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李二彻底明白,谁才是大唐真爹(1/2)
夕阳把天机阁的门槛拉出一道长长的斜影。
斜影尽头,李世民脚下有些踉跄地跨进屋。
他怀里死死抱着个黑瓷酒坛。青色粗布袍子的下摆在门框上蹭了一块灰,他没顾上拍。
李世民走到方桌前。
两条胳膊同时松力。
“咚。”
几十斤重的酒坛重重砸在木桌上。震得旁边的小茶碗跳起半寸高。
桌边。
楚渊窝在竹编摇椅上。
左手捏着一根红柳枝烤羊肉串。竹签子上还滴着亮黄的油脂。
右手在棋篓里摸索,夹起一颗黑色的棋子。
坐在他对面的,是老黄。
这位大唐第一暗影杀手,此刻双手抱着脑袋,死死盯着桌上的棋盘。
老黄的额头上、脸颊上、甚至下巴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细长的白纸条。
秋风顺着半掩的门吹进来。
他满脸的纸条哗啦啦作响,像个挂满白幡的坟头。
“啪。”
楚渊把黑子拍在棋盘上。
沾着油星的手指在衣服下摆上抹了一把。
“五子连珠。你又输了。”
楚渊咬下一块羊肉,嚼得含糊不清。
老黄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水壶,蘸了点水,撕下一条废纸,啪地贴在自己鼻尖上。
“先生这五子棋,步步杀机。老黄我脑子不够用。”
老黄一抬头,看见了站在桌边的李世民。
他赶紧站起来。
扯开挡住眼睛的两根纸条。
“李爷来了。”老黄很懂规矩,低着头,“小的去后院劈柴,顺便把狗喂了。”
说完,他贴着墙根钻进了后院。
李世民没坐。
他两只手扣住黑瓷酒坛的红泥封。
这坛三十年陈酿的宫廷玉液,泥封硬得像石头。
李世民大拇指死死抵住泥壳边缘,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
红泥碎裂。干土渣掉了一桌子。
一股浓烈的酒曲香,混合着地窖里的黄土气味,瞬间冲散了屋里的烤肉味。
楚渊吸了吸鼻子。
视线从羊肉串移到酒坛上。
“这酒闻着还行。”
李世民没接话。
他拿过楚渊手边那个缺了口的搪瓷缸,用袖子把边缘里外擦了两遍。
双手抱起沉重的黑瓷酒坛。
腰弯下去。头低下。
酒坛倾斜。
琥珀色的酒液倒进搪瓷缸里。
激起一圈细密的酒花。
堂堂大唐天子,在这间破茶馆里,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动作熟练得像个干了十年的跑堂伙计。
倒满一杯。
李世民又拿了个粗瓷海碗,给自己倒上。
放下酒坛,他这才拉过一条长凳坐下。
“先生。”
李世民双手端起粗瓷海碗。
手在发抖。水面上的酒花一圈圈荡开。
“尝尝。”
楚渊把啃干净的竹签子扔进废纸篓。
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起初有些辣,咽下去后回甘很长。
“还凑合。”楚渊靠回椅背。
李世民仰起脖子。
把海碗里的半斤酒,一口抽干。
“咳!咳咳咳!”
喝得太猛,酒水呛进了气管。
李世民咳得满脸通红。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酒渍。
眼眶还是红的。
他双手死死扒着方桌边缘。
看着楚渊那张慵懒的脸。
“先生。”李世民声音嘶哑,“一个月。”
“就一个月。”
他大口喘着粗气。三十年陈酿的酒劲上来了,胸口热得发烫。
“一个月前,颉利带着二十万狼骑陈兵渭水。”
李世民连“朕”都忘了称。
“那会儿,我连从承天门跳下去以死谢罪的心都有了。”
“观音婢发病。太医院那帮废料全跪在外面,说熬不过那晚。”
“关中大旱,世家把天下的纸都买空了。”
李世民手指在桌面上抓出“咯吱”的指甲摩擦声。
“几天前,五姓七望封了藏书楼。”
“大半个朝堂的实权大员,在太极殿上跪了一地。”
“他们拿大唐的江山社稷逼我。逼着我杀你,逼着我废掉新科举。”
李世民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换了历朝历代哪个皇帝。”
“这都是死局。死得透透的绝路!”
李世民眼眶里的红血丝彻底爆开。
“可你呢?”
他指着楚渊。指尖颤抖。
“你连这破茶馆的门槛都没迈出去过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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