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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梨膏糖(一) 他真是交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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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梨膏糖(一)他真是交友

马嵘桓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方才他见着太学众人相处的模样,不知为何一时鬼迷了心窍,莫名其妙就开了口。现在回想起来,刚刚自己的声音呕哑嘲哳,又瓮声瓮气的,实在难听,简直有损他的形象!

现在这不上不下地被这群人吊着,更是心里忐忑。

这万一要是被拒绝了,自己这张脸该往哪搁啊?!

太丢人了,实在太丢人了。马嵘桓真想回到方才那瞬间,给自己一巴掌,阻止自己说出那句话来。

而沈青松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跟他说话。

眼前这人半张脸微微肿起,纱布从下巴那绕了上去,也遮住了一部分的脸颊。

虽然他包的很好,但是沈青松还是将他认了出来,这人就是昨日讥讽他们的马嵘桓。

沈青松皱了皱眉,也不知道他今日为何不同国子学那群同窗坐在一起,而且他脸上这伤,又是怎么回事?

他没想明白,但对上马嵘桓那渴望的视线,再瞧着他脸上这伤,实在是有些可怜。

既然都是在国子监读书的同窗,只是几句口舌之争罢了,也犯不着势同水火的。

他想起阿棠常与他说的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有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

沈青松叹了口气,最后心软道:“可以是可以,但你方才也瞧见了,最后的三份都卖了,若你真的想要,只能明儿再给你带了。”

马嵘桓也没想到他真的能答应,心里长吁一口,总算是保住脸面了。随后他又恢复了那副高傲欠打的模样:“那明日这时我来此处等你。”

周天罡听得一脸懵,刚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不是,你不是瞧不起我们太学吗?怎么还上赶着要来买我们太学的吃食啊?”

马嵘桓嘴硬道:“...只是偶尔想换换口味罢了。”

周天罡:“......”

周天罡:“不行,谁知道你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呢。可别不是到时候冤枉我们给你下毒,伺机报复吧!”

话音刚落,沈青松也警惕地看着马嵘桓。

是了,这人这个时候突然性情大变,定然是发生了什么。自己差点受他蒙骗了,还是周兄考虑周到!

马嵘桓急忙解释道:“不是,诶,我就是单纯想试试这吃食的味道!”

“谁信啊。”周天罡摆摆手,“反正我不信。”

马嵘桓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好不容易做好了心里建设,还不计前嫌地给他们递了个台阶想缓和关系,却被他们这般曲解。

他要真想报复,单凭自己脸颊上的伤,就能去朱监丞那告状了,哪还会这般好言好气地在这受此屈辱。

只见周天罡一脸护食的模样,横眉冷对,压根不给马嵘桓辩驳的机会,只当是他做贼心虚,被他火眼金睛识破了这等下作的计谋。

僵持良久,角落里一道声音缓缓响起:“若你真是真心实意的,便向沈兄先赔个不是。昨日你出言不逊的事情,我们就当一笔勾销。”

马嵘桓梗着个脖子,唇瓣紧闭。

他这脸都被那女郎打成这样了,凭什么还得叫他给人赔不是?简直岂有此理,倒反天罡!

这群人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马嵘桓一动不动,心里煎熬难耐。

他也刚刚怎么突然就朝太学这群人示弱了?!莫不是周天罡真给他下了什么蛊咒吧!

赵屿眼睛在他脸上扫视一圈,看着他神情飘忽,又开了口:“不然别说沈兄不答应,只怕我们太学其他人也不会答应的。”

马嵘桓迟迟没有开口,几人就这般站在座椅边上,谁都没有退让一步。

最后还是沈青松开口打破了僵局:“等我回去先问过阿棠的意见吧。她若是愿意,我也便不再计较昨日之事。”

说起明棠,沈青松的脸色柔和了几分,同他们几人微微颔首就要离去。

马嵘桓却条件反射般浑身抖了几下。

只见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一个箭步冲到了沈青松的面前,弯腰鞠躬,一套连招丝滑无比:“昨日之事我做的确实有些过火,望沈兄切勿放在心上。”

沈青松懵了。

马嵘桓见他没有反应,又拱了拱手,继续道:“你回去同你妹子说的时候,可一定要实话实话。我刚刚可没有为难你,还同你赔不是了。”

沈青松:“?”

马嵘桓:“切记啊,可万万不能跟咱们妹子编排我的不是。”

沈青松咬牙切齿:“谁跟你是咱们!”

怎么一个个的,都想来抢他的妹妹的!

......

明棠今日赚了不少银两,乐得去多割了两斤猪肉。路过果摊时,还特地买了许多山楂和雪梨,准备回家给沈二郎做些零嘴儿吃。

一来今日的肠粉多亏了沈二郎这个苦力,二来嘛......

沈二郎今日为了自己这个阿姊这般拼命,还找了这么多的帮手,可不得好好犒劳犒劳他嘛。

明棠回到家时,就看见沈二郎坐在石凳上,翘着腿,怀里抱着那只已经胖了一圈的小咪,一边老神在在地喝着茶水,一边颇有一副老师风范指挥道:

“许三郎,你得跑起来,脚步要稳,不要虚浮。诶,说了手臂也要用力拉,你不用力这驴就不会跑,驴不跑这磨转不起来!”

许三郎:“这也太累了啊,我真跑不动了!”

沈二郎:“你得用力啊,用力!你不用力怎么能学好功夫!”

明棠:“......”

好嘛,沈二郎惯是会融会贯通的。这不是自己早晨时对沈二郎说过的那些话吗?怎么就被他原模原样地用在了许三郎的身上。

明棠咳了两声,上前给许三郎擦了擦汗,问道:“三郎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家玩啊?”

许三郎老老实实应道:“再过半年我就要去书院念书了,所以爹爹说让我趁着最后几日这闲暇的日子来找二郎多玩玩。”

明棠想着许学正严肃的模样,惊讶道:“许学正居然让你来找二郎玩?!”

许学正往日里不是最讨厌许三郎和二郎在一起玩的吗?说是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没个正形的,性子都玩野了,日后还能怎么静下心来念书。

许三郎:“真是爹爹让我来找二郎玩的!”

明棠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两家都当了邻里这么多年了,许学正怎么突然转了性子。明棠百思不得其解,突然一个激灵,福至心灵地想到,许学正莫不是为了让许三郎来自己家蹭饭的吧?

明棠试探道:“三郎,许学正有没有说让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许三郎点点头,没两句话就将自己爹爹卖了个干净:“爹爹说明棠阿姊做的菜可比樊楼的还要好吃,让我在你们家呆到用完暮食再回去呢。爹爹还说了,若是你们家有剩下的饭菜吃不完,再让我向阿姊讨一点,带回去也让他们尝尝味道。明棠阿姊,我都还没吃过樊楼的饭菜呢,你能不能让我也尝一尝啊。”

明棠:“......”好家伙!她就知道会是如此。

许学正还是那个一毛不拔的许学正!吃完了还要兜着走!

沈二郎此刻还不知道已经引狼入室,翘起大拇指和小拇指并拢,神色夸张道:“阿姊,三郎很可怜的。他跟我说家里面每天暮食就只能吃这么点肉末星子。”

明棠看着二郎比划的指甲盖大小,有些不敢置信:“不是吧?三郎这可还是在长身体的年纪啊!”

“真的!”沈二郎信誓旦旦的说道,而后又俯在了她的耳边悄声道,“三郎都告诉我了,他每天和王婆婆都是早上和午间时多吃一些好吃的。等许学正暮间回来,就端上清汤寡水的,随便对付两口。不然许学正要是看到桌案上出现大鱼大肉,就要一直念叨着铺张浪费,他们耳朵都听得要生茧子了。”

明棠:“......”确实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明棠看着许三郎可怜巴巴的模样,觉得他和小咪当初那可怜兮兮的眼神着实有些像,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三郎今日就在阿姊家吃饭吧。”

她顿了顿,指着背上的一筐东西说道:“二郎,你让三郎先歇一会,然后带他一起把这些果子都给洗干净了,阿姊给你们做零嘴儿吃。”

沈二郎一听阿姊又要给自己做好吃的了,眼睛一亮,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跟他个头差不多高的竹筐,跟许三郎一人抬着一边去洗果子了。

等明棠生好了火,这两个小人就迫不及待地扛着竹筐走了进来。

灶膛里的火苗蹿起来,照的两张小脸蛋红彤彤的。明棠本想让他们两个出去等,可沈二郎这个急性子压根坐不住,非要说站在这厨房里帮着打下手。

沈二郎气鼓鼓的:“凭什么阿兄都能每次留在这帮忙,我也要留下来帮阿姊!”

明棠看着沈二郎气愤的表情,都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这两兄弟连谁干的活多也要争抢的啊?

她只好妥协道:“好好好,不过这你们两个要小心火,案板上的刀也不要乱碰,知道吗?”

沈二郎一听能留下来了,忙不迭地点头应下。

许三郎也跟着重重点头:“明棠阿姊,我们知道分寸的。”

明棠拿了两把小钳子,让他们两个把这些山楂的核先给去了。

自己把雪梨削皮,切块,又加了不少的冰糖,一起放到锅里熬煮着。

锅里的汁水慢慢变成了琥珀色,越发黏稠,明棠才把碾碎的川贝和甘草一起倒了进去。锅里瞬间有一股药草的气味顺着白雾飘了上来。

正在兢兢业业干活的沈二郎眉头一皱,苦着张脸抬头:“阿姊...我闻着怎么有股草药味啊。”

草药苦苦的,他可不爱吃。

明棠看着他们两张苦瓜脸,忍不住想逗逗他们:“是啊,是加了草药呢。你们都不爱吃呀?”

沈二郎立马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许三郎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摇头。

明棠故作惊讶道:“真不吃?”

沈二郎连连摆手:“我不吃。这个苦的就留给爹爹和阿兄吃就好了。”

许三郎左看看,右看看,小声地说了一句:“那我等等能就尝一小块试试吗?”

明棠:“当然可以!”

“许三郎你是不是傻了啊!这里头可是加了草药的,肯定很苦!”沈二郎指着盆里的山楂说道“要吃就吃这些,阿姊等等肯定是要给我们做糖葫芦吃!”

明棠笑道:“这些山楂可不是拿来做糖葫芦的。”

沈二郎愣了:“那是做什么?”

明棠想了想,好像从来没给二郎做过类似零嘴儿,决定还是给他保留一些期待感。

她眨了眨眼:“待会儿就知道了。”

......

明棠看着锅里的梨膏已经熬成黏糊状,收了火,倒到了案台上的一块方盘里放凉。

琥珀色的糖丝儿挂在了勺子上,黏答答的,倒进盘子里后,才慢慢开始往四周流淌。

明棠拿了个木铲子,干脆把缓慢流动的糖浆直接抹平。糖浆还带着热气,看着软软的。沈二郎虽然嘴里一直说着“不吃不吃”,手却很实诚地戳了戳。

而后兴奋地跟明棠说道:“阿姊,这怎么是软的呀?”

说完了,他没忍住把手指头把嘴里啜了两下。

川贝的苦和甘草的甜混在了一起,还带着雪梨特有的清甜,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但总觉得这味道有点怪怪的。

许三郎把脸凑过去,鼻尖嗅了嗅,又不好意思跟沈二郎一样厚着脸皮用手去蘸,只盯着沈二郎看着,问道:“二郎,好不好吃呀?”

沈二郎咂巴了一下嘴唇,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趁着明棠不注意,又伸手戳了戳方才被他按下去的那块软软的糖浆,把手指塞到了许三郎的嘴里。

许三郎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伸出舌头顺着舔了舔。

回甘过后,只觉得嗓子里清清凉凉的。

明棠抬眼就看到了方盘里扁下去的一角,叉腰怒道:“沈二郎,你不是说不吃吗!这还没做好呢,怎么又偷吃啊!?”

沈二郎祸水东引:“是许三郎,是他等不及了说想尝尝味。”

莫名背了口黑锅的许三郎不敢反驳,瓮声瓮气道:“...甜。”

明棠弯起手指,给他们各自的脑袋都来个爆栗,说道:“这个得等它凉透了才好吃,现在都还没成型呢。”

沈二郎摸摸脑门,不明所以,傻乎乎地笑了起来:“那我和三郎继续剥山楂核去。”

明棠“嗯”了一声,交代道:“等等剥完了,你们两个就一起去屋里看书吧。”

明棠想了想,又压低了声音,悄悄对沈二郎说道:“阿姊屋子里有几本小人书,你和三郎刚好去瞧瞧好不好看。”

“是阿姊之前给我看过的那种小人书吗?”沈二郎兴奋地手舞足蹈,“我们马上能干完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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