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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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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句话在关彻看来,二者并无不同。

夫死,那就是无丈夫。

酒楼外刚走出的五弟张口嘀咕:“怎是这厮家开的,我是听说他家发达了,没想到竟然是在城中开酒楼了,好巧不巧今日我们还来这里,早知我们换到对面去,这酒楼我怕也进不去了。”

听他话中叹气,翠辛贞问:“怎会?关二哥人很好。”

两家都是枯关人,但关彻并非大莲山人,而是隔壁村的人,不过她与关彻却算是一起长大的,她记得年幼时关系好,还曾议亲过,且方才人也有礼。

翠有志道:“当年因为你与他的婚事告吹,他还上门来过,得知你被买走,在门前大骂爹,然后被爹打走,后来便再也没有往来了,没想到今日却主动搭话。”

原来还有此番渊源。

翠辛贞柔声道:“若是不成,我们就换一家。”

“行。”翠有志点头。

两人回到家中,原以为酒楼之事会告吹,岂知第二日便被告知,五弟能去酒楼做学徒,顺带酒楼里的人还将之前付的学徒费交还回来,道是东家说同乡之友,不必如此客气。

翠有志接过银钱,等传信的人走后挠头:“这关二哥竟然这么好说话了?”

翠辛贞挽袖在院中晒摘来的干花,听他在嘀咕什么,回过白皙柔润的脸颊,问他怎么了。

他收起银钱上前帮忙,将关彻将钱送回来,还允他去酒楼当学徒的事告知。

四月春日暖阳,她一边忙活,一边温声回:“那还要换一家吗?”

翠有志摇头:“有现成免费的,何苦另外花钱去劳神,若他是想磋磨我,大不了我走就是,也没什么损失,不过我想他应该是看在你的面上才答应的。”

翠辛贞笑了笑,她和关彻只是年幼的玩伴,已经十几年没见过,她能有什么大面让人同意,不过是人心肠好。

“五弟,帮我放上去。”她柔声道。

“哦,好。”

五弟的事情解决,翠辛贞开始忙着找人,一壁厢做胭脂水粉,选地皮盘铺子,每日忙得不可开交。

之前打听的消息没过多久,也从京城传回来了。

五弟从酒楼当学徒回来时告知她。

“那日或许我是下手重了些,他没装样,后边实打实地昏迷过几日。”五弟先不情不愿道歉。

翠辛贞闻言他当真受伤昏迷,手中研磨的花瓣也洒了些,秀容紧张:“那他现在如何了?”

五弟道:“勿慌,且等我说完。”

翠辛贞放下手中活计,认真听着。

“他昏迷几日,早上刚醒来,下午就去翰林院上值,后来其政绩处理可观,还奉上什么东西,引得陛下称赞,如今已从直院升任学士。”

翠辛贞听得一怔。

五弟酸道:“就是晋升了,我就说那厮没事,且他舍不得苦读几年高中状元的好前程,真是没听说过有谁晋得这般快的。”

翠辛贞听说他晋升,眼里浮起浅笑。

她就知玉哥儿自幼聪颖,无论做什么都能让人放心。

五弟酸后,思索这也不是一件坏事,道:“不过想来他这般好的前程,也不会为了我们放弃,我们日后可放心了。”

“嗯。”她眉眼温柔,应声也含着笑。

五弟虽然觉得拥玉京不会放弃好前程,千里迢迢来追逐我们二人,却还是忍不住埋怨两句:“他可谓是风头一时无二,回来和我说的那人手舞足蹈的,看着都来气。”

他夜里还被气得都吃不下饭,匆忙几口吃完,便回房中休息去了。

翠辛贞则与他不同,自从知晓玉哥儿短短几月便晋升,心情极好。

夜里,窗外星子璀璨。

她坐在铺满干草的木板榻上,还想着五弟说的话。

虽然她听不懂官场话术,但能听出五弟话中的艳羡,心中为他如今离了自己能有这般好的前程而欣慰。

她含笑的目光落在手腕上的镯子上,忽然一顿。

手腕上还有两只手镯,从京城回枯关的路上她无心去想,如今忙着找弟弟妹妹,又是开铺子,一直忘记自己还不曾将镯子取下来。

两只相似的手镯只需戴一只便足够了。

翠辛贞想将其中一只取下来,可手放了许久,不知为何半晌没能取下。

已经戴习惯了,取与不取其实也无甚关系,日后他在京城为官,前程似锦,她在枯关度过此生。

她最终放下手,探身吹灭桌案上的烛光,躺在榻上休息。

……

翠辛贞曾开过铺子,这些年慢慢积累了本领与见识,只是枯关本就贫苦,它地处大山深处故而贫苦,城中地皮并不便宜。

为找合适的铺子,前前后后她忙了将近一个月才定下来。

铺子就开在枯关城西南方向的街道里,不似京城与临江府这些大城,有闲钱的贵夫人多,所以她的铺子开得小,刚好足够维持日常开销还有富余。

铺子里也没有招帮佣,从做货至上架售卖,全都由她亲自上手。

而五弟此前说在关二哥的酒楼中干不下去就走,也一直没走。

关二哥看在以往同村的交情上,对五弟多有照拂,五弟也对他有所改观,回来偶尔会说上几句好话。

只是这她从五弟口中得知关二哥也可怜,前几年妻子因病离逝的鳏夫,独自带着年幼的孩子在枯关城内经营这家酒楼。

虽然关二哥与她有年幼情意,但一个鳏夫,一个寡妇,翠辛贞懂得避嫌,甚少与他相见。

随着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店铺的事她无需太操劳分神,大部分时间都在向人打听弟弟妹妹的下落,很少打听京城的事。

七月的热雨缠绵连下几日,雨过天晴后夜色明亮。

京城的清月临照华府,马车停在府门前,仆役上前端凳迎接主人。

长帘被苍白的手撩开,怀抱木匣的少年从轿中出来,抬起浸在月色中媚俊面容,宽袖官衫,乌发高挽,清冷眉眼间的神情很淡,苍白如大病未愈。

他踩着轿凳,如幽静的魂,慢慢走进府邸,嗓音泉珠滴落空寂。

“今日可有消息?”

仆役双手呈上,答道:“回郎君,找到一支金簪。”

披星戴月的少年脚步骤然一止,侧首将目光落在仆役双手呈上的物件上。

一支缠枝金簪,款式少有。

他看良久,颤动乌睫,恢复稍许活气,拿起那支金簪,心平气和地问道:“什么地方找到的?”

仆役答:“枯关。”

“枯关啊。”他轻声呢喃,苍白的指腹轻蹭着簪子,随之抚到凸起的纹路,殷红的唇角微扬,空荡的眼里也浮起缱绻情意。

是贞娘的簪子。

当初他带贞娘去选首饰的铺子,是他与旁人一起开的,这些原本就是为贞娘所打造,每件饰品上都刻有他写的字。

此朝代,除他以外无人识得的字。

也如他所想,翠有志带走的那些金银首饰,会沿路慢慢流出来,所以他只需沿着找,哪怕南朝再落后,也还是会寻到蛛丝马迹。

瞧,这不就寻到贞娘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贞娘竟然如此重感情,随着人离去后,没有选择去陌生城池隐姓埋名渡过此生,而是回到故乡枯关。

离开十几年的枯关她都舍不得,怎舍得陪伴在她身边十几年的他啊。

贞娘,我从异界拼死回来,这次不会再放你离开我。

留在我身边,与我共死共生。

他轻碰簪头,玉凉空淡的嗓音柔成春水:“我知晓了,不必再跟着我。”

“是。”仆役躬身在原地送走郎君。

夜风轻拂廊上红灯笼,光影幢幢的明暗交错下,少年抱着木匣,手握金簪的步履飘然,融入长廊的身影更似于月夜下朦胧的鬼。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见面吧掉落2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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