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空姐关心地问:“这位女士,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她垂着脸,摇摇头。
空姐递来一包纸巾。她接过时,哽咽着说了声谢谢。空姐问她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说:“没事的,我没事。”
过去她也总这么一遍一遍在心里告诉自己:我没事。能有什么事呢?大不了就是一个死。要死大家一起死,姓周的也别想好好活。
宋禧就这样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落地黔阳。深夜没有高铁,凌晨三点二十,她从黔阳火车站乘坐直达火车去往黔安。
火车六点四十停在目的地。宋禧出站后掏出手机,点开昨晚周屿发来的那条短信——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没看。
很简短的一句话:【到了跟我说。】
说个屁啊说,宋禧一肚子火没处发。她刚想打滴滴,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周屿住的酒店在哪,还是退出了APP,回到短信界面,给周屿发去定位。
来接她的是程扬。程扬面带微笑叫她宋小姐,她冷着脸没应。当年这人跟周屿演表兄弟,俩人演技那叫一个了得,骗得她一家子团团转。
上车后,宋禧砰地关上车门,程扬从前面递来一瓶水,她没接。
程扬又递来一个袋子:“宋小姐,这是您的早餐。”出发之前,周屿特意吩咐过,要给宋禧买早餐,说她这人懒,没人做或者没人买,她就懒得吃。程扬很想劝他省省吧,人家恨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领他这份情?这话自然只能想想,绝对不能说。
宋禧的反应跟程扬料想的如出一辙,她目光落到袋子上,盯着袋子看了两秒,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扭头看向车窗外。
宋禧不知道周屿搞这套到底想干嘛。示好吗?没必要。当初那个要跟她老死不相往来的气势上哪去了?她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眼里起雾,眼前模糊。
她打开窗,凉意扑面而来。家乡依山而建,冷空气带着湿冷和草木气息。宋禧的工装是短袖,胳膊露在外面,灌进来的风立刻让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清晨的家乡,凉得她皮肤发紧。
她揉揉眼睛,抹掉泪水,看清了这条往返过无数次的道路。街上行人渐多,有人跟她一样穿着短袖,有人披着外套——在黔安的夏天,什么季节的穿着都能看到。
宋禧深吸一口气,凉风带着潮意。这是她生活了二十来年的故乡。故乡的一切,总是这样令她抗拒又神往。
周屿告诉过她,他来黔安之前特意查过这里的天气,知道这里凉快,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凉快,早晚凉得跟深秋似的,来这儿第三天他就感冒了。他不爱吃药,一般感冒就挺着,半个月怎么都会好。黔安羊肉粉是他的最爱,第一口他就觉得惊艳,连着吃了好几顿,感冒也吃,哪管上不上火,没想到两天六顿羊肉粉,倒是把感冒提前治好了。
车停下来等红灯,路边一家粉店,桌椅延展到店外,香气四处飘散。宋禧这才感觉到饿,转过脸来,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程扬听见她肚子叫,提议下去吃点东西,她本想拒绝,肚子已经饿得绞痛,只好让他找个地方停车。
宋禧走进刚才那家粉店,点了一份小碗加肉,程扬也没吃早餐,点的是大碗,加肉又加粉。
“你们这儿的羊肉粉真是一绝。”等餐时,程扬由衷夸道。
宋禧不想搭理,只当没听见。
服务员端来她那碗,厚厚一层红油辣椒浮在汤上,她喜酸,自己往里加了醋,拿起筷子拌匀,正要吃第一口,筷子停在嘴边,抬头看向程扬,问:“他对孩子好么?”
程扬笑起来:“自己闺女,能不好么?周总原则性这么强的人,在安之面前,也是一步退步步退,宠着惯着,要不是亲眼瞧见,谁说我都不信。”
宋禧垂眸,睫毛颤动,又问:“孩子喜欢他?”
“是。安之跟周总在一块儿特开心,‘叔叔叔叔’叫个不停。宋小姐,”程扬看着她,刻意顿了顿,淡淡一笑,“您真没必要太担心,孩子知道谁对她好。”
宋禧冷脸哼笑。孩子不就是谁顺着她惯着她,她就觉得谁好?外婆和晓辉舅舅都懒得管她,她爱干嘛干嘛,她还觉得他俩好得不得了呢。
“他接下来什么打算?”宋禧问。
程扬夹了几块泡菜放自己碗里:“等会儿您跟周总见了面,聊聊就知道了。”
宋禧盯着他看一会儿,问出那个好奇已久的问题:“程扬,你跟周屿到底是什么关系?”说是老板与员工吧,又没那么疏离;说是表兄弟吧,又没有血缘关系;说是好哥们儿吧,又没好到那个份上。
“周总给我发工资,我给周总干活。”程扬笑道。他跟周屿不仅仅只有单纯的雇佣关系是因为,他知道周家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