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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蒸肠粉(二) “在下姓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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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他现在缩在角落里的模样,明棠就觉得什么都不用问了。

只是手心不经意间拂过发髻时,忽然一顿。

她发间簪着的那朵海棠,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明棠垂眸,发现那朵花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她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花朵,皱眉轻啧了一声。

花瓣沾了些泥土,明棠放在袖子上蹭了蹭,又轻拍干净。然后抬手,把松散的发髻挽好,将花重新插了上去。

海棠花开得正好,粉嫩娇艳的花瓣衬着她这张秾丽的脸,更加璀璨夺目了。

明棠警告道:“若是你再敢寻我阿兄麻烦,我管你是谁家的儿子,定会每日都在这巷口堵你,总能寻着机会再打得你满地找牙。”

马嵘桓气到哆嗦,终于忍不住大喊大叫道:“我要去报官!我还要去禀告司业!你们沈家一家都不是好人,竟敢当街寻衅滋事,殴打良民!”

明棠顿了顿,又蹲下身来朝着他托腮笑道:“那你就去告诉司业,你们堂堂三个大男人,还打不过我一个小娘子。莫说说出来没人信,就算是他们信了,届时被人传了出去,我想马公子岂不是更会颜面尽失,遭人耻笑?”

太阳一点点升起来,直直地打在人的眼睛上,有些晃眼。

马嵘桓怔愣片刻后,竟觉得她说的这话有几分道理。若此事真传出去,丢脸的还是他。是他堵着人家不让她走的,现在还被人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便是爹爹知道了,指不定还要家法伺候。但是让他就此罢休,他的脸真的好疼啊呜呜呜!

马嵘桓沉思片刻,权衡利弊,最后屈辱和解:“你,我...那我不报官了,但你也不准将今日之事说出去!”

“那就好。”明棠拍了拍手,又警告了一番,起身踢了踢路边的石子,“还不走?留在这等着再吃我一顿拳脚啊?”

马嵘桓连忙起身,缩着肩膀就要离去。

双腿正往前迈了两步,就听见那个女恶霸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等等!”

马嵘桓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不是,就算前面他有错,但现在自己这脸都肿的不能见人了,她难道还不解气啊?他又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啊!

马嵘桓委屈,但马嵘桓不敢反驳。

他红着眼睛看向明棠,不知道她又想干嘛。

没想到明棠只是朝着他身后喊道:“出来!”

只见他身后的那棵树荫底下,还真的慢腾腾地钻出了一个人影。

等那个人影走近了,明棠才发现他长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嘴里却叼着根狗尾巴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明棠撞上他目光的瞬间,只觉得他的眼神中飞闪过许多情绪,却又稍纵即逝,快到让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蓦地沉声问道:“一伙的?”

赵屿连忙摆手,划清界限:“误会了误会了,我可不认识这人。”

明棠还没说什么,身后的马嵘桓已然急眼了:“好你个赵屿,我是你马少爷,你给我瞪大你那双眼睛仔细看清楚了。”

赵屿:“哟,这是谁啊?瞧瞧这脸,哦豁!怎么肿成这样了,我不记得我认识你这么一号人啊?”

马嵘桓哆嗦着手:“你...你......!!!”

赵屿:“我什么我?我说这位郎君,可千万别乱攀关系。我是太学的,跟你们国子学的可没关系。还有,你不要空口白牙就想污蔑我,在外打架斗殴要是被朱监丞和晁司业知道了,那可是要记过的。你不想好好学习,但不要影响我们这些想认真读书的学生啊。”

马嵘桓:“???”

他这个留级多年的人说的是什么屁话呢?

赵屿:“你方才说你要去找晁司业?去去去,一起去!我刚好还可以帮着做个人证,毕竟我方才可是亲眼瞧见是你先拦下这个小娘子,想要找她麻烦的。”

马嵘桓气到浑身发抖,伸出根手指“你...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语。

赵屿却还在那喋喋不休:“哦,对了,若是不想把事闹大的话,那你待会儿回去的时候记得小心些。不然被晁司业不小心看到你这幅鬼模样,指不定要去跟你府里跟你家老头唠唠你最近在国子监里的表现。”

马嵘桓这才想起自己是撒谎批的假条,瞪着他哼了两声,甩袖而去。

明棠见人走了,也没想过他会再回来报复的事情。

爱面子的人,往往也最怕丢面子。明棠动手之前就想好了。就算这马嵘桓万一真的软硬不吃,铁了心要报复她,那她就充分发挥后世的营销手段,去各大茶肆哭诉他是一个抛妻弃子还家暴的负心汉,营造自己受害者的形象。

只要够豁得下脸,谁怕谁呢!

不过现在看着他灰溜溜逃走的模样,想来是会安分一段时间,也不会再去找阿兄的麻烦了。

人赶跑了,明棠心情愉悦,拍掉手中的灰尘正要往回走,就见眼前这人勾着笑朝自己逼近了。

明棠喉咙一紧,打量起对方。

这个人的身板看着倒是比马嵘桓健壮一些,虽说他刚刚帮自己解了围,但难保别有用心。

这万一他们两个要是打起来,自己得先往哪里出招才有致胜的机会?

明棠心里正盘算着,眼神飘忽。实在不行,就把那桶酱汁浇他身上,再捡根木棍跟他拼了!

突然,一道阴影骤然将她笼罩住了。

微风拂过,她发间簪着的海棠也好似被人轻轻挪动了一下。明棠眼睫微颤,浑身都紧绷起来。

赵屿收回手,咳了两声:“还请小娘子见谅,吾有怪疾。方才看你的簪花歪了,不拨正了,浑身都觉得难受。是以一时没忍住,这才上了手。”

明棠愣住了。

我看你是脑子有疾。她心里腹诽两句,这个时候还想着替自己扶正簪花,强迫症能不能好了!

不过等赵屿松开手的瞬间,明棠也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卸下,不是打架也好。今儿已经打过一场了,着实有点累了。

赵屿笑了笑,又揖了一礼道:“在下姓赵,单名一个屿字。”

明棠见他打扮,猜他应该也是国子监的监生。刚刚好像听到他说自己是太学的,莫不是跟阿兄分在了一个学舍?

她歪头问道:“你认识我兄长?”

赵屿“嗯”了一声,又一本正经道:“沈兄的座位就坐我前面,昨日我还吃了你做的手抓饼。”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甚是美味。”

原来是她们家的食客啊,误会大了。

明棠马上换上了一副笑脸:“早说嘛,我还以为你也要教训我一顿呢。”

赵屿小声应道:“怎么会。”

明棠也没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既然那个刺头儿马嵘桓都能在外面,想来这位也是因着办什么急事出来了吧。

明棠本就对读书人有着天然的好感,见他一副温文尔雅又彬彬有礼的模样,定然是个勤勉好学的学子。更何况刚刚他将马嵘桓辩的哑口无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真挚了些。

两人刚寒暄了两句,就听见象征早课结束的钟声“咚咚咚——”地响起。

得先办正事!

明棠也不同他再交谈了,忙走到了与沈青松约定好的地方,利索地将那一盒盒的肠粉先置于筐中,系上绳索,又三两下爬上墙头,将齿轮挂在墙头固定好后,对着

......

许是她的笑容太过炽热,在阳光的照映下,连鬓边飞扬的头发丝都格外耀眼。

赵屿怔怔地看着她张扬恣意的笑容。

从小到大,他身边的女人除了祖母,就也只有一个乳娘。两人平日里都是一副端庄温柔的模样,只有他每每闯祸之际,才会露出一副怒容,却也依然端坐在那,板着脸对着他动之以情。

如今他第一次瞧着这般热烈,鲜活的女郎,和他认知里的女子都不一样。一时之间,竟变得笨手笨脚起来。

赵屿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看着脚下未曾见过的东西,有些茫然地抬头:“怎么帮?”

明棠朝着推车上的东西指了指,又摇晃着刚刚拽上去的竹筐,毫不顾忌地大声喊道:“等会儿还劳烦郎君帮我把推车上剩余的饭盒放到这竹筐里头。”

赵屿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模样,莫名就应下了。

墙角边喧哗声渐起,赵屿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听着同窗们的声响,也饶有兴致地把身子往前面侧了侧。

墙角下,沈青松远远地就看到了墙头上的人,先是朝周围打探了一番,见都是熟人,才放心地挥手招呼着:“棠姐儿!”

“这儿!”明棠应了声,把绳索顺着齿轮,沿着墙角,慢慢地放了下来。

才放到一半高的时候,就有人上前,跳起来想接过竹筐。

“小心些,可别洒了。”墙头上传来女郎的叮嘱声,不少刚刚急匆匆赶到的监生们立马一个接一个立正站稳,梳理着装。循声望去时,皆是满眼惊艳,愣在原地。

他们今日初见沈兄只背着个小挎包的时候,只觉晴天霹雳,痛惜扼腕!

若没有香喷喷的朝食,待会儿要怎么熬过这一整日的讲学啊!

等早课结束后,好些人都没精打采的,更有甚者,甚至趴于桌案之上,说是连食堂里的粥食都不想再尝了。

就在这时,沈青松突然起身,对着众人拱手道:“我现在去给大家拿朝食,等会儿还是在食堂昨日那个老位置分食吗?”

此话一出,好些个人就从座位上跳起,又恢复了精神气。

周天罡径直从后座一脚跨到了前面,惊叹道:“此话当真?沈兄可不要唬我们!”

这般噩耗,他可不能再承受第二次了!

沈青松点点头道:“诸位放心,既然昨日咱们说好的,我必然不能食言。”

说完,他率先踏出了门槛。身后的同窗们连忙迈开脚步,紧随其后,也想去看看沈兄把吃食藏在了何处。

等他们弯弯绕绕,走到了后院的这一片矮墙时,不禁心生疑惑。

这一片地着实冷清,一般可没人会来这。沈兄带他们来这干嘛?空空荡荡的,看着也不像藏了东西的样子。难不成还会有人翻过围墙来给他们送吃食?

可就算人能翻过来,那带着的吃食不得洒一地么?!

众人秉持着怀疑的心态,漫步这林荫大道之中。

忽地——

只见一个竹筐从天而降,凭空出现。众人被这空投的喜悦瞬间冲昏头脑,兴奋之余,竟无人关注周边环境。直到听到墙上之人的叮嘱,这才顺着声音抬头。

明棠今日梳着时兴的高髻,乌发堆叠,发髻边簪着那朵刚摘的海棠,衬得她更是肤如凝脂,清丽脱俗。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似给她笼上了一层薄纱,竟比那画中仙子更为动人。

这一群眼巴巴跟着而来的太学生瞬间傻眼了。

不是,沈兄,你这嘴可真严啊。这么久了,愣是没有透露一点你家妹子长相!

这合着女娲造人的时候光顾着给你们一家人捏了是吧?

失策了,大意了!若是他们早知道今日是沈兄的妹妹亲自来送食,他们定然会好好梳妆打扮一番,争取博佳人一顾,占得先机!

杜琅在见到明棠的瞬间就已泪流满面,扯着沈青松的袖子哭诉道:“朔清兄,你,我...怪不得!”

怪不得迟迟不肯同意让他借宿于他家中!

众人皆被明棠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呆愣在原地没能回神。

沈青松只好兀自上前,把系在竹筐的绳索解开,往下拉了拉,仰头对明棠说道:“阿棠,拿到了。”

明棠又笑着把绳子收回,正要扔给外墙等待的赵屿——

她垂头,看见沈二郎手里捏着弹弓,后头带着许三郎还有一众伙伴,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赶了过来。就连家里的小咪也呲着牙,迈着猫步跟着一道过来了。

而沈二郎的前头,则是平日里最讲究恭而有礼的沈父,满脸怒容,操着不知从哪里寻来的棍棒,抬头看了一眼墙上完好的明棠,松了口气,而后直接一棍朝着

明棠:“......”

完了,这沈二郎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当口上带着爹爹过来了。

这下好了,不仅她爬墙被沈父当场抓包,还连累阿兄的同窗平白被打了一顿。

这可如何是好啊!

作者有话说:

马嵘桓:我要告到中央!

赵屿:谢邀,人在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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