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似水流年撒娇不是这(2/2)
方立函说:“有个亲戚商业危机了,说去化解一下。”
她好奇道:“你也信这个吗?”
他自嘲一般笑了下:“像我们这种听从命运安排的人,搞一点玄学不过分吧?”
简书颐的眼神略带探索意图,看看他。
“曲州怎么了?”他问。
“是我老家。”
“你过年就是回的曲州?”
“对。”
方立函说:“好巧,说不定我还在你家门口走过。”
“说不定我们还见过呢。”
“那不太可能,见过我不会忘记你。”
这句话好像刻意的情话,神奇的是,它又的确是真的。
简书颐的面前上了一碗看起来很鲜美的汤,里面有一些鱼肉。
她盛了一碗送到嘴边,准备尝一尝的时候,又见这鱼很陌生,就问了他一句。
方立函说:“这是河豚汤。”
简书颐赶紧把碗放下了,困惑道:“这怎么吃啊?会不会中毒。”
他说:“国内不会现杀河豚,一般都是经过专业处理的,可能是人工养殖的东方鲀,现在技术都很成熟了,不会有毒的。”
方立函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菜单找着什么,随后递过来,给她看了一眼,河豚鸡煲后面的括号里,有着“来源可追溯”的字样。
简书颐将信将疑地收回视线。
他说:“你尝尝看。”
简书颐将信将疑地又拿起勺子。
看她一脸苦涩,方立函笑了,鼓励她说:“不好吃你吐出来都行,尝一下?”
她说:“你别看我。”
他笑着说:“好。”
然后很乖地两只手掌挡住了眼睛。
简书颐尝了半口汤,半口鱼,味道是挺鲜的。
但不知道是吃不惯,还是怕危险,简书颐把鱼肉送到口中,表情仍然苦涩,不过她没吐出来,选择咽下去,不浪费。
方立函问她:“好吃吗?”
简书颐轻轻摇头,说:“听说日本人很喜欢吃河豚,我一直挺奇怪的,为什么冒着被毒死的风险也要吃?”
方立函想了一想,说:“算是一种文化吧,日语里面河豚的发音和福这个字很像,在他们看来这是福鱼,而且有一段时间应该被禁过,禁忌的危险,就更吸引人了,很多人就喜欢挑战刺激。”
简书颐是个惜命的人,她很不解地扯了一下嘴角,接着问他:“这多少钱啊。”
“不贵,只是不日常,”方立函头头是道地说着,“不日常的东西都不好吃,所以走不进寻常百姓家,只有装模作样的饭局会用,所以我也不爱吃。”
简书颐:“那你还让我吃。”
方立函低眸笑着,过了会儿说:“我整你呢,好不好?”
简书颐在底下踢了他一下。
他有躲闪的机会,但还是任由她踹了。
简书颐听得出来,他现在就在执行给双方台阶下的处世哲学。
她说:“所以我们现在是在装模作样吗?”
方立函说:“我们也可以是在谈情说爱。”
看她实在不敢吃,还慢悠悠地用筷子挑着,他劝道:“不喜欢下次就不来了,你不用硬吃,放旁边就行。”
简书颐低声地说:“会很浪费,我觉得浪费肉的话,死去的动物很可怜,我把碗里的吃了就行。”
方立函说:“那你给我吧,我吃得多,也不算浪费。”
简书颐盛得还挺多的,自己还吃了几口,捧着碗喝了几口,还加了点料汁在里头,搅得这碗汤已经并不干净。
她有点不好意思:“不用,我自己吃。”
他说:“没关系,剩下的都给我。”
简书颐没动,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
方立函笑了:“真的没关系,我不是你男朋友吗?为什么计较这个。”
他说着,手已经伸过来,要接她的碗。
她迟疑的片刻在思考,不知道从前的他,会在这种餐桌上执行光盘行动吗?
其实他没有必要替她咽下节衣缩食的苦衷,或是共情那一点点微弱的圣母心。
“为难你了。”简书颐把碗递了过去,“也不是不好吃,只是确实不太擅长吃这些奇怪的食物。”
方立函微微一笑,了然道,“我知道了。”
他说:“是我没考虑到位,我希望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可以浪漫一点的。”
静默了大约半分钟,简书颐说:“但是我能接受跟你一起来。”
他说:“只能接受和我吗?”
她答得很轻:“目前是。”
他问:“为什么?”
简书颐低着眸,过半晌才轻飘飘吐出三个字:“安全感。”
她又说出真正的心里话:“挺浪漫的,我对这些事情没那么挑剔,东西不合口味很正常,但不会因此影响约会的心情。”
方立函笑说:“你只对我本人挑剔。”
简书颐微微一笑:“你说对了。”
她觉得,他是挺会照顾人的,不论是在感受或者心理层面。
不正经的样子底下,他那些克制又周全的部分,很好地替她保全了强烈的自尊心。不会大张旗鼓地说,我同情你,所以我体谅你,一切都发生得不动声色,就是最好的维护方式。
不论是她的手机,她捉襟见肘的生活,她母亲微不足道的心意,或是她节俭的思维,都能够在他这里得到稳妥安放。
简书颐偶尔觉得,游刃有余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方立函低着头时,简书颐在思考,她思考完了,视线聚焦在他脸上,见他的嘴角暗暗地露出一点笑意。
她感到莫名其妙说:“你笑什么啊?”
方立函说:“幸福。”
简书颐鼓了鼓腮帮,又问他:“你到底是觉得好吃还是不好吃?”
他淡淡地笑着说:“说实话,中规中矩吧。”
那天结束后,方立函跟她在江边散了会儿步,简书颐捧着花,他怕她不方便,说要帮她拿。
简书颐又把花争到自己的怀里,冷淡道:“不劳驾少爷了,我自己来就行。”
搞得像抱花是什么好困难的事。
她是心里开心,又硬要逞能说不喜欢。
方立函看着她被玫瑰照亮的脸,轻轻地笑着。
简书颐落到地面,落到人群中,这里浓浓的市井气,才是她最熟悉的这个城市的样子。
不知道他的心情好一点没。
通过一条巷子,他的车就在巷口等着,简书颐在无人的小道上,冷不丁说了句:“脚有点疼。”
方立函下意识低头看去:“鞋不合适?”
她今天穿了一双帆布鞋,外观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简书颐也傻傻地指了一下自己的脚:“脚后跟,就是看电影那次,为了配合你的身高,穿了厚底鞋,被那个鞋子磨破了。”
其实早就好了。
但撒谎总是让人心虚的,简书颐声音极轻,很别扭似的,咕哝一句:“好烦啊,都怪你。”
她心虚到要用花挡住自己的脸,才能说出这种话。
方立函眼底一怔:“之前怎么不说?都多久了。”
“嗯,就没说呗。”
“现在还疼?”
“嗯。”
他四处看一眼,这里没有人,便弯了腰说:“很严重吗?我看一下。”
简书颐躲开:“你不许看。”
“看一下怎么了?”
方立函看不明白她心里的小九九,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扭扭捏捏的样子,好奇问道,“你是真的,还是唬我呢?”
“真的啊,我骗你干嘛。”
简书颐看了看他狐疑的眼神,抿了抿嘴唇。
她又小碎步走了一段路出去,耳朵和侧脸都红彤彤的,不自在地出声,“撒娇……不是这样的吗?”
她说完,目视前方眨眨眼,不敢看他。
静了十秒后,方立函往前一步,一把将她抱起。
他说:“知道了,护送你到家。”
简书颐歪着脸,埋在他心口笑了下,又用花拍他:“你别老抱我,我真的讨厌被控制。”
方立函笑得挺坏的:“我知道,你说讨厌就是喜欢,看来我以后要多抱你。”
“……”
他抱着她,由于心中喜悦,脚步飞快地往前跑。
干燥的夏夜热风卷在脸上,把他身上的橘子味吹散又弥漫,是她妈妈上次给他的香水。
简书颐见他真的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忽然有点想笑:“你要一直抱我回去吗?”
“有什么问题吗?”
“不累啊?”
他说:“你轻得像块海绵,还没我哑铃重。”
她搂着他脖子,抬起腰,想亲他的脸。
方立函脸颊一歪,跟她嘴唇碰上,他笑着说:“你今天确实很温柔。”
简书颐开怀一笑:“昙花一现,好好珍惜吧。”
作者有话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