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来龙去脉(2/2)
“噫,虱子好恶心,会传染的,我还和她是临床,不要啊。”
“……”
谢生花就这样听完她们的对话,然后过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她什么也没说。
她拿起脸盆,将毛巾抽了下来,然后一言不发去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公道话,“她挺爱干净的,洗澡洗头发很勤快。”
曾书婷看了一眼:“洗的勤快又能怎么样,你看她用什么洗的,黄肥皂洗的!”
“……”
谢生花来到水房,拧开水龙头,接水,她看着水慢慢起来,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虱子。
肥皂狠狠搓头。
她是周假,放学比谢生根早。
回家的路上,谢生根见她情绪不太好,便问她吃不吃茅草根,她低头,随后又点头。
一直到家,谢生花嘴巴里不停嚼着没味的茅草根,咽了下去才说哥,你能帮我看看头发上有东西吗。
谢生根拍了拍手,用手扒拉她的头发。
少年嘴角斜叼了一根茅草。
“没什么,就有点头皮屑。”
“会不会是虱子啊?”
谢生根将嘴里的茅草吐了出来,脸很沉。
“虱子不长这样。”
他见过虱子,“你头痒不痒?”
“有点痒。”
谢生花好像被施了魔法,说什么就是什么,心脏有蚂蚁在啃食,连着头皮好像有虫子在爬动,她扣着头发,无助道:“哥,我现在又痒了。”
“我要去洗头。”
谢生根看着她,薄唇抿得很紧。
小妹在意这件事。
当晚,他吃完饭就去隔壁王婶家借东西回来,谢生花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哥,这是什么?”
“篦子,专门梳虱子的。”
他咕噜咕噜喝水,浓眉大眼,瞧着凶。
“梳一梳就知道喽。”
谢生果自告奋勇,“我我我!”
他拿着篦子给姐姐梳头发,哥哥在旁边看着。
确实没什么。
谢生根倚着木门,想到什么问道:“谁说你有虱子?”
……
后面,又是上学。
谢生花又一次听到她们说自己有虱子,还说要告老师,让老师开除她,免得把全班都传染上了。
“我没有虱子。”
她鼓起勇气,对着她们道。
那时候谢生花还不知道,镇子旁边有很多很多的村,有一个词叫小镇婆罗门,歧视这件事很多时候穷人也会对穷人,她村子里上学的女生很少,她是他们村里唯一一个,到了镇上也没有和她同村的女生。
很多时候大家都是抱团取暖的。
曾书婷因为有一个当老师的舅舅,所以平时很得意,身边也有不少和她玩得好的。
“怎么证明?”
“我弟用篦子梳了,没有。”
谢生花坦白来说。
这天是星期三大扫除,全校都要大扫除。
其他几个女生把她围在空地里,曾书婷却不以为然道:“你骗人,你就是有虱子。”
“不然为什么会用篦子?”
曾书婷玩着剪刀,她想到了什么,对着周围的女生道:“我妈妈说长虱子就得把头发全部剪掉,这样才能好。”
“那就剪了吧。”
谢生花脸色蜡黄,一双眼睛在无助地乱眨。
她当然害怕,但也是鼓起勇气吼着她们。
“我没有长,你们不能这样!”
瘦小,家里又没大人,加上穷。
两个女生按住了她的双手,把她往墙上推,谢生花一个人完全没有抵抗力,但她真的很生气,眼睛瞪着她们。
她总算是知道了,这种行为叫什么。
不能哭。
越哭越让她们得意了。
头发一缕一缕的掉落在地面上。
这时,突然有一个人冲了过来。
谢生根骂了一句,他身上还扛着大铁锹,初中部的大扫除是负责给学校挖田。
“花儿!”
他常年干活儿,身上的肌肉结实,力气大。当时又看到自家妹妹被人按着羞辱,怒气噌得一下就冒上头,那几个女生他一推就能推得踉跄倒地。
再加上他肩膀上还扛着大铁锹,黝黑的皮肤,飞入鬓角的粗眉,给人的感觉就是凶。
“你们干什么?!”
谢生根把花儿护在身后,一脸阴沉。
家里有小妹,男女有别他也知道,所以从来也不会动女生动粗。
谢生花这才哭了出声。
“哥……”
头发被剪的参差不齐。
穷人哭,很让人心烦,奶奶也说哭不吉利,哭就是没钱没出息,所以她怎么都不想哭,腼腆听话忍耐就是最好,但哥来了。
看到亲人的那一瞬间,眼泪不自觉地夺眶而出,好像好像……自己不是没有人罩着。
……
办公室。
老师看了一眼他们,曾书婷的父母过来了,但谢生根他们没有父母,这事比较好处理。
“小孩子之前打打闹闹,算了算了。”
谢生根却笑了,阴沉沉道:“老师你瞧不起我家穷呗。”
明晃晃的偏袒。
“我妹头发被剪成这个样子,你说是开玩笑?”
“你一个男生,怎么那么小心眼了?”
谢生根回头看着小妹的头发,完全不成样,最短贴头皮,女孩子顶着这种头发,让他小妹怎么过。
“头发而已,又不是不会长。”
冠冕堂皇的安慰。
突然他目光像鹰一样死死锁住曾书婷。
她在听到老师的话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无声地说活该。
他何止小心眼。
周围的大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动作迅速抄起剪刀,揪起她故意得意的头发,剪了。
“那我也开玩笑。”
曾家有人,几个大人闹到学校轮番压迫学校,谢生根因为这个过激行为被几个老师指着鼻子道开除退学,谢生花很自责,一路上都在抹眼泪。
谢生根却不以为然,随手捏了一根茅草,咬在嘴里,“九年义务都没完成,他们敢开除,那我就敢去教育局。”
吓唬谁呢。
一群欺软怕硬的杂种。
呸。
“花儿,你得学会打人。”
别人欺负你的时候,要还手。
管什么男的女的,只要欺负你那都是坏的。
谢生根想了想,“来,你先拿我练手。”
哥,就是哥嘛。
最后他被休学一年,那一年他和谢生花说如果学校再有人欺负你,你打不过,那就让哥来。
反正他没学上,闲啊,二流子。
谢生果才五岁,本来就不上学,在家陪着奶奶唠嗑说话,每次太阳下山,他就会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前,等着哥哥姐姐回来。
这天,见姐姐头发被剪成稀巴烂,他哇得一下就嚎了起来,年纪小不会藏事。
“姐……姐……”
谢生花可不想在弟弟面前掉眼泪,他们这家人都这种习惯,大的自觉扛起责任,不让小的担心。
她满不在乎道:“没事!”
弟弟就抱着她的大腿在嚎,越嚎她的眼神越坚定,谢生根啧了一声,用脚踢小弟的屁股,好让他一边去。
哭哭哭,哪里有男生样儿?!
他是一个很老式的人,也可以说有大男子主义在身,在他的观念里作为长男,他就应该支撑全家,做中流砥柱。
男的就应该抗事。
未来就挣钱,拼命挣钱,先把妹妹和弟弟供出去,然后攒彩礼娶老婆。
晚上,谢生花坐在院里。
谢生根冷着一张脸,用剪刀给她修头发。
农村经常会有人来收头发,很多女娃娃留长头发,有的是自己要去卖,有的是被家长忽悠了说把钱给她们自己,然后去卖。
她奶奶之前说过,她头发留着好卖钱,谢生根听到立马不乐意了,说:“剪的丑得要命,像二男。”
自愿短发和被迫短发是有天地区别的。
谢生花眼中闪着泪光,深呼吸假装不在意道:“早知道当时就卖给收头发的。”
唉。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我要写我夏天小甜文,哎呀,我的校园文才更了四章,长路漫漫,我是大懒蛋。对于我来说,我写的小说他的定义可能不符合你们的定义,但是他绝对符合我的定义,毕竟作者就是第一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