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们每个人贪了多少,我这里有账本(2/2)
在楚渊那双全知全能的眼睛面前,连一张一戳即破的窗户纸都不如。
完全是透明的。
整个朝堂死一般寂静。
所有刚才跟着逼宫的官员,全在发抖。
牙齿撞击的咯咯声响成一片。
陈平走到最后一个物件前。
那不是个大箱子。
是一个尺许长的紫檀木匣。
雕花精致,散发着淡淡的沉香味。
但现在,匣子表面沾满了泥土。
带头逼宫的卢尚书,刚刚还梗着脖子嘶吼。
看到这个木匣的瞬间。
他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怪响。
像是一只被人一把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这匣子。
前天晚上还在他书房的暗格里。
他每天睡前都要摸一遍才放心。
“不可能……暗格的机括连我儿子都不知道……”
卢尚书跪爬了两步。双手在半空中乱抓。
指甲全断了,流着血。
陈平懒得找钥匙。
他双手握住紫檀木匣的两端。内力一催。
“咔嚓”一声闷响。
名贵的木匣被生生掰成两半。
木屑碎了一地。
陈平从碎木头里,抽出几张折叠的泛黄羊皮纸。
上面盖着突厥狼头大印。
印泥的红,刺眼得像刚流出来的鲜血。
他拿着羊皮纸,走上汉白玉台阶。
双手呈给李世民。
李世民一把抓过羊皮纸。
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展开信件。
目光扫过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割大唐皇帝的肉。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
把那几张羊皮纸劈头盖脸地砸下台阶。
纸片在空中飘飘荡荡。
落在卢尚书那张惨白的脸上。
“好啊!好得很!”
李世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紫檀木案子翻滚着砸下台阶。奏折、朱砂笔、白玉镇纸摔得粉碎。
“拿朕的边关布防图,换突厥的纯种马!”
“卢大人!你这买卖做得精明啊!”
卢尚书没有躲那砸下来的桌子。
白玉镇纸的碎片崩在他额头上,划出一条血口子。
血流下来,糊住了左眼。
他连擦都没擦。
防线彻底碎了。
什么世家风骨。
什么百年门阀的底蕴。
在绝对真实的铁证面前,全成了笑话。
人家连你穿什么底裤都扒得一干二净,还谈什么抗议?
“陛下饶命……”
卢尚书头顶着地,屁股撅在天上。
声音虚弱得像漏气的破锣。
“臣老糊涂了……是阿史那贺鲁逼臣的……臣没想卖国啊!”
这句求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带头大哥认怂了。
大殿里那一百多个世家官员,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轰然崩塌。
“陛下!臣有罪!”
一个礼部员外郎连滚带爬地扑出来。
脑袋磕在金砖上,砰砰直响。额头瞬间血肉模糊。
“那两千贯钱不是臣要拿的!是侍郎大人逼臣收的账!”
他一边磕头,一边伸手死死指向身旁的上司。
被指着的礼部侍郎急了眼。
一脚踹在员外郎的肩膀上。
“放你娘的屁!地契明明在你的小妾名下!你拿了大头!”
侍郎转头朝着龙椅狂磕头。
“陛下明鉴!臣是被这狗东西蒙蔽的!”
“崔大人!你当年修河堤贪墨,可是分了我一半假铜钱的!”
“胡说!那些甲胄是你们郑家打的,关我们什么事!”
“李少卿强占农田,那是王家老太爷点过头的!”
疯了。
全疯了。
刚才还整齐划一、引经据典要集体辞官的朝臣。
此刻像一群抢骨头咬急了眼的恶犬。
在大殿中央互相撕扯。
有人去扯同僚的官服。
有人把手里的笏板砸在上司的脸上。
鼻血、眼泪、尿液、混合着箱子上滴下来的黄泥水。
把这庄严肃穆的太极殿,搅合成了一个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坑。
长孙无忌往后退了两步。
避开了一个滚到脚边的乌纱帽。
他看着这满地打滚、互相攀咬的百官。
后背全是冷汗。
楚渊甚至都没露面。
只在那个破茶馆里指了指方向。
一场足以颠覆朝廷的世家大罢工抗议。
变成了一场丑态百出的大型认罪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