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震惊世家一整年,这纸竟然比白布还便宜(1/2)
卢寿一把扯过管家举过头顶的那叠纸。
动作太猛。
纸张边缘刮过他拇指的关节,直接割出一条红印。
他没理会这点刺痛,两根手指死死捻住纸面。
滑。
像上好的越州青瓷表面一样滑,找不出半个硌手的树皮疙瘩。
卢寿喉咙里那阵狂放的笑声,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掐断。
卡在了嗓子眼。
他那张因为饮酒而泛起红光的老脸,瞬间退净了血色,变成死灰。
坐在客座上的崔氏家主察觉不对。
他大步走过来,从卢寿手里抽出一张纸。
只捏了一下,崔氏家主的胡须就抖了起来。
“怎么可能?”
他把纸对折,两手用力往外一扯。
“嘶啦。”
纸张裂开,断口处的纤维细密得发亮。
极韧。
大堂书案上铺着的那张价值百贯的宣纸,在这白得晃眼的新纸面前,粗糙得像块擦桌布。
“这东西,卖多少钱?”
卢寿咬着后槽牙,牙缝里挤出一股血腥味。
管家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过电。
“一……一文钱,十张。”
“放肆!”
郑氏家主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圆凳。
实木圆凳砸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西市最劣等的粗白布,一尺也要两文钱!”
“这纸比布还便宜?他楚渊在倒贴家底卖吗!”
管家吓得把脸贴死在砖缝里。
“小的不敢撒谎。东市已经卖疯了,上百家铺子敞开卖。”
“他们说,后头库房里还有几十万刀。”
大堂里死一般寂静。
太原王氏的家主手一抖。
那只西域琉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殷红的葡萄酒溅在他的金线皂靴上。
……
长安城东市。
长街已经被穿着旧袍服的读书人堵得水泄不通。
一个穿着打补丁灰布长衫的寒门书生,怀里死死抱着一捆天机纸。
他双膝一软。
直挺挺地跪在青石板上。
朝着天机阁十字街口的方向,重重磕下头去。
额头砸在粗糙的石板上,瞬间蹭破了皮。
“一文钱十张……再也不用去沙地上拿树枝划字了!”
书生仰起头,嚎啕大哭。
涕泗横流。
旁边几个须发皆白的老秀才也跟着跪下,用宽大的衣袖抹着眼泪。
“楚先生高义!这是活万世之功!”
“再世圣人啊!”
哭声在街头连成一片,震得树叶扑簌簌往下掉。
这些被世家高昂纸价逼上绝路的穷苦士子,此刻把那个躺在竹椅上吐瓜子皮的青年,奉若神明。
与街上的狂热不同。
长安城各大造纸作坊的原老板,此刻正坐在库房门口发呆。
他们前天刚把作坊高价卖给了五姓七望。
作坊里堆满了一排排世家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宣纸。
几天前,这是金疙瘩。
现在。
几个光着膀子的搬运伙计随手抽出一张标价几十文的藤纸,揉成一团。
垫在屁股底下挡灰。
世家高价囤积的货物,瞬间成了擦手都嫌硬的废品。
……
“买!去给我全买光!”
东市街角,郑氏家主跳下马车,眼珠子通红。
他揪着手下管事的衣领喷口水。
“他一文钱十张是吧?去通元钱庄提十万贯铜钱来!”
“雇人去排队!把他的纸全买空,堆到郑家后院去烧锅炉!”
半个时辰后。
几十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沉甸甸的铜板。
他们粗暴地推开排队的穷书生,硬挤到苏记布庄门前。
领头的麻脸汉子拍出一大串铜钱。
震得长条榆木桌梆梆响。
“天机纸,给爷爷来一千文的!”
苏大强坐在铺子中央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着个紫砂壶,吸溜了一口热茶。
眼皮都没抬。
他面前的长条桌上,竖着一块木牌。
上面用浓墨写着三行大字。
“限购令。”
“每人每天,限购二十张。凭各州县发放的学子腰牌购买。”
“实名认证,代购打断腿。”
麻脸汉子大字不识一个,伸手就要去抓账房先生的衣领。
“少废话!老子有钱,卖不卖?”
苏大强放下紫砂壶。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脸上的肥肉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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