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小洪,你陪(2/2)
“你干什么。”秦云般皱眉。
她真是还尚存几分教养,才没有趁机踹他几下。
“你回去会放着不管。”
这时候,她才看到阿尔维德手边的医疗箱:“处理完再回去。”
他说:“很快。”
阿尔维德手指修长,碰到她的时候,那种干燥粗糙触感让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她第一眼总是注意到他的手。
他手指颀长,带着骨感的青白,附着薄茧,显得干练,他和施慈安的手也有细微的区别,施慈安的手保养得更精心,手指都带着馨香。
她又无法控制地想到施慈安。
意识到这一点,她身体有些僵硬。
秦云般后背离开了椅背,两只手抓住座椅的边缘,低头看着他。
阿尔维德蹲在车门外面,晨光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他迁就着她的高度,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用浸湿了的纱布擦过边缘的皮肤,把蹭上去的血和灰尘擦掉。
空气里有股酒精的凉意,她鼻尖嗅嗅,打了个喷嚏。
男人手指碰到她伤口,将白色的膏体揉开,她疼得脚背下意识弓起来。
阿尔维德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托着她的小腿,能清楚地看见那连日光都难照到的小腿内侧,淡白的皮肤上留着快要散去的红痕,啮印随着自然的淡化,在皮肤周围晕开小片粉红。
那是施慈安无声留下的,耀武扬威的痕迹。
他没有在那咬痕上停留片刻,把她腿轻轻放下来,托着脚跟放回毛绒拖鞋里。
阿尔维德松手的那一秒,她瞬间从座椅上弹起来,整个人往车外一钻,头也不回,就步子一瘸一拐地跑了。
冲回金凤饭店,刘姨正板着脸坐在前台,手捏着笔和菜单本子,看她脸颊绯红,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显出几分诧异,但还没来得及出声,她就已经蹬蹬两步跑上了楼,楼板咚咚咚响得像擂鼓。
老太太站起来。
秦云般是脸上藏不住事的孩子。
刘姨更是看着她长大的,那表情瞒不过她。
秦云般回到自己的房间,背靠门板,力气瞬间松懈下来。
打开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接消息,她松了口气。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走之前特地拉黑了施慈安的所有联系方式,不然这个时候手机估计都死机了。
施慈安大概也死心了,没有再换号码给她发消息,秦云般回了几条朋友的消息,就把手机扔到枕头另一边。
她窝进被子里,蜷成一只虾米,睡到自然醒才起来下楼。
刘姨还坐在老地方,问她去干什么。
她说换锁。
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在手里掂了一下,钥匙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很脆,叮叮当当的。
现在想起来,施慈安那晚出现在她床边也不是什么巧合,她每天晚上都锁得好好的,怎么正好他来的时候就没关门呢。
换了门锁,她又把全部门窗都检查了一遍,连天花板都没放过。
接下来几天,她窝在家里,整个人都是恹恹不乐的,像一株忘了浇水的植物,叶子耷拉着没什么精神。
缪丽尔终于忙完了工作,打来问候视频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这副蔫巴巴的模样。
她吓了一跳,凑近镜头:“你前几天不是还说要带我们和你男朋友吃个饭吗?我刚空下来。”
秦云般沉默小会儿,将胳膊挡在脸上,声音闷闷的:“我分手了。”
缪丽尔眼睛瞪得溜圆:“为什么?”
她在床上打了个滚,埋在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应付过去。
总不能说她男朋友是个会在她房间安装摄像头的大变态,她男朋友的双胞胎哥哥还一直在装作她男朋友骗她吧!
她知道缪丽尔绝对会对这个感兴趣,但这事太丢人了,她自己还认错了人,简直羞耻到难以启齿。
缪丽尔小心翼翼地说:“我知道初恋的失败会对人打击很大,这很正常的宝贝,我相信你很快就能走出来。”
秦云般点点头,裹着被子卷起来坐在床边,一本正经道:“我也觉得,我已经在改简历了。”
她心里不舒服,但日子还要过下去,总之必须得做点什么把施慈安忘了,这个时候简直没有比工作更划算的事了——不仅能忙到没空想跟鬼一样阴魂不散的前男友,还有钱能拿。
缪丽尔欲言又止:“我不是说这个……”
但秦云般心意已决,颓废了好几天,第二天大清早就起来,好好收拾了自己一番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刘姨也在,老太太知道她这几天心情不好,但寡言惯了,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她。
看她重新弄了头发,叉着腰神清气爽地走下来,刘姨喊住她:“小云,今天有事?”
秦云般停下来,原地转了一圈让她安心:“没事!刘姨,我明天要去面试了,今天出去散散步。”
刘姨上下打量她一眼:“等下。”
她依言坐下来,等了片刻,饭店外面有人推门进来,来人穿着卫衣,oversized的版型,胸前印着一串看不懂的韩文,挂着银色的耳机。
洪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从头到脚,像扫过一张海报——头发重新弄过了,披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内扣,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碎花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一截小腿,脚上是一双浅口的运动鞋。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刘姨从柜台后面站起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度不大:“小洪,你陪陪她。”
“你要出门?”他问。
洪苑从卫衣底下抬起头,华人的面孔向来是显小的,他这样穿,乍一眼看过去也跟学生似的。
秦云般没有接话。她看了刘姨一眼,刘姨已经坐回柜台后面了,重新戴上老花镜装聋作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