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周家就是这样的家庭。
周屿叩了叩门,等了一会儿,没人来开门,他又用力叩了几下,这次门很快就开了。
“小周?”苏庆祥诧异地看着门外的人,迅速扭头冲屋里喊,“小周来了!”
持续许久的哭声戛然而止。客厅所有人都赶来玄关,宋永秀冲在最前头。
她随手抹了把眼泪,看见周屿那一刻,笑容立马堆满整张脸,哭喊过后嗓音嘶哑,却用一种欢快的腔调迎接来客:“过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吃饭没有?没吃我给你煮碗粉。小周最喜欢吃我们黔安的羊肉粉,我记得清楚得很。”
熟络得像是昨天才跟他畅聊过。
周屿觉得宋永秀真该去演戏。眼泪说来就来,说收就收,变脸速度之快堪比川剧。刚跟宋禧结婚那会儿,哪有这待遇,宋禧领他来见丈母娘,丈母娘别说给他煮粉,连个笑脸都不会给。后来挣着些钱了,丈母娘总算能给点好脸色。现在挣着大钱了,丈母娘的好脸色那叫一个多。
不对,宋永秀现在已经不是他丈母娘。周屿面色平静,淡笑着说:“谢谢您,我吃过早饭了。”他没看见宋禧踪影,心想这人终于长记性,知道赶紧跑。
宋永红看了看他,问:“安之呢?没跟着你过来?”
周屿:“她早就想来看外婆了,刚才带她上楼,想起有些事儿得跟您们谈谈,不方便当着她的面说,所以又把她交给程扬了。”
他给这家人留了十足的面子,没说破不想让孩子再一次见证家丑。
这家人也反应过来,顺着台阶下。
宋永兰说:“安之还小,大人的事确实不该把她牵扯进来。”
向建华说:“你们平时也都注意点,管好嘴巴不要说漏,安之聪明得很!”
宋永红说:“是咯嘛,现在还不是让娃儿晓得的时候,以后找个时机再跟娃儿好好讲。”
苏庆祥说:“我倒是觉得,早晚娃儿都要晓得,不如早点跟她讲清楚。”
苏珍珍紧绷着脸,用力甩了甩胳膊,甩不开宋永红箍在她腕子上那只手。
宋永秀往前走两步靠近周屿,肩膀一沉,长叹一声,开始替宋禧和孩子诉苦。
“小周,你是不晓得,这几年宋禧她们两娘母有好造孽哦!宋禧又当妈又当爹,辛辛苦苦赚点钱,手头留不了几天就花出去了,没办法,娃儿用钱的地方太多,她又不想苦了娃儿,只能苦自己,但是她毕竟是一个人养娃儿,经济上肯定宽裕不了,也没得那么多精力陪娃儿,到头来,娃儿还不是要跟着她受苦!”
说这番话时,宋永秀想起了自己的来时路,落泪完全是真情流露。宋禧父亲几乎没管过孩子,法院判决的抚养费也从未给过她,只是偶尔给宋禧小小一笔零花钱。她受尽折磨生下孩子,含辛茹苦养大孩子,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孩子竟对她如此厌恶嫌弃。
周屿安静听完,面色依然平淡,点了点头,说:“我会对她们娘俩好,只是,宋禧的态度,您们应该知道。”如果宋禧愿意跟他复婚,今天这里不可能闹成这样。
“宋禧这姑娘,青春期乖得很,没想到二十岁之后才开始叛逆,这么多年还在叛逆!”宋永秀气得咬牙。
“为了安之,我跟宋禧必须复婚。”周屿表明态度,把压力给出去,扫一眼宋家这些人,最后看向宋永秀,“阿姨,也请您为了安之,以后控制控制。”
“啊?”宋永秀没听懂,“控制什么?”
“控制控制情绪。”周屿特意将“脾气”换成了“情绪”,这样听起来没那么尖锐。他看着宋永秀,脸上始终保持浅淡笑意,目光却是冷的,“宋禧这么大了,希望您别再把她当孩子随意打骂;安之还小,希望您在她面前保持成年人应有的稳重。”
宋永秀被他说得难堪,笑意牵强。
沉默许久的宋永兰终于开了口:“是,小周,你说得对,我家三妹确实不会教育人,年轻时带不好宋禧,这么多年没什么长进,现在也带不好安之,所以安之跟着她,我们都很担心,但是小孩子有寒暑假,宋禧没有,放长假只能把安之送回来,我们这家带一带,那家带一带,不过还是三妹带得多。”
周屿明白这番话的言下之意:孩子跟着父母最合适。他看着面带微笑的宋永兰,心想读过书的老一辈,果然不简单。话里话外只谴责自家妹妹,根本没给他施压,却又让他听得出当务之急是什么——你要是不接手养安之,宋永秀会把安之养成第二个宋禧。
他没接茬,打开了手上这个黑色手提包。包里有程扬按照他的吩咐,特意准备的现金。一沓沓钱装在一个个大号牛皮纸袋里,第一个牛皮纸袋,周屿给的是宋永秀。
“安之外婆,您辛苦了。这十万您先拿着,以后给我个卡号,我这边定期给您转钱。麻将馆就关了吧,您这岁数应该享清福才是。甭管我跟宋禧怎么着,您养老的事儿,我负责。”
宋永秀把牛皮纸袋捧在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摇着头感慨:“小周这个人,向来最有良心!”
这话给周屿听笑了。
作者有话说:
周屿:我又有良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