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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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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太密,庄渠并不理他,他便自说自话地在办公室转了一圈,才走到他桌前,拿起最前方的那瓶香水:“这就是让我领走的东西?”

说话间,Evan拿起来闻了闻。

一股刺鼻又浓稠的苦味直击他鼻腔,他差点吐了。

“我靠,啥玩意?这就是迟浔的?”

庄渠仰回座位,唇角多了一抹讥诮:“你觉得呢。”

Evan:“八成是你的。原来你单身这么久是信息素难闻啊,闻着像谁吐我车里了。”

他连忙去拿另一瓶,喷在手腕就搓了搓,递向鼻尖后,他眼睛很快亮了:“不错诶,这个不错,能不能匀半瓶给我?”

庄渠目睹着他粗暴的举止,皱了皱眉。

“开玩笑嘛。”

Evan打了个哈哈,拖着凳子在他面前坐下,正色道:“他这个信息素香型没什么攻击性,青提也挺常见的,果香还有薰衣草,粉丝们肯定都很爱,如果他本人愿意的话,我建议周边就做点浴室香薰、身体乳、贴身衣物香氛剂之类的。”

他补充道:“粉丝群体是复杂的,相应的,肯定会有人用这个当……咳,你懂的。”

庄渠当然懂他的意思。

连正常行程都会有私生,这种周边难免会少部分的狂热粉丝用作抚慰工具。

“怎么样,先做多少份?一万,两万?”

Evan没忍住又闻了下手腕,贼兮兮地朝他凑近,“话说签售会的门槛是啥,我要是想领一份,中签可能性大吗?”

庄渠终于开口道:“先做五十份香薰蜡烛。”

“?”Evan不敢置信,“五十?这还不够我机器开机的起量呢?”

“亏损的费用我一并补给你。”

庄渠平视着他,没有再用商量的语气,“全机器化的流水线监控也要有,我不想看到流出和倒卖的情况。”

“你这……”

Evan终归还是怕他,只敢小声顶嘴:“这完全是多此一举,香薰只要发出去,别说一天,一小时配比就公之于众了,全联邦都能共享迟浔的信息素。”

Evan头一回看不懂他的决策。

要是为了赚钱,何不把量做大,趁着打歌期赚一笔大的。要是为了让民众对迟浔成瘾,也更应该以官方的名义做一些正品,而不是等盗版满天飞。

Evan忍不住追问:“这是他本人意思?只愿意做一点?”

庄渠只是将香水瓶递给了他。

“用完记得还回来。”

*

十点整。

庄渠的车准时停在了摄影棚外。

等待的间隙,他摸出先前被他塞进西裤口袋的试香纸,上面的青提味早就散了,只剩幽微的薰衣草香,闻着像是晾晒后的衣物。

不抢眼又不突兀,更没什么特别。

庄渠夹着它,反复用指节把玩着,望着窗外放空。

迟浔正从摄影棚里出来,门口的几个工作人员都笑着跟他打招呼,他也都一一回过去,然后小跑到他车前,拉开门钻进来。

窸窸窣窣的,是他在系安全带。

很快,身后传来他期待的声音:“哥,我们今天是和昨天一样的活动吗?给粉丝准备签售礼物?”

庄渠从他的脸掠向他单薄的胸背,发觉这么久他连胸肌都没练出来。

“差不多。”

迟薰放下心来,对他的话也没有怀疑。

毕竟这周庄渠带着她跑了很多代言,忙的都是跟她工作有关的正事,虽然抠门嘴欠又没耐心,但她的薪酬也都按月清算了。

迟薰从包里翻出上午练舞没来得及吃的三明治,一边大口吃着,一边观赏路边的风景。

路过商业区时,窗外是一座座闪烁着全息广告牌的高楼,上面都是人气最高的明星,她看到了队友的,还看到了路添和那个粉发姐姐。

十几幅巨型海报里,很快出现了两幅她的。

迟薰眼睛都亮了,拿起光脑抢拍了几张,把照片放大了仔细端详,确实是她前阵子拍的品牌。

想了想,她扭头郑重道:“谢谢。”

庄渠瞥他一眼,没说话。

他已经能远远看见路口不远处的那座的灰白色建筑,隐匿在高楼之间,流线型的外观上几乎看不到什么窗户,乍一看像个巨大的实验室,而非什么检测中心。

拐入园区后,庄渠在光脑上完成了预约登记。

他这才扭头道:“待会进去之后别乱跑,除了进检测台,其他时间别摘口罩。这里人多眼杂,被人拍到不好。”

正在整理挎包的迟薰一愣:“检测?谁,我吗?”

“嗯。”庄渠驶向C3区,淡道:“你跟其他成员体质差太多,再这样下去,体能怕是无法支撑后续的活动。”

迟薰看了看周围的建筑,终于意识到这里已经是终点。

她脸上血色尽褪,仍佯装淡定道:“没有吧哥,我只是看着瘦而已,队里的活动我都跟得上,而且我训练时间还比他们多。”

见庄渠不应声,她连忙把袖子撸起来:“你看,我进团还长肉了,我就是原来吃得少才瘦的。”

庄渠按下车窗和外面的顾问说明预约情况,才回道:“你简历里的各项数据也有缺失,检测完一并补上是最好的。”

“简历我可以这两天重新补给您!”

庄渠扭头,重新打量他片刻。

迟薰发觉她有点露馅,连忙降下声音,“我……不想白白浪费这个钱。”

“这次费用我出,不从你工资里扣。”

庄渠难得耐心了一回。

做完前面的登记,门口的顾问和一名白衣检测员已然帮迟薰拉开了车门,两个人例行等在门口:“迟先生,您要不先下车我们核对一下检测项目?”

迟薰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庄渠,手脚冰冷地迈下去。

她现在面临的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死活不做检测,以保护个人隐私为由疯狂拒绝,可这样只会暴露得更快。

要么,她在检测中心趁他们不备溜了,或者说自己身体不适,把时间往后推一推,虽然后面也迟早要面对,但能缓一阵子是一阵子。

迟薰麻木地在检测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脑子还没接受这个意外事件,甚至也不知道怪谁。

怪下城区伪造简历的小作坊发来的补充数据太慢吗?

还是怪自己,怪她防备心太低,什么都不问就上了庄渠的车,还总抱着侥幸心理,以为一年时间可以漫过所有人。

迟薰接过检测单,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三十几个项目,就连[腺体功能评估]都细分了五个小项目。

别说是个Beta,就算她是个外星人都能查出来了。

迟薰不敢再细看,捏着单子在另一份安全责任单上签了字。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结束后许由会来接你。”

庄渠低冷的声音从车窗缝隙传出来。

眼看这辆黑车就要驶离,迟薰忍不住问:“那您为什么刚开始不让他送我,是怕许由哥会半路说漏嘴吗?”

庄渠直视着她:“你不想做检测?你在害怕什么?”

“我不是害怕,我只是觉得……”迟薰深吸一口气,“您事先应该问过我的意见。”

庄渠沉默片刻,抬了抬眉。

“迟浔,你是不是忘了你只是个员工。”

话落,黑车再没停留,匀速驶离了这片园区。

迟薰整个人懈软下去,几乎要站不住了。

她捏紧口罩,在检测员关心的目光下摇了摇头:“麻烦带我进去吧。”

工作日的早晨,这片检测楼并没有什么人。

洁白如新的走廊里只有来来往往的医护,有些推着摆满针剂的推车,有些穿得全副武装,像是楼里的研究员。

刚开始迟薰在陪同下做了最基础的检查。

身高、体重、体脂率、血压……测完这些,对方给了她一张单子,带她去往三楼,并为她勾选了后面的项目——

[信息素成分元素][信息素浓度][信息素活性分析]

迟薰欲哭无泪。

她哪里有信息素啊!

她忐忑地去往二楼,犹豫着要不要做完登记就偷溜,便问:“姐姐,待会一进去就开始测试吗?”

顾问笑了下:“不是,我们会给你注射一支易感激素,等十五分钟后你的信息素达到一定浓度再开始测试。期间有发热反应是正常的,但如果还有其他不适,也请立刻告诉我们。”

迟薰点了点头。

她总算是看到了一点希望,既然如此,那她等注射完就装作激素过敏不就好了吗?

“为了不干扰检测结果,三楼设置了访问权限。我就带您到这里了。”

顾问停下脚步,为她说明,“您直接看地面的指引就好,还有不懂的可以咨询走廊的机器顾问。”

迟薰道了一声谢,扫码检测单上的编码进去。

随着她迈入,身后的玻璃门也缓缓合拢并雾化模糊,一股冷气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

这里的环境和楼下截然不同。

白色走廊仿佛没有尽头,除了可供等候的长椅和机器人之外,再看不到一个人影,有的只是天花板上刺眼而冰冷的光带。

迟薰定下心神,推开最前方的那道门,检测室里的白衣人员隔着玻璃窗朝她打手势,示意她坐到注射台上。

她犹豫着过去坐下,余光瞥见托盘上的十几支针剂,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有一瞬间,她甚至提前感觉到了手臂被针头注射的刺痛,低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很快,固定带无声滑出,固定住她的手臂、腕部和腰身,冰冷的机械音从身后响起。

[身份已确认。您好,迟先生,现在为您开始S-A型易感激素注射。]

一支机械臂在她手臂上扫描确定注射区,消完毒后,另一支机械臂紧夹着针剂,慢慢朝她弯曲过来。

迟薰又一次打了个寒颤。

针头刺入皮肤的刹那,她感觉眼球发涩,闭上眼时,有很多碎片般的画面涌入。

先是有十几支针剂接连在她手臂上扎刺,她的血液被抽走,很快又有什么寒凉的东西注射进来,循环太多次后,她感觉血管也在隐隐胀痛,身体里流淌的都是不属于她自己的血液。

冷。

无边无际的冷和饥饿。

迟薰的意识仿佛坠入了深海之中,整个人头晕目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感觉自己快要溺毙时,她才又听到那道冰冷的机械音。

[注射结束。请您在原座休息并留观15分钟,谢谢配合。]

机械臂退开,右手的固定带也松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颗模拟成人类眼睛的灰白机器,正悬在她头顶上方,眼球转动地观察着她。

[您看上去不太舒服?]它问。

迟薰颤得厉害,不受控的。

[识别到您正在躲避我的视线,是“紧张”,还是“恐惧”?]

眼球逼近。

迟薰用颤抖的指尖抓紧了光脑,而后猛地闭上眼。

……

“怎么最近庄哥总给迟浔安排一些单人活动,搞得神神秘秘的。”

摄影棚内,许由给泽费尔递了一瓶水,还在嘀咕。

泽费尔拧瓶盖的手顿了下:“他也没跟你提是什么活动?”

“没呢。”许由挠头,“要不是迟浔昨天自己说配了香水,我都不知道庄哥特地带他去了信息素配香店。”

谢肆声拧眉打断:“配香店?那不是情侣约会的地方吗?这货几个意思,想出轨还是想泡小男孩……”

许由大惊失色,连忙冲过来捂他的嘴:“小祖宗,谨言慎行啊!”

“今天呢?”

“今天不知道啊,你们没听迟浔提过什么吗?”

宋颐初轻摇了下头:“他只说庄渠让他上午不要喝营养液,吃点普通食物就行,我给他煎了三明治加肠和蛋。”

听他这么说,斯恒也回忆起上午的情形。

当时迟浔蹦蹦跳跳地从楼上下来,头上特地换了顶紫色鸭舌帽,嘴里叼了吐司,又从厨房拿走了宋颐初给的三明治和林昼一给的牛奶,才去门口换鞋。

两人恰好撞上,她难得语气轻快地喊了声“队长早”,似乎已经完全忘了昨夜的尴尬。

可斯恒回想起她当时的笑颜,和庄渠飞快驶离的黑车,却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思索间,一声轻震传来——

七人中不知是谁的光脑收到了新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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