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吐谷浑可汗麻了:唐军怎么知道我的逃跑路线?(2/2)
两侧全是刀削斧劈的断崖。
脚下的石头常年风化,一踩一滑。
“扑通——”
又一匹驮着金银的青海骢脚下踩空。
马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直直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渊。
连个回音都没听见。
牵马的士兵趴在崖边,吓得尿了裤子。
慕容伏允走在队伍中间。
他早就下了马。
那件名贵的白貂皮大氅上全是泥水和马粪。
手背上被碎石划出七八道血口子,结了黑硬的血痂。
八千精锐,在这条道上折了快一千人。
剩下的七千人,像一串破布条一样挂在半山腰。
连喘气都费劲。
干粮早吃光了。
昨天夜里,他们甚至杀了三匹伤马。
生嚼着带血的马肉充饥。
“大汗……撑不住了。”左贤王拄着一把卷刃的弯刀,腿肚子直打战。
慕容伏允咬着牙。
嘴里尝到一股腥咸的血沫子。
“走!”
他像头护食的疯狗一样嘶吼。
“走出去就是活路!”
“大唐兵锋再盛,李靖用兵再神,他能摸到这来?他算个屁!”
慕容伏允把心里的恐惧,全化成了干嚎。
又往前挪了两个时辰。
前方的风向变了。
不再是峡谷里那种阴冷的穿堂风。
而是带着大漠沙尘味的干热风。
视野尽头。
两座黑色的石山中间,裂开一道口子。
阳光明晃晃地从那道豁口里刺进来。
“出口!”
前面的先锋队爆发出野兽般的欢呼。
“走出来了!前面就是大漠!”
七千残兵猛地爆发出一股回光返照的力气。
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连丢在地上的兵器都不管了。
慕容伏允推开两边的侍卫。
他手脚并用,爬上一匹还算完好的战马。
仰起头。
看着谷口那片刺眼的阳光。
他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在峡谷里回荡,像夜枭叫。
“哈哈哈——”
慕容伏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扯动了干裂的嘴唇,流出血来。
“李靖啊李靖!”
“大唐军神?”
“连老子往哪跑都不知道,你跟在我那十几万老弱病残屁股后面吃灰去吧!”
他一夹马肚子。
“出谷!”
战马踩着碎石,冲向那道生门。
……
马蹄声回荡在空旷的谷口。
慕容伏允一马当先,冲出了阴暗的赤岭绝谷。
阳光猛地晃花了他的眼。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额头前。
紧接着。
他的笑声卡在了嗓子眼里。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理解的纯粹惊悚。
风停了。
谷口外,是一片平坦的荒原。
此刻,这片荒原上没有任何活物乱动的声音。
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安静。
两侧缓坡上。
五千名身披明光铠的大唐步兵,像石雕一样蹲伏在地。
“咔嗒。”
整齐划一的机括声响起。
五千把大唐强弩,已经上满弩箭。
冰冷的箭头,反射着幽微的太阳光。
死死指着谷口。
指着慕容伏允的面门。
在这五千张索命强弩的正中央。
一张折叠胡床稳稳当当地摆在草地上。
李靖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
他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缸。
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吹着水面上的浮茶叶。
连看都没看谷口一眼。
慕容伏允脸上的皮肉开始剧烈抽搐。
眼皮像抽筋一样狂跳。
他感觉全身的血在这一瞬间全被抽干了。
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
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脸着地砸进沙土里。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绝望地发出一声嘶吼。
“你们怎么可能知道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