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且以酩酊她决定在这(2/2)
方立函的怀抱与手臂突然落了空,看着她突然逃走的背影,气笑喊了声:“喂!”
他们在云归的计划是待两天,先把桑桑放在这儿玩几天,不发光的电灯泡很懂人情世故,提出不会参与他们的后期旅行。等到回程,他们要还车的时候,再从这边走一趟,将桑桑捎回去。
云归有个商业化的古镇,夜里二人牵着手,踩着青石板砖静静地散了会儿步。
这边一些酒的品牌挺有名的,简书颐的脚步在一家酒馆门口停下,看着门口招牌上的广告词,写着一句古诗。
“且酩酊,任他两轮日月,来往如梭。”
她揣摩着这句话,说:“用这个做广告词还挺有意境的。”
方立函也看着诗句,说着:“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果然很世外桃源。”
他领着她往前走,“去喝两杯?”
简书颐稍稍犹豫:“但是我酒量不好。”
他笑问:“不敢在我面前喝醉?”
在一个人面前喝醉对她来说,是要付出巨大的勇气的。
简书颐跨进酒馆的门槛,决定放低所有的心防试一试,让他成为唯一一个可以与她酩酊一场的同谋。
不管从前,不论今后,任凭那日月如梭般轮转,她放任自己在爱里沉醉一次。
今天是个民族节日,从酒吧的二楼露台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广场上有引燃的篝火,壮阔的雪山之下,当地人和外地游客一起围着火堆转圈跳舞,十分热闹。
简书颐端着酒杯,将手臂松松地搭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盛景,眼下,有老人拉着自家养的马匹踢踏走过。对风、对季节、对人世间极致纯粹的感受,给她带来精神的洗礼,她握着杯子,让高原的风纵情地拂过酒酣耳热的脸,心旷神怡。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说:“既然喝酒了,没什么祝酒游戏,那就彼此交代一个秘密吧。”
方立函:“秘密?”
简书颐问:“你对我没有秘密吗?”
“第一次遗精什么的?”
“……”简书颐没憋住,一口酒喷出去,她抿了抿湿漉漉的嘴唇,神色复杂道:“谁要听你说这个了?请不要学我口出狂言。”
他笑了:“我也没打算跟你说。”
简书颐:“那你说点别的。”
方立函默不作声地思考了片刻,说了件事:“跟你们公司的合作是我主动促成的,每次开会也都是我想去,因为我想见你,算吗?”
简书颐毫无反应地说:“这个不算,猜都猜到了。”
方立函说:“那就没别的了,你说吧。”
简书颐沉吟少顷,开口说:“我刚到加拿大的时候就觉得,我是不会在那边待很久的,因为我妈妈水土不服很严重。最后选择在申城工作买房,有一点命运推动的巧合,其次也是因为,我很想再见到你一面,我想过,我大概不会主动联系你,但是在同一座城市,偶遇的可能性应该会大一点吧,当然,当时也没想过要复合,我只是心里期待着见你这件事,道歉也好,寒暄也好,我很想再见你一面,所以我决定来到这座城市,并且在这里留下。”
耳廓的微风将她温温柔柔的声音吹散。
方立函沉默地喝了一口酒,他低垂的眉眼被不远处的篝火打亮,被衬得星光点点。
简书颐盯着他亮晶晶的一双眼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别哭。”
方立函稍稍一顿,偏眸看她,失笑道:“这次真没哭好吗。”
“看来上次是骗我的。”
“……”他傲娇的沉默震耳欲聋。
简书颐笑了起来。
方立函点着头,释然地说,“我知道了。”
他现在很想拥抱她,但是刚一伸出手去,简书颐就低了头。
她忽然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到点了,打开公众号,找到雪山的预约号,问身侧的方立函:“你还想试试爬雪山吗?去的话得预约门票。”
他想了一想,交代说:“说实话,我可以陪你爬家门口那座山,但是雪山我真上不了。”
说完,方立函看了看简书颐,问她:“你会生气吗?”
她收起手机,笑眼温柔道:“当然不会,我很高兴。”
他意外道:“高兴?”
她说:“上次来的时候我自己登顶了。”
方立函问:“那你高兴什么?”
简书颐说:“我可以毫无负担地接受你全部的爱了。”
方立函有所领悟,浅浅地笑了下,而后将杯子里的酒饮尽,冷不丁接了一句:“那要不要和我结婚?”
简书颐望向远处的视线收回,转而怔怔地望向他。
他的眼里漾起一点笑,掏出一个戒指盒,阔绰地亮出新准备的钻石,又拉起她的手,霸道扬言:“说要,我给你戴上。”
简书颐把手抽回去,震惊道:“就这样?你没有宣言吗?”
方立函煞有其事地想了一想,说:“虽然我不会做家务,但我可以请人做,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我可以请人做,虽然我什么都不用做,但我有一颗爱你的心,虽然我看起来态度也没有,但是我很有钱,虽然这听起来也不是什么承诺,但好在我有百分之一百的真诚,全是实话实说,当然了,妻管严也可以。”
简书颐:“装的那种?”
他大言不惭:“装也是种本事。”
简书颐忍不住笑出了声,很难刹住车,她笑得收不住,用手掌撑住了他的胸口。
方立函的脸上也带着笑,被她抵着身体,微微往后跌了一下。
随后他伸手扶住她的腰。
简书颐笑完了,严肃地批评他玩世不恭的姿态:“能不能认真点?”
方立函点头:“好,认真点。”
他说:“我有很多的钱,都是你的,我有很多的爱,也都给你。目前还没给人做过丈夫,但我会努力学习的,毕竟是第一次,也许会有不到位的地方,我时刻接受指正批评,除此之外,该做的事情我也一定会承担。
“简书颐,我爱你,我已经做好一切的准备爱你,以及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以后,45分钟的车程都可以省略掉,每一天都见面,每一天都好好相爱。”
“你要不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简书颐看着他郑重其事的眼睛,灼灼的火焰之外又扬起盛大的烟花,照亮整个被她当做乌托邦的精神圣地,众人在欢呼歌唱,雪山静谧地坐落于幸福美满的俗世之中,看万物流转,看人事兴衰,也围观着他们波澜起伏的爱情。
她决定在这片桃源里沉溺一生。
戒指被推到她的指关节深处,简书颐认真地回应道:“我也爱你,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结婚证是次年的情人节领的。
到民政局的时候,天上还有雨丝在飘落,他们坐在那儿,等待叫号。
“方立函。”
“嗯。”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13年。”
“难以想象,青春就这样过去了。”
“但是没有白过,你捡了个校草回家。”
“……不要逼我在大庭广众动手。”
方立函立刻狡猾应道:“我也不亏,娶到学神了。”
简书颐舒心地将拳头放下。
她忽又问:“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吗?”
方立函忆起:“同学,你没事吧?”
少女撑在绿化带里的手在离地的瞬间,才感受到擦伤的严重疼痛。
简书颐单膝跪在地面的水塘里,很轻地嘶了一声。
旁边的人要来搀扶,伸到面前是一只少年的手掌,修长的指骨沾了一点雨季的水汽,她没有接对方的手,迅速地爬起来,拍拍掌心,又拎起自己掉落在旁边的雨伞,举起来遮雨,快步往前走去。
身后的人不依不饶地跟上,声音微微扬起几度,试图叫住她:“你的手好像擦破皮了。”
她刚才瞥了他一眼,长得很帅,此刻发觉,声音也动听。
但简书颐没有时间为一个男生停留,她只是说:“我没事,快上课了,我得走了,你不用跟过来。”
即便这么说着,他也没离开,欲言又止地打量着她冰冷的后脑勺,几番想要开口,又被她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逼得沉默。
虽然简书颐想尽快摆脱这个人,无奈他腿长,款款几步,就跟得毫不费力,看起来,压根也没有要撤退的打算。
他又问道:“你是几班的?我给你买个创可贴送过去。”
到教学楼大厅,简书颐收伞时,又瞥了他一眼。
衣服是轻盈的灰色,也如他的外形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淡而不冷的气场。
她看向那双惊艳,冷峻,又温和的眼睛,复杂的气质构成了眼前的这个少年。
即便看起来比较妥帖细心,但他的眼底深处却有着隐隐的疏离,像是浮荡在尘世之外的矜贵烟尘,带着缥缈精致的香气,却不如草木那样的自然清香,有着天然野性,能散发出茁壮的生命力,他仿佛是无法落地生根的。
简书颐皱了皱眉,觉得很烦,说了没事没事,怎么还追上来啊?
她顾不得那么多,得赶紧回去背书了。
她收了伞,不再理会,就匆匆地回了教室。
早读课前,简书颐打开书本的瞬间,一叠创可贴被丢在她的语文书上。
少年清凉如雨的声线从头顶落下:“不想检查的话,你后续有哪里不舒服可以找我。”
简书颐轻轻地瞄了一眼他丢过来的东西,创可贴上有着可爱的棕熊图案。
她没有想多,也懒得回头看他,把东西放笔袋里,准备读书之际,又缓缓地将视线往窗外投去。
教室的窗外,雨停了,乌云密布。
民政局的窗外,雨也停了,乌云密布。
两人都是第一次来这地方,站在门口,拿着轻盈又沉重的小本子,面面相觑,突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方立函问:“然后呢?”
简书颐答:“要不……回去上班?”
他说:“不说点什么吗?”
简书颐绞尽脑汁:“不要执着地喜欢雨天了,以后陪你每一个晴天。”
方立函:“呃……”
简书颐脑门冒汗:“有点做作是吗?”
他笑了:“挺甜的。”
“我认真说。”
“嗯。”
头顶铅灰色的云被风吹开,午后的日光倾落。视线的能见度变高,世界变得悠远而广阔。
她说:“谢谢你还愿意爱我。”
他说:“谢谢你给了我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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