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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肉蛋堡(二) 她如此恣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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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肉蛋堡(二)她如此恣意

赵屿恍恍惚惚地从墙上下来后,就被晁司业一顿痛骂。

晁司业那是痛心疾首,引经据典,将一口怒气尽数宣泄出去后,才恨铁不成钢般的将人拉到身前。

赵屿唇瓣紧抿,两眼失神,一言不发。

晁司业发完怒气后才仔细想着刚刚的情景。

赵屿似乎是蹲着去够什么东西,不像是要翻墙逃学的模样。更何况出过这般出格的事情。

再看他现在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想来是被自己刚刚那狠厉的神情吓到了,一时还没回过神来。

晁司业在心里长叹一声,若真是如此,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自己尚未问清就冤枉了对方。

他平复了一番心情,缓声道:“赵屿啊,只要你老实交代方才爬那墙头上究竟是为何事,若是情有可原,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赵屿的瞳孔依然还涣散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才聚焦回了一处,盯着他诡异地笑了起来。

晁司业:“......?”

好好的孩子,莫不是被他吓傻了不成?

晁司业忙拍了拍赵屿的后背,猛地一用力,击得他咳了两声。

赵屿缓缓转头,看着晁司业紧张的模样,又露出了那副诡异的笑容:“晁司业,您方才问我什么?”

晁衡忍了又忍,最后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问你方才爬在那墙上做什么呢!”

赵屿“哦”了一声,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也没什么,我就是看着上头的桃花开得艳丽,想靠近了仔细瞧瞧,就爬上去了。”

晁衡:“......”

他显然被赵屿这一番回答气到手指发抖,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又下不去,若不是要维护他在其他监生面前的形象,甚至都想一脚踹过去了。

晁衡:“那你倒是来说说,你看出了什么名堂。”

赵屿心想着,反正明棠刚刚都听到了,也懒得装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没看出什么。主要咱们国子监实在太过破旧了,一眼望去花没怎么瞧见,倒是只看到了一片灰扑扑的屋瓦。”

“那你吃饱了撑着爬上去做什么?”

“晁司业,我还没吃朝食呢。”赵屿无辜又无耻地说道。

“好好好,好你个赵屿。”晁司业问了半晌,被他一通插科打诨,愣是没能从他嘴里撬出来他方才究竟意欲何为。

一怒之下,当即准备杀鸡儆猴,势要让赵屿当着国子监全体师生的面前做一次检讨,以儆效尤!

不过好在他这将火力全都吸走了,晁司业一时都没注意到太学众人为何会一同聚集在这一片偏僻的东墙口,满心满眼都是赵屿这幅吊儿郎当又不屑一顾的模样。

他又训斥了一番,,最后同赵屿撂下一句:“明日早课结束后,你就站在那孔圣人像前,给我严肃,认真地检讨一番你近来的所作所为,若是再这般屡屡违戒的,日后也就不用再来国子监上学了!”

晁司业一甩袖袍,鼻腔里重重地发出一道哼声,最后再朝着围着的太学众人扫视一眼,留下了警告的眼神。

晁司业一走,太学众人纷纷瘫倒成了一团,抹去额头的虚汗,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我方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晁司业问我们这一群人堵在这里做什么。”

“谁说不是啊,晁司业最后那个眼神真的太可怕了,我只看了一眼,就感觉魂儿都去了半条,今夜定是要做噩梦了!”

“唉,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来这般偏僻的东墙边,偏偏今日撞上了晁司业。现下是也不知是说我们倒霉,还是该庆幸他未曾责罚我们。”

周天罡也过了许久才从这个噩梦中惊醒过来,握着赵屿的手一通嗷嗷乱叫:“屿兄,你没事吧?你也真的是太仗义了,宁愿当着众人的面做检讨也始终没有把我们供出来,大恩大德,玄晷记在心里了!”

他这话一说,其他人也才反应过来。方才正是因为赵屿为了他们才冒险爬上墙头去拿那朝食,也正是因为赵屿独自承受了晁司业的怒火,才让他们这些人免于责罚。

刚刚一时紧张,都差点忘记这一茬了。一个个鬼哭狼嚎地感谢赵屿的救命之恩。

“赵兄这般忠义,愣晁司业怎么威逼利诱都始终未说我们一句不是,独自一人替我们扛下了这顿责罚,实在是令吾等动容,又觉愧疚。”

“赵兄不仅仅是义气,更是我辈楷模。晁司业那一瞥我就吓得浑身发抖了,但赵兄却始终从容不迫,应对自如,若是日后能高中参加殿试,这等气魄定然也能夺得头名啊!”

杜琅也颤颤巍巍地同他竖起了大拇指,拱手佩服道:“这次我可算是心服口服了。万没想到赵兄竟能顶住威压,真真乃当之无愧的太学英雄!”

“赵兄威武!屿兄仗义!”劫后余生的太学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用力放声大喊,将刚刚紧绷压抑的心情排解出来。

赵屿则是满不在乎地同他们摆摆手:“举手之劳的小事罢了。”

反正他已经被责罚了无数次,犯下的监规也不在乎多一件少一件了。

只不过方才一时手滑将竹筐掉了下去,今日的朝食想来是没戏了。

众人皆是耷拉着个脑袋,垂头丧气地往食堂方向走了,末了还拍了拍赵屿的肩膀安慰道:“今日大食堂似乎有肉包,我们抓紧过去瞧瞧吧。若是晚了,只怕那肉包也硬咯——”

待众人散去,周天罡才慢慢地凑到了他的身边,轻声问道:“屿兄,你跟我说实话,方才你站在墙上的时候怎么突然愣在那里了?总不是想到什么了吧?”

他刚刚看到赵屿站在墙上目光呆滞,眼神涣散,生怕他会突然想不开要跳下去。

赵屿耳廓倏然一红,绷着张脸摇头道:“我只不过是在想......”

顿了顿,随口扯了一句:“该怎么样才能保全你们罢了。”

明明还是那副散漫又玩世不恭的语气,周天罡却好似感觉到了一丝真挚,心里不由涌上一股热流。

屿兄还是他的屿兄,纵然现在学业不精,却一直怀有一颗侠义心肠。

他饱含热泪,正想趁着四下无人之际同自己这位好兄弟再交交心,转眼一看——

赵屿已然大步向前,甚至都没再看他一眼。

周天罡:“......”这多年来的兄弟情谊,终究是错付了啊!

......

赵屿一路向前走着,耳尖弥漫的红意还未消散。

方才的场景还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徘徊,那张灿烂夺目的笑脸比之桃花更加艳丽,似是像烙印一般刻在他的心上,挥之不去。

赵屿想着,为何她知道自己是一个不学无术之徒后却也没有露出丝毫嫌弃的神色,反而笑得这般恣意大方。

难道是在嘲笑他吗?

这个想法只出现一瞬,赵屿就下意识否决了。

不会的。

沈娘子不是这种人。

她为人坦荡,洒脱不羁。直到现在他还会时常想起那日初见,她干脆利落揍人的身影,还有捡起掉落的花朵又随手簪在发髻上的一幕。

她活得如此恣意潇洒,打破了他对寻常女郎所有的刻板印象。好似在告诉他,不管是谁,人就该随着自己的心意而活,而不是困囿于所谓的偏见之中。

亦是可以拥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就像那朵曾经沾满泥泞的海棠。只要她想,随时都能从地上捡起来,轻拍尘土,再次戴上。

哪怕是有些许不完美,可那又如何?

那今日呢?她方才朝他那般毫不掩饰地大笑,又是因为什么?

赵屿在心里不断地揣测琢磨的时候,明棠已然光明正大地背着她的竹筐走进了国子监的大门。

起初,她只是试探着在门口徘徊挪动了几步,监门官自然也是将她拦住好好盘问了一番。

后来一听她是沈博士之女,二话不说,立马放行。

开玩笑,这位可是他们国子监的财神爷!

不说他们如今一人新发了一套衣衫,就连带着睡了十几年的被褥都给全部换新了。

国子监现在上下谁人不知,沈博士的一双儿女编撰的书籍给他们带来了丰厚的盈利。若是他们要是真这么没眼力见,把他们的财神爷拦在了外头,日后想起来这事都得给自己一巴掌。

明棠看着他们如此谄笑的神情,倒也是愣了一瞬,寒暄客套了一番才慢慢走了进去。

算起来,这还是明棠第一次迈进国子监的大门。若不是刚刚那场闹剧,想来她也没想着进来瞧瞧。

她又想起方才那位郎君慌里慌张的模样,忍不住咧嘴笑了出来。

合该这样才对嘛。

她就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完美无缺的学霸呢。害得她也跟着偷偷内卷,深夜苦学了好一段时间。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看走了眼的时候。

现在想来,明棠只觉得太过好笑。

当初怎么会想着要拼命卷过别人的,他们两个都不是一个赛道的。

兴许是自己当时鬼迷了心窍,觉得别人能做到的,她也应该做到才是。

笑了自己一会儿,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办。背上的竹筐还在提醒着她不要耽搁,毕竟鸡蛋汉堡得趁热才好吃。

明棠寻了个杂役带路,面不改色地说着已经同晁司业约好了,就直奔晁司业的衙署去了。

而晁司业方才满肚子的怒火尚且还无处发泄,连朝食都没有用就气鼓鼓地回了衙署。

如今是又饿又气。

气的是赵屿这个监生怎么都在国子监读了三年了,愣是没有一点长进,还愈发变本加厉起来,简直是孺子不可教也!没救了!

他越想越气,随着肚子里此起彼伏的“咕咕”声响,那股子的怒火越烧越旺。想去大食堂里垫垫肚子,又想着都这个点了,就算去了食堂也打不着什么好饭菜了,索性就瘫坐在椅子上懒得动弹了。

还不如等会儿那些个博士开始讲学了,他再去沈记巡视一番,看看他们加印的书籍卖的怎么样了,顺便再吃一顿工作餐。

嘿嘿,晁司业想到沈记那些个新颖美味的吃食,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

他正想着待会儿是尝那香喷喷的糯米饭,还是甜滋滋的小蛋糕,就听见衙署的大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烦人,肯定是又有什么事务要他处理了。

他只好慢慢端坐起来,又忍着腹中饥饿,无奈叹了一声:“进来。”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丝明亮的光线闯了进来,一个熟悉的脸庞正歪着脑袋站在那束光里朝他招手。

晁司业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使劲揉搓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怎么回事,他只不过是没吃朝食罢了,怎么竟还能饿出幻觉来的?!

......

晁司业再三确认,才发现这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觉。

竟然真的是沈娘子过来了。

他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起身,莫名地觉得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咸香的味道,腹中的饥饿都明显了许多。

晁司业三两步上前,看着明棠身后的背篓,突然不由自主地口生津液,伸出了舌头舔了舔唇角。

“今日不请自来,不会打扰到晁司业了吧?”明棠拱手行礼,面露赧然道,“只不过今日家中爹爹和阿兄赶得急,忘带朝食了,我这一着急,才慌里慌张地追了出来。”

晁司业听见这话却眼睛一亮,无比热忱地将人往里引着:“什么朝食?你带来了?可还有多余的?”

他几乎都不带喘的一连发出好些个问题,说完了更是目光炯炯地看着明棠,像是要把她那背篓盯出个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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