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段:(2/2)
谢寻昭正在系领带,见容瓷起床,微微侧眸:“昭昭问暮暮,消气了吗?”
容瓷一手拿着一个人偶,让它们贴了贴脸:“消气了。”
她从小就很好哄。
而谢寻昭最清楚要怎么哄她。
*
容瓷住进医院之后,时间过的更快了。
一次又一次的手术,即便再乐观的人,也会怀疑,是不是哪一次就再也下不了手术台了。
等待时间总是最难熬的。
容瓷半夜醒来,偶尔能听到陪床的人轻轻翻身。
他们比她更焦虑。
尤其是谢寻昭。
他每次来医院,看起来仍旧是矜贵出尘、泰然冷静的模样,但容瓷却发现,他眉宇间的倦色与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
快点手术吧。
她想。
不然谢寻昭快要得焦虑症了。
容瓷反倒是冷静下来。
最后一晚是谢寻昭陪她。
如同曾经手术前的每一晚。
病床上,他们相拥而眠,容瓷说:“哥哥,你再抱紧我一点,我有点冷。”
明明室内恒温。
她却总觉得风往骨头里钻。
谢寻昭收紧,恍若呢喃:“以后就不冷了。”
手术持续了整整24小时。
闪烁红灯的手术室大门终于变绿。
孟翎舟先出来,眼眶早就红透了:“手术非常成功。”
谢寻昭许久没有反应,天地间仿佛只有这‘四个字’久久地回荡。
只是凭借本能般握住容瓷的指尖。
手术成功的不止是容瓷。
亦有他。
容瓷第一次是醒着离开手术室的,明明麻药劲儿还没过去,明明像是又看了一遍流星雨在眼前坠落。
走廊没有窗户,她却感受到了太阳的光照在脸上,旷野的风拂过身体,鲜花的香浸润呼吸,驱散了身体里的冰冷与疮痍。
好温暖好舒服。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恭喜自己。
“容瓷,祝你重生。”
容瓷的心声与谢寻昭的说话声重合。
他总能读懂她。
容瓷的瓷,是于大火中涅槃而生的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