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九皇子吓尿:先生连我昨晚尿床都知道?(1/2)
李治仰着脸。
那张九岁孩童的面皮上,怯懦退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片与年龄绝不相符的冰冷。
榆木柱子后头。
李世民走了出来。
牛皮靴踩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擦响。
高大的阴影罩在李治身上。
李治听到动静,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想把眼泪重新挤出来,想继续装成那只受惊的兔子。
来不及了。
李世民看得清清楚楚。
那双冰冷、算计、深不见底的眼睛。
李世民的手指哆嗦着。
指尖几乎要戳到李治的鼻尖上。
他大张着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雉奴。”
李世民声音发劈,像生吞了一把砂子。
“你……你一直在骗父皇?”
李治僵在原地。
他没哭,也没答话。
两只小手死死攥着月白色的锦缎蟒袍。指关节绷得泛白。
楚渊站在一旁。
他伸手在青袍上掸了掸灰,趿拉着黑布鞋走回摇椅。
“吱呀”一声躺下。
顺手从旁边的小方桌上抓起一把黑瓜子。
“骗你?”
楚渊磕开一颗瓜子。
“他把你,把你那几个聪明的儿子,还有满朝文武。”
“全当猴耍了。”
李世民转过头,死死盯着楚渊。
“先生,这到底怎么回事?”
楚渊吐掉半片瓜子皮。
指了指地上的李治。
“五岁那年,秋猎。”
楚渊声音平淡,像在翻一本发黄的旧账册。
“你给他挑了一匹温顺的小马驹。”
“马走得好好的,突然发狂,把他摔断了腿。”
李世民呼吸一滞。
那次秋猎他记得。太医院的太医跪了一地。
从那以后,雉奴落下病根,再没摸过弓马。
“马没发狂。”
楚渊端起搪瓷缸。
“是他自己,把一根银针,死死扎进了马脖子里。”
“为了不练武,为了不让太子和魏王觉得他有威胁。”
“五岁。自己把自己的右腿摔折了。”
大堂里死一般寂静。
李世民猛地倒退了半步。后腰撞在榆木柱子上。
五岁对自己下这等狠手。
这等心性,别说李承乾,连当年的他自己都比不上。
李治的呼吸乱了。
他小脸煞白,死死咬着下唇。牙齿咬破了皮,渗出一丝血腥味。
楚渊咽下水。
继续念。
“七岁那年,你过生辰。”
“魏王李泰写了一幅百寿图,准备在大殿上献给你。”
“墨汁打翻了,全泼在百寿图上。”
楚渊手指敲了敲竹椅扶手。
“查出来是端墨的小太监不小心。”
“那太监被打了五十杖,活活打死在内务府的院子里。”
李世民胸口剧烈起伏。
“是青雀平时对下人太苛刻,那太监心怀怨恨……”
“怨恨个屁。”
楚渊冷笑一声。
“是他。”楚渊指着李治。
“他拿弹弓,隔着窗户纸,打在小太监的膝盖窝上。”
“太监跪倒,墨汁翻了。”
“魏王的百寿图毁了。你在大殿上觉得李泰不修德行,训斥了他一顿。”
楚渊看着李世民。
“一个七岁的小孩。借刀杀人,顺便挑拨你和李泰的关系。”
“干净利落。”
李世民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腰高的儿子。
这哪是只兔子。
这分明是一条盘在草丛里、把毒牙藏得严严实实的幼蛇。
李治的身子开始发抖。
他最大的底牌,他用来保命的护身符。
在这个青袍男人嘴里,变成了毫无秘密的烂纸。
“当然,这都不算什么。”
楚渊伸手掏了掏耳朵。
“最精彩的,是昨晚。”
李治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恐。
“别说了……”他声音细若游丝。
楚渊没理他。
“昨晚,东宫的太傅去找你。”
“你想算计一下,怎么避开太子党羽的拉拢,又不能得罪魏王的人。”
“你脑子里过了几百个弯。”
“越想越紧张。”
楚渊放下搪瓷缸,身子前倾。
影子压在李治身上。
“你太紧张了。”
“结果,半夜在榻上。”
“你尿床了。”
李世民愣住了。
墙角正埋头算微积分的武媚娘,手里的炭笔顿了一下。
李治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你堂堂晋王,为了个心眼算计到尿床。”
楚渊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嫌弃。
“你怕传出去丢人。怕别人觉得你是个连尿都憋不住的废物。”
“你半夜爬起来。”
“趁着宫女睡着。”
“把尿湿的褥子翻了个面。自己端着铜盆,大半夜在冰水里洗床单。”
楚渊指了指李治的双手。
“水太冷了。你搓得指关节破了皮。”
“在炭盆上烤干的时候。”
“左边床角的被面上,还烫出了一个铜钱大的窟窿。”
“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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