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蝗虫刚起飞,就被大唐百万鸭子大军吃了(1/2)
贞观元年,夏。
正午的日头毒辣。
长安城外的天,却毫无征兆地黑了。
不是乌云。
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暗黄色天幕。
一阵令人牙酸的“嗡嗡”声,从北边压过来。
声音越来越大。
像几百万把生锈的铁锯,同时在拉扯硬木头。
空气里多了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和草汁的涩味。
城墙上的守军仰起头。
手里的长枪当啷落地。
漫天遍野。
遮天蔽日。
百亿只长着硬壳和翅膀的蝗虫,汇聚成一片黑压压的虫海。
连太阳的光线都透不进来。
前锋虫群撞上城墙的青砖。
像下了一场劈头盖脸的冰雹,砸得吧嗒直响。
长安城里,瞬间乱了。
朱雀大街上,两边的商铺门板摔得震天响。
没来得及跑的百姓,跌坐在街心。
一个卖炊饼的老汉连挑子都不要了。
他直挺挺地跪在青石板上。
双手合十,对着天上的虫云疯狂磕头。
“蝗神爷爷!”
老汉嗓子嚎破了音。
额头砸在石板上,磕出血印子。
“蝗神爷爷显灵了!求您去别处吧,留口饭吃啊!”
整条街。
不,整个长安城。
到处都是烧香的味道。
劣质的线香,甚至是灶台里抽出来的半截柴火。
被百姓们举过头顶。
烟熏火燎。
哭声、磕头声、祈祷声,混作一团。
在古代,这就是天谴。
是人力绝对无法抗衡的灭世神罚。
十字街口。
天机阁的大门敞着。
屋里闷热。
楚渊躺在靠窗的竹躺椅上。
身上盖着那件青色外袍,蒙住了脑袋。
他在睡午觉。
但外头的动静太大了。
“嗡嗡嗡——”
虫子振翅的声音,加上外头百姓撕心裂肺的号丧声。
直往耳朵里钻。
楚渊翻了个身。
竹椅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他扯着青袍,想捂住耳朵。
一不小心用力过猛,衣服滑了下去,掉在地上。
“啪。”
楚渊一巴掌拍在竹椅扶手上。
他坐起身,满头黑发乱得像鸡窝。
脸上全是没睡醒的烦躁。
他趿拉着黑布鞋,站起来。
脚尖不小心踢翻了旁边的小木几。
半盘黑瓜子撒了一地。
“吵死了。”
楚渊掏了掏耳朵。
他皱着眉头,走到大门口。
看着天上那片乌压压的虫云,满脸嫌弃。
薛仁贵正像一尊铁塔一样,立在门槛外。
十三岁的少年,个头又往上窜了一截。
手里攥着那把方天画戟。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没见过这阵势,大腿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挥戟砍虫子。
楚渊踢了薛仁贵的膝盖窝一脚。
“别傻站着。”
楚渊打了个哈欠。
“吹号。”
薛仁贵猛地回神。
他一把将方天画戟插在旁边的青砖缝里。
伸手从后腰扯下一个半人高的牛角号。
这是拿整根牦牛角掏空做的。
少年深吸一口气。
胸膛高高鼓起。
他憋红了脸,腮帮子鼓得像两个铁球。
对准号嘴,用力一吹。
“呜——”
沉闷。浑厚。
号角声像一头远古巨兽的咆哮。
硬生生撞开了漫天的虫鸣。
穿透长安城的坊墙,直直传向城外。
城南。
延绵百里的渭水河滩。
天机钱庄的大掌柜苏大强,正坐在一把交椅上。
他手里捏着一块湿帕子,疯狂擦着额头上的油汗。
后背的绸缎衣裳全被汗浸透了。
听到城里传来的号角声。
苏大强猛地从交椅上弹起来。
交椅被他撞翻在地。
“擂鼓!”
苏大强扯着劈叉的公鸭嗓,拼命大吼。
“开闸!全给我放出去!”
河滩两岸。
每隔半里地,就架着一面一人高的大鼓。
上百个光膀子的壮汉,抡起棒槌。
重重砸在牛皮鼓面上。
“咚!咚!咚!”
战鼓声震天动地。
河渠边,几百道木栅栏被同时抽起。
水面上、芦苇荡里、泥滩上。
白花花的一片。
这不是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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