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他准备继续说下一个案件的进度,司叙的目光却还是停留在他手里的平板上。
“我在想,不然,你从机场回来顺路帮我买一下吧。”司叙说。
这是吴优第一次从司叙听到“我在想”、“不然”这样略显含糊的词。
因为是法律工作者,吴优对措辞很敏感,这些字眼证明了司叙对自己行为的不确定性。
“送给谁呢?”吴优问,“选款也需要知道对方的需求吧。”
一个本该离谱但是又合情合理的猜想跃进了吴优的脑子。
没等司叙回答,吴优试探道:“不会是任小姐吧?”
司叙忽地看向他:“你也有我家监控的权限?”
还是任今悠逢人就倾诉自己受到的惩罚了?
吴优笑了笑:“我猜的。”
好在吴优没有大惊小怪,司叙也只是平静地解释:“她真的很麻烦。”
吴优没有接话,因为他没有从司叙的脸上看到痛心疾首,那么司叙现在的发言颇有些受虐狂的意味。
司叙开了个头以后,说下去便变得很容易。
“她出一趟门,就能把平板锁机。”司叙说,“我不想等我回来,还要听她念叨这件事。”
吴优安静了两秒,无害地说:“你们不是不在同一楼吗?她会上楼打扰你吗?”
司叙张了张嘴,手开始整理大衣的褶皱。
他声音低沉:“你没有跟她同住,不知道她有多缠人。”
吴优点点头,他确实不知道,不过他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毫无原因地送任今悠一个近两万块的平板,她会怎么想?
“但是,你送一个这么贵的东西,她估计会有不小的心理压力吧。”
司叙表情未变,“不是‘送’,是‘打发’。”
他只是规避风险。
再者说,收到礼物,不应该开心?越贵当然越开心。
尽管,这并不是礼物,他也并没有多希望她开心。
司叙:“如果她会想多的话,你拿到手以后用用吧。”
看起来是二手的东西,她就不会有压力了。
“对了,记得买个壳。”司叙想也没想地说,“套上去之前可以在桌面上蹭蹭,踩两脚都行,弄旧一点。”
吴优失笑,但还是说:“好吧,她知道你做的这些肯定会很感动的。”
司叙闻言变得敏感,“……不用告诉她是我送的。”
他又没打算让她粘上自己。
吴优:“但是我送更奇怪吧。”
“你明天上门帮我处理一些公务,假装找到一个平板,但是没人需,你就准备扔了。记得,在她面前扔,她肯定会骂你。”
到时候就可以顺水推舟。
吴优:“……好吧。”
交代完事情,司叙沉默下来,不过吴优的话还是给了他一些精神负担。
等到落地首都,司叙在酒店住下,他不小心地点开酒店的电视,屏幕上瞬间出现了近期热播剧的愚蠢吻戏。
司叙的唇角一抽,就像感受到了某种黏腻的触感。
等等,如果被任今悠知道他想要打发她一个平板,她就会感动,那她会不会因为吴优将平板给她,就对吴优产生什么不妥的想法。
他对任今悠的思想和交友当然没有任何控制欲,吴优是他的员工,他不能害他。
司叙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她是一个对谁都有点热情的人,但是你不用理她,可以冷淡点,知道么?】
吴优大约也没有睡觉,回得很快:【司编你放心。】
司叙闭上眼睛,不知道自己可以放心什么。
只是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但是最近我不在家,她有任何事找你,还是得勉强帮一下。】
毕竟他的家还在她手里。
心事重重地司叙在陌生的床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这一觉睡得不是很好。
半睡半醒间,恼人的敲门声响起。
司叙烦躁地从床上爬起来,“没看到‘禁止打扰’的标识么?”
他脸色难看地打开房门,下一瞬就看到了一个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的人。
“你怎么会来这里?”
任今悠眨着那双眼睛,看起来竟然有些柔情似水。
“不是你让吴优给我送平板吗?我太感动了,正常人感动都是要登门致谢的。”
司叙因为半睡半醒,口干舌燥,而眼前的任今悠一改平常的叛逆姿态,整个人都要贴过来。
“……你别这样。”他明明不让吴优说的。
也是,她有点小聪明,看出来很正常,还好没有害了吴优。
任今悠因为没站稳,一下子就扑到他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胸前。
“走之前,我就想抱你。”
司叙背脊僵硬,要挣开,但是她这样凶悍的人他怎么挣得开。
“你忘了你说的话了?你不会抱我。而且,你怎么来的,飞机上全是细菌?”他声音低沉,脑袋混沌,“你昨晚还没抱够?”
任今悠在他怀里仰起头,推着他往身后倒退。
“对啊,人习惯了一件事,怎么能立刻改掉?”她就这样仰头盯着他,小声问,“那我还能亲你吗?”
司叙喉结又不受控地动了动,刚分开不到一个晚上,就这样找过来。
他压抑道:“……不能。”
怀里的人瞬间变了脸色,“那我回去亲吴优了。”
司叙气急败坏:“……你什么意思?”
任今悠叉腰:“本来就是他亲手送给我的,你不给我亲,那我就去亲别人。”
司叙痛心疾首,吴优还是要被他害了。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下一刻,她就像是女妖似的带着他躺到了柔软的被单上。
他躺着。
她坐着。
那双让他闻过玫瑰余香的手,此时就撑在他的小月复上。
司叙只觉得浑身都不能动弹。
身体的每一处都因为抗拒紧绷着。
他还没问清她怎么找到这里的,任今悠的手一路下滑,不知碰到了哪里。
司叙只觉得陌生而强烈的感受极为可怕,不受控的感觉充斥着他。
她现在还是在把他当什么替代品么?
重点当然不是这个,只是,他对这种事毫无兴趣。
他抬起手就要推开她,却只落到了不该落的地方。
不知什么时候,衣服都消失了。
任今悠笑着俯下身,在他耳边轻笑,“难怪那天我说你对‘小’这个字很敏感吗,你一点也不生气,原来……”
司叙只觉得不堪入耳,他闭上眼睛,其它的触感却更为强烈。
不行,他绝对不会做这种恶心的事。
他听到她不同于医院那晚的呼吸声,那时是绵长的,此刻却带着轻颤。
就快要毫无障碍地坐下来。
司叙知道自己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但是来不及了。
从哪一刻开始的呢?
他无暇顾及,浑浑噩噩地。
被尽数吃下了。
心脏在这一刻飞速地跳动。
司叙想要起身抱住身上的人,下一刻,怀中却一空。
他骤然惊醒,睁开了眼睛。
视线上方没有什么人,只剩下天花板,和潮湿而虚空的怀抱。
完了。
司叙想,毁掉了。
他清白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