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招人恨(2/2)
李南书也想了起来,是钟小宁,“她没有妈妈,她爸又再婚了,后妈不做早饭,也不给她钱买早饭,她那些天,也实在是饿的没办法。”
说到这里,又问陈树深道:“郭娴真的搬走了?怎么那么巧,苏清溪把她给传染上了,应该也没吃几次饭吧?”
“苏清溪想请郭娴帮忙找个工作,几乎每天都去大院那边,一来二往的,郭娴也被传染上了。”
“这也太倒霉了!”李南书又有些好奇地问道:“你都听谁说的啊?”
“我有个发小还住在那边,你见过的,林鹏程。”
李南书又问道:“你爸没传染上吧?”
“没有,他那段时间运气好,工作忙,没怎么回家。”
服务员端了菜上来,糖醋排骨、笋衣肉片和紫菜蛋花汤,李南书这才道:“悄悄和你说,我在乡下可真馋坏了。”
陈树深抬了下眼皮,“钱都花完了吧?这个月饭钱还有吗?”
“还有呢,你放心。”
陈树深给她夹了两块排骨,然后不动声色地道:“我给你留点钱吧,回头可能还要托你买点豆丝、面皮什么的,给我寄去。”
李南书明白这人是变相地想给她钱,笑道:“陈树深,你不用这么拐弯抹角,你说,你是不是怕我吃不饱饭?”
陈树深白了她一眼,“那我说,给你一点钱,你留着买饭,你会要?”
李南书想说不会,又想起来,干嘛要分的这么清,他们不是在处对象吗?对象之间不就是各种牵扯,然后成为一家人吗?
想通以后,立即认错道:“树深,是我不对,不应该和你这么生分,好吧,我现在缺钱,请你救助。”
陈树深拿了五十块钱出来,递了过去,“够不够?”
“够了,十块钱就够了,剩下的……”
陈树深打断她道:“剩下的,你帮我存着。”
“好吧!”
见她应了下来,陈树深的脸色明显和缓了些,又给她夹了两块排骨,“以后有事,就给我写信、拍电报,或者打电话,”又提醒她道:“信还是得多写一点。”
李南书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树深,我俩还没拍照呢!”
“回头,你先给我寄一张单人的,多寄两张吧,留一张给我妈。”
李南书一边低头扒饭,一边道:“别说了,陈树深,你再说下去,我都有点舍不得你了。”
陈树深不再说话了,给她夹肉、盛汤,看着她腮帮子吃的鼓鼓的,这样明媚、鲜活,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场景。
临分别的时候,李南书的情绪有些上来,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抱住了他的腰,“陈树深,你也要记得多给我写信!”
考虑到旁边还有人,李南书很快就收回了手,“陈树深,下回见!”
等公交车启动了,李南书还朝窗户外的人挥手,心里想着,下回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半年,也许是一年,心里有几分怅然若失起来。
一直到车开走了,陈树深还站在那里,脑海里一再闪现刚才那个柔软、馨香的拥抱,晚风轻轻吹拂,树叶婆娑,路上只有三两个行人,陈树深觉得自己的灵魂都是轻盈的,愉悦的。
第二天,陈树深很早就起来,在规定时间到了大厅集合,没一会儿,人差不多都齐了,吴启源却始终不见踪影,邢仪有些着急地道:“不会是睡过头了吧?谁去看一看吧?”
邢仪刚准备喊陈树深,比陈树深略大两岁的张岳理出声道:“邢姐,劳你去一趟吧。”
邢仪也没有多想,“行,我去看看。”
几分钟后,邢仪脸色很差地下来,和大家道:“走吧,吴启源说他今天还有别的事,走不了。”
有人道:“这启源也真是的,走不了也不早说,白耽误我们这么长时间。咱们得快点了,时间有点赶了。”
陈树深一开始没觉得什么,直到上了火车,邢姐的脸还是很不好看,出声问道:“邢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邢姐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没有,没有,就是……就是今天被吴启源气到了。”
陈树深以为是他不走,也不打招呼的事,稍微劝了两句。
邢姐胡乱地应着,几次想张口,又生生忍了下来,只是不停地叹气。可不得叹气吗?一想到今天早上看到的人,她都觉得眼前发黑,怎么会有这么糊涂的姑娘呢?
这会儿,忽然明白过来,张岳理为什么让她去喊,朝张岳理问道:“岳理,你知道吴启源今天可能走不了?”
张岳理挠了一下头,“邢姐,我昨晚看到了,胡乱猜的。”
邢仪想问他,为什么不拦着一些?话到了嘴边,又想到,这种事,外人怎么好开口呢?开了口,不等于招人恨吗?
也不知道那姑娘以后会不会后悔?
邢仪猜的没错,乔秀秀醒来后,脑子都“嗡”了一下,大喊了好几声,像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吴启源捂了她的嘴,“秀秀,秀秀,你冷静一下,我什么都没做,你只是在这里睡了一觉,你看看你身上的衣服,是不是完完整整的?”
乔秀秀的心口直跳,脑子一片空白,等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还齐整,稍微松了一口气,有些不满地道:“吴启源,你怎么不把我送到学校去?”
吴启源挠了挠头道:“秀秀,你昨天喝的太醉了,我怎么喊你,你都醒不过来,我怕你这个样子给同学看到了,要守学校处分,传到单位去,可能会有影响。”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单独开一间房,吴启源你怀的是什么心思?”
吴启源对上她的眼睛,大大方方地道:“秀秀,你知道我爱你的,我就是怀了那种心思,可是我忍下来了,如果不是爱你,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忍得下来。”
乔秀秀说不出话来了,半晌才道:“吴哥,我和你说了,我喜欢的人不是你,你一直都知道的,我们好聚好散好不好?”
吴启源苦笑了一下,“秀秀,怕是不行了,我忘记今天要回平江市去,早上邢姐来催我,见我刚起来,就进来帮我收行李,她……她看到了你。”
乔秀秀一颗心如坠冰窖,咬牙切齿地道:“吴启源,你是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真的是意外,秀秀,如果我是故意的,你还能这么齐整地穿着这些衣服吗?秀秀,你昨晚脸颊红得,美得像个仙女一样,可我忍住了,如果我有故意的心思,我怎么可能不做一点什么?”
乔秀秀听不进去,一个劲儿地哭,她想,邢姐知道了,陈树深是不是也知道了?她的梦,彻底没可能了。
乔秀秀站了起来,恨声地道:“吴启源,你不是想娶我吗?我同意,你今天就回单位去打结婚申请。”
“秀秀,真的吗?那我现在就去车站。”
乔秀秀点头,声音有些冷寂地道:“真的。”她知道自己没有第二条路选了,她的心软、大意、爱听好听话的毛病,让她陷入了这个境地。
吴启源走后,她一个人在江城逛了一天,山脚下,江水边,无数次有消灭的念头,又因为害怕而打消了。到傍晚的时候,她实在走不动路了,搭了公交回学校。
半道上,忽然看到了省委大院,鬼使神差地下了车,跑去和警卫员说,她找新来的李南书。
“同志,这里面人很多,你要找的李南书,她是哪个科室的?”
“我……我不知道,同志,麻烦你帮帮忙,我找她真的有很急的事,”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一个干部刚好出来,看了这个情况,和警卫员道:“你登记下这位女同志的姓名,然后查查来访记录有没有找李南书的?”
警卫员查了一会儿,果真查到了李南书。
李南书听到“乔秀秀”这个名字,非常意外,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儿,和左纪云道:“云姐,你帮我去看看,就说我出差去了,不在单位。”
左纪云有些好奇地道:“怎么了?欠债了?”
“不是,云姐,这是情敌,你想想,她来找我,能有什么好事啊?”
左纪云点点头,“行,我去看看。”
乔秀秀得知李南书出差了,整个人像碎掉了一样,“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不清楚,我们调研少说半个月,多的话,两三个月都是正常的。同志,你有什么事吗?等她回来,我转告给她。”
乔秀秀不想说,转身的时候,又忽然起了一层妄念,万一呢,万一李南书愿意帮助她呢?还是启口道:“同志,我被逼着嫁人,谁都帮不了我了,除非……除非姓陈的原意娶我,麻烦你和她说下,如果她也没法救我的话,我只有死了。”
左纪云听得头皮发麻,“同志,这话太严重了,我可不敢带话,要是没带到,我还得担责,你自己想法子吧!”
说着,左纪云去和警卫员轻声说了两句,“精神不正常,以后可不能给她找人了。”
警卫员忙应了下来。
左纪云一回到办公室,就慌不迭地轻轻拍着胸脯,“南书,你今天幸好留了个心眼,可吓人了,她说陈树深不娶她,她就得死了,南书,你这些天别出门了。”
李南书也吓了一跳,“可别真出了什么事儿吧?不行,云姐,我还是去看看吧!”她和乔秀秀真说起来,也没有什么矛盾,这个姑娘就是年纪轻些,家里条件好些,人稍微娇纵了一点而已。
可是等她追到他们住的招待所,发现人都走了。李南书又跑到了江城科技大学去,她并不知道乔秀秀是哪个专业的,只知道是机器类相关,问了一圈,最后专业老师说,乔秀秀身体不舒服,请了病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