楚渊坐在竹椅上。
看着脚下这个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的七旬老汉。
他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