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2)
第36章
主卧里燃了安神香,熟悉的栀子香,容瓷翻了个身,难以入眠。
谢寻昭不在。
由于太无聊,容瓷洗过头发后,顺滑的长发被她编了个松松垮垮的辫子,此时被蹭的散开,如微微卷曲的海浪。
她正仰头握着紫玉牌看。
晦暗光线下,玉牌上繁复交错的“瓷”字仿若一面镜子。
“玉牌玉牌,谁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公主?”
“哦。是容暮暮。”
“玉牌玉牌,谁是天底下最黑心的妖怪?”
“哦。是容朝朝。”
“玉牌玉牌,谁是天底下最正直的骑士?”
“哦。是谢寻昭。”
谢寻昭进门时,便听到容瓷嘀嘀咕咕的声音。
正直?
谢寻昭唇角勾起一丝莫测的弧度,眸光却沉静而复杂,仿佛一片藏着正在落着雪的沼泽。
他从不正直,更不善良。
这天底下,也只有容瓷会将他想的无比高尚。
以为他是圣人贤士。
从不吝啬用世界上最好的词汇来描述他、想象他。
容瓷更不会去想,一个大她四岁的、被她当成亲哥哥的男人,每晚夜里是如何肖想她。
谢寻昭怀疑自己对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
他足足确认了一年。
也曾不止一次的唾弃自己。
那一夜。
他坐在雪山荒芜的山顶,从极夜到永昼。
终于承认。
动心就是动心,没有理由,不看时机。
以至于后来的每一次见到,都想把她带回自己家里藏好护好。
谢寻昭庆幸与容瓷拥有天定之缘的人是他。
如果是别人……
没有如果。
谢寻昭早就料到容瓷会拒绝与他领证,所以他提前来陵城,披上一张好哥哥的完美皮相,俘获她的信任,成功地得偿所愿。
又怕这种多年夙愿成真的情绪被容瓷窥见,被容瓷畏惧,万一泄露出一丝一毫,又或者克制失衡,伤害到她。
所以他选择去国外出差。
给她时间接受。
给他时间平复。
因此,谢寻昭完全能理解容瓷难以相信他对她的爱里并无半点兄妹之情。
不过没关系。
他也料到会有这一天。
谢寻昭没有惊扰她,转身回客房洗了个澡。
等再次回来时,容瓷从仰躺着的姿势,换成侧躺,绸滑的被子掉了一大半下去,露出纤薄伶仃的脊背,中间骨骼弧度,像一把精致的细弓。
容瓷少时喜欢射击,她的第一把弓是谢寻昭送的。
银白色,上面还有的火焰浮雕,花里花俏的,很符合容瓷青春期之前的少女审美。
谢寻昭从身后抱住她,腰胯相贴,严丝合缝。
男人身上潮湿水汽侵袭而来,容瓷吓得把玉牌摔了出去。
条件反射:“谁!”
谢寻昭及时接住玉牌,一手按住她乱动的腰:“是我,别动。”
容瓷僵硬的身体重新软下来,拍了拍胸脯:“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死我了。”
“怕什么。”
谢寻昭下颚压在她肩颈处,“除了我,还能有谁敢上你的床。”
“太突然了。”
容瓷本来想转过身看他,却被谢寻昭牢牢箍住了身体,动弹不得。
……
安神香起了作用,当然,更可能是谢寻昭的怀抱起了作用。
被这样抱了一会儿,容瓷有些困了。
大脑仍旧清醒。
谢寻昭:“在想什么?”
容瓷挣扎着睁开眼睫,入目便是谢寻昭搭在她面前、正把玩紫玉牌的手。
男人冷白指腹摩挲着自己玉牌上的“瓷”字。
容瓷莫名地,总觉得他摸的不是玉牌,而是她本人。
呼吸不自觉有点急促。
“没、没想什么。”容瓷伸手去盖住玉牌。
谢寻昭没有躲,就着她覆过来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温润滑腻的玉牌抵在两人掌心。
他不疾不徐地说:“是不是在想,如果我们不是青梅竹马就好了。”
“如果我们没有以兄妹的关系一起长大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
容瓷心脏慌了一下,像是被拨断的琴弦。
这么隐秘的想法,她从未吐露过分毫,谢寻昭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谢寻昭没答,从喉间溢出极轻的一声笑:“容暮暮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公主。”
所以,她会心想事成。
容瓷艰难地转过身,盯着谢寻昭说这番话的真实神情,似乎想将画面定格住,想从里面摸索出一丝别样的蛛丝马迹。
只因为,谢寻昭每次都能无比精准地猜中她的内心。
那么他的呢?
有想过或许有朝一日,现在看着美好到都没有任何摩擦的感情,实际都是像泡沫一样的假象吗?
等她终于无法延长寿命之后。
再感动天地的爱情宣言也会像泡沫一样被戳破。
所以,谢寻昭现在的行为跟临终关怀有什么区别呢?
容瓷突然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
本来开始强健不少的心脏,一触即到男女情感上的问题,似乎又要闹着罢工了。
她索性不去想。
狠狠地闭上眼。
翌日清晨。
容瓷托腮看着对面正在吃早餐的谢寻昭。
餐桌上最显眼花瓶插得是花艺师搭配的黑蕾丝接骨木和暗红色玫瑰。
谢寻昭长相本就有一种华美清贵的气场,尤其面无表情时,此时被花影映着,像是天上来客。
难得晚起,他还没有弄发型,额头垂落的碎发与浓长的睫毛交缠。
大概扎得有点痒,谢寻昭闭了闭眼睛,长指插进发间,随意地往后撸了下。
几秒后,发丝又掉下来。
谢寻昭如往常一样给她夹了虾饺:“看我就看饱了?”
容瓷不答反道:“头发该修剪了。”
谢寻昭:“嗯。”
“晚上下班去。”
“那你上午出门吗?”
“晚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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