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皇长子李承乾来访,想求先生站队(1/2)
“救命啊先生!”
八岁的李承乾嚎啕大哭。
他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猫,连滚带爬地冲过天机阁的高门槛。
两只沾满泥巴的小手,死死箍住楚渊的小腿。
鼻涕混着眼泪,直接蹭在了楚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袍下摆上。
糊成了一团难看的污渍。
红泥小火炉边。
武媚娘正低头解那道微积分题。
听见哭喊,她手一抖。
“啪嗒。”
那半截黑炭笔掉在青砖上,滚出两尺远。停在方桌腿边。
她顾不上去捡。
武媚娘认得那件衣裳。
杏黄色,四爪蟒袍。腰间束着金镶玉的腰带。
大唐储君的规制。加上这个八九岁的年纪。
除了当朝太子李承乾,再无第二个人。
武媚娘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她死死咬住下唇,把身子往阴影里缩了缩。
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只手紧紧抓着大腿上的布裙,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趴在地上的身影。
大唐未来的皇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
竟然不顾体面,像条狗一样在给主人下跪求救。
武媚娘觉得脑子里的血在往上涌。冲得耳膜突突直跳。
主人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竹椅上。
楚渊刚睡了个回笼觉。正梦见自己在一个没有折子和破事的沙滩上晒太阳。
被这一嗓子彻底嚎醒。
他睁开眼。低头。
看着自己被泥水糊成花脸的青布裤腿。
脸黑了。
“松手。”楚渊嫌弃地踢了踢腿。
没踢动。李承乾抱得像块生根的石头。指甲都掐进了楚渊的肉里。
“先生救我!太傅他们要逼死我!”
李承乾仰着脸。
八岁的孩子,脸上没有半点皇家子嗣的尊贵。
只有深深的恐惧。
眼窝深陷,眼底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一哭,裂口拉扯,渗出丝丝血迹。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把泥水糊得满脸都是。
“自从先生弄了新科举法。朝堂洗牌了。”
“东宫那帮世家出身的太傅,全疯了。”
“他们在朝堂上被父皇压得抬不起头,就拿我撒气。”
“他们怕保不住我这个太子,怕东宫倒台。”
李承乾声音发哑。像破风箱漏气。
“每天四更天,就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
“背《尚书》,背《论语》,背那些前朝的破经义。”
“背错一个字。粗大的竹板子就抽手心。”
“打得皮开肉绽,连拿筷子都拿不稳。”
他猛地撸起杏黄色的蟒袍袖子。
细瘦的胳膊上,全是一道道青紫的肿条。有的地方还往外渗着血水。
楚渊看着那些伤痕。
没说话。
拿起方桌上的缺口搪瓷缸,喝了口凉茶。
武媚娘蹲在墙角,心惊肉跳。
皇家太傅,对太子下死手。
这事要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可太子居然不敢去找皇帝告状,反而跑来求主人?
李承乾哭得直抽抽。打了个响亮的嗝。
“晚上不让睡。点着灯读经义。”
“我困得一头磕在案台上。太傅就端一盆带着冰碴的凉水,直接浇在我头上。”
“我吐了两天酸水。吃不下饭。”
“他们说,吃不下也得背。说我若是退了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八岁的孩子,肩膀剧烈地抖着。
“先生,我喘不上气。”
“我不想背书了。我脑子疼得要炸开。”
“他们说,我要是背不会,青雀就会踩着我的尸体当太子。”
楚渊把搪瓷缸放下。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爹不管?”
听到李世民。
李承乾的眼神突然散了。
瞳孔失去焦距。
他松开了一只抱着楚渊大腿的手,抠着地上的青砖缝隙。
指甲用力过猛翻卷过来,塞满黄土。
“父皇不管。”
李承乾咬着后槽牙。牙齿碰得咯咯响。
“父皇现在,只看重青雀。”
青雀,是魏王李泰的小名。
李承乾胸口剧烈起伏。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天天去太极殿陪父皇。他会作诗,会写锦绣文章。”
“父皇赏了他好多封地。赏赐比东宫还要多。”
“甚至允许他在魏王府开文学馆,结交天下名士。”
“满朝文武都在看我的笑话。”
“他们背地里都说,青雀比我聪明,比我像皇帝。”
嫉妒、恐惧、绝望。
这些不该属于八岁孩子的情绪,像毒蛇一样死死缠在他脖子上。
一点点勒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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