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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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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午后炽烈的光线穿过落地窗,锋利而像是能把茶几割成两半。

更何况的是上面薄薄的纸片。

谢寻昭神色自若,弯腰捡起那份资料,丢进了碎纸机里。

一时间,办公室内只有碎纸机工作时的细微声响。

容清迢站起身,与谢寻昭面对面:“你作为谢氏集团的继承人,竟然连最基本的危机意识都没有吗?”

无论内里如何,但从皮相,容清迢都称得上风雅温润,翩翩公子。

而今天,日光描画出他英挺却凌厉的面部线条,显现出天然的威慑力,“把所有身家砸到这个基金会,但凡未来公司出现点意外,你又怎么应变?”

他步步紧逼。

“不会有意外。”

谢寻昭眼皮撩起,不轻不重地说,“少在暮暮面前多嘴。”

容清迢被气笑了:“行,你智商高人一等,你有能力,你是商业天才,你不担心会有意外,所以……”

“到底为什么。”

容清迢很清楚。

容瓷从来都不是谢寻昭的责任。

“如果是因为懿慈大师的话……”

压下全部身家,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善有善报”,不像是谢寻昭的性格能做出来的事情。

谢寻昭缓慢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他冷眼看着纸上那一串串化为碎屑的数字,像一个一个功德光点。

光点细细密密连成模糊的影像。

永远洁白而冰冷的手术室走廊。

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闪烁不定。

容瓷十岁那年。

病危通知书连下三次。

谢寻昭始终记得那种无能为力的空洞感,他唯一可做的便是紧紧攥住懿慈大师给他的佛珠。

也始终记得,爸爸落在他肩膀上的手掌,和响彻耳边冷酷又是指引的话:

“这个世界有一条残酷的运转规则——当人类强大到一定程度,是可以改变规则、创造信仰。”

变得强大。

可以改变规则、改变信仰。

但顺风顺水长大的小少爷,舍得放弃既定好的那一条通天之路,改行一条荆棘丛生但可以迅速成长的小道吗。

谢寻昭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拼命地学习、实践、成长。

拼命地变得强大。

懿慈大师说,容瓷生来是为了普度众生。

好,她普度众生。

那众生呢,既承受了她的普度,就要留下功德,担下与她的因果牵绊。

所以谢寻昭成年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容瓷的名义建立基金会、行善积德,让所有人都牢牢记住,容瓷的存在,给予他们新生。

谢寻昭要让容瓷站在所有人的因果里。

与她牵绊的人越多,他越能留下她。

听谢寻昭说完这个创立M基金会的前因后果,容清迢其实已经消气。

况且,他本就不是在气谢寻昭。

谢寻昭亲自给容清迢倒了杯水。

嗯——

纯饮用水。

对大舅哥有点礼貌。

但不多。

容清迢往沙发上一坐,接了杯子,也是接了台阶。

再想起谢寻昭之前说的那句话,他开口:“所以,你小子是不是有毛病,做了什么都不让她知道,难怪婚都结了,还在哥哥这个位置上晃荡。”

容清迢与谢寻昭个性不同。

他爱一个人,做了什么,一定要让对方清清楚楚。

不然怎么知道他爱她。

片刻后。

办公室内才响起谢寻昭冷静到极致的声线:“她才二十岁,尚未定性,本来就分不清爱与依赖,爱与习惯。”

若是被她知晓——

依赖、习惯、如今再加感动,她定然更会模糊情爱的界限。

*

容瓷最近身体好了些,只是晕倒的次数没有降低,时长降了。

恰好沈虞的建筑设计方案正式定下,工作室很忙,就连她这个小实习生也被抓壮丁。

若说之前沈虞收下容瓷当学生,还有看在谢寻昭的面子上,但自峋城回来后,沈虞觉得收下这个学生,她简直捡大漏了。

容瓷不止在绘画上天赋异禀,她在建筑设计上更是得天独厚。

而这两者合一,完全可以把大脑中所有天马行空的想象用笔描绘出来,再结合建筑设计把想象落地。

这次美术馆的许多构想都来自容瓷。

若非她回北城后一直生病又还只是学生,九月开学,沈虞都想让她亲自设计并跟进其中一块重要区域。

容瓷已经相当满足,毕竟她本来都做好整个暑假躺在病床上的准备了。

自从上次,容清迢与谢寻昭坦诚地谈过一次后,他虽未答应谢寻昭。

却也没第一时间告诉容瓷。

反倒先把容瓷要的那颗稀有红宝石派人送去。

兄妹视频。

容瓷坐在庭院里,用支架把手机调整好角度:“哥,红宝石收到了。”

“行,这两天晕了几次?”

容清迢正在处理文件。

最近隔三岔五不是飞北城就是飞深城,前两天还抽空去国外出了个差,也堆了很多工作。

“没几次,一两次。”

容瓷是知道他出差的,加上自己也忙,也就没打扰他,“对了,M基金会创始人的名字为什么是我,你查到了,是同名巧合还是江酌祺认错了?”

她一边喂鱼,一边去推宙斯蹭过来的脑袋。

这池子锦鲤,随便一条的身价都比宙斯的出厂价要高无数倍,然而却被这只猫隔三岔五来撩拨一下,酷爱用鱼的洗澡水洗爪子。

傍晚时分,余晖落在容瓷白净的侧脸。

容清迢看着她悠哉闲适的模样,突然更理解谢寻昭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

由爱故生怖。

他拿钢笔的手指微顿,清润的嗓音一如既往:“查了,奚秘书没查明白。”

恰好来给容总送咖啡的奚秘书:“?”

容清迢神色自若瞥他一眼:“看什么看,这么点小事都查不明白。”

“扣工资。”

他慢条斯理地用钢笔在废弃文件写下:年终奖翻倍。

奚秘书心平气和:“是的大小姐,怪我没查明白。”

容瓷侧了侧头,把视线从游动的锦鲤挪到屏幕:“哥,我今年虚岁二十一。”

“七个三岁,不是一个三岁。”

她有这么好骗吗?

“区区一个基金会,若是连你都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我们容家是要完啦。”

容清迢若无其事:“总之,这个基金会对你没坏处。”

“奚秘书,我五分钟后要开会?”

奚秘书:“嗯?”

“对!”

容瓷将鱼粮全部抛进池塘,金红相间的锦鲤蜂拥而至,争抢着跃起身子,斜阳映照下,鳞片闪烁着灼目的光。

容瓷:“是谢寻昭吗?”

容清迢:“我先挂了”

兄妹俩的话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刹那间。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只有锦鲤跳起接食时,水花四溅的声音。

容瓷盯着池中一圈圈如同漩涡的水纹,明明是池中浅浅水涡,可她好似被吸进了深海漩涡,里面藏着汹涌波涛。

沉默片刻,她再次确认:“是谢寻昭。”

这次不是问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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