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长孙无忌大义灭亲,哭着喊着求楚渊原谅(2/2)
李丽质穿着月白胡服,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桌子。
楚渊躺在靠窗的竹躺椅上。
手里抓着一把黑瓜子。
“吧嗒。”
吐出一片瓜子皮。
长孙无忌走到高高的门槛外。
停住脚。
“扑通。”
老狐狸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青石板上。
膝盖骨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背上的荆条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刺得更深了。
血流得更多,染红了腰间的灰布裤腰。
他没觉得疼。
双手撑在地上。
脑门重重地磕在门槛前的青砖上。
“罪臣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扯开嗓子。
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哭腔。
“教子无方,冲撞天机阁。”
“特来向楚先生请罪!”
屋里。
李丽质停下手里的抹布。
她转头看去。
门槛外,跪着那个权倾朝野的长孙司空。
旁边地上,趴着一摊绿色的、双腿尽断的肉泥。
那是她曾经的未婚夫。
李丽质的手发着抖。
她转过头,看向竹椅上的楚渊。
这个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清早的,号什么丧。”
楚渊换了个姿势。
竹椅发出微弱的嘎吱声。
长孙无忌直起身。
脸上老泪纵横。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包。
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
“先生。”
长孙无忌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这逆子犯下死罪,我已打断他的双腿。”
“这是长孙家在长安城外三千亩良田的地契。”
“还有东市八家商铺的房契。”
他吸了一下鼻子。
鼻涕混着眼泪往下流。
“罪臣明日便向陛下递交辞呈。交出司空印绶,回乡养老。”
“只求先生……”
长孙无忌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留这逆子一条狗命。”
说完,他又是一个头重重磕下去。
额头磕破了皮。
血印在青砖上。
天机阁里很安静。
老黄拿着扫帚,走出门槛。
一把拿过那个牛皮纸包,转身走回屋。
放在楚渊旁边的小几上。
楚渊连看都没看那个纸包。
他低头,看了一眼门外。
长孙冲身上的血,正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天机阁的门槛里淌。
“把地弄脏了。”
楚渊皱起眉头,满脸嫌弃。
他抓起旁边的一块湿抹布,擦了擦手上的瓜子灰。
随手一扔。
抹布准确地盖在那摊血迹上。
“行了。”
楚渊打了个哈欠。
“地契放下。官你爱辞不辞,老李的事我不管。”
长孙无忌猛地抬起头。
脸皮因为激动剧烈地哆嗦起来。
他知道,命保住了。
楚渊坐直身子。
趿拉着黑布鞋,走到门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团发绿光的长孙冲。
长孙冲还在昏迷。
嘴里的白沫干了,结成一层白硬的壳。
配上那张绿脸,丑得滑稽。
楚渊转过头,看向后院。
后院里,孙思邈正光着膀子在火炉前摇蒲扇。
药罐子咕噜噜冒着黑泡。
“老孙头那炉子,最近火总是不旺。”
楚渊指着后院。
声音平淡。
“刚好缺个填煤加柴的。”
他低头看着长孙无忌。
“把这绿毛龟弄醒。”
“扔去锅炉房。”
“让他给孙老道铲一辈子煤。”
长孙无忌愣在当场。
铲一辈子煤。
大唐第一公子,以后就是个烧火的苦力。
还是个断了腿的残废。
但他不敢有半点怨言。
留着命,比什么都强。
“多谢先生不杀之恩!”
长孙无忌连连磕头。
青砖被磕得砰砰直响。
“多谢先生!”
他爬起身。
连背上的荆条都顾不上解。
双手抓住麻绳,一瘸一拐地把长孙冲拖进了天机阁的偏门。
顺着墙根,一路拖向后院。
做完这一切。
长孙无忌退回长街上。
又朝着天机阁的大门,深深鞠了一躬。
老狐狸浑身是血,衣服破烂。
他转过身,踩着早晨的冷风。
一步步朝着东市外走去。
两条腿打着晃,走得跌跌撞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