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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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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在门口刷牙,闻言笑出声。

“命大得很,死不了。”

任今悠被吊到半空中的心脏这才回落,但是知道他是活人,她也不敢要他抱下床了。

她一个翻身自己下了床,“你别得瑟了,昨天都昏迷了。”

没有成功将任今悠抱下床的司叙感受到了计划初步受阻,他心中闹起警铃,但还是给自己鼓气。

他将任今悠的小红帽给她戴上,“快要日出了,今天能看到日照金山的几率很大。”

任今悠已经怕了日照金山,要不是为了看这一出,也不至于发生了这样多的事。

但是她从来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听到有日出看,即便还没彻底清醒,但还是跟上了司叙。

洗了脸又用完漱口水后,任今悠还没来得及擦掉嘴边的沫,手就已经被司叙攥着走到了空旷的树下。

再抬起头,眼前的景观和在酒店看到的截然不同,大片的森林像是覆盖在山峰上。

隐隐的金光现在还被云层压着,但是已经可以想象一会儿太阳照在山峰上的震撼。

任今悠往周围一打量,才发现这里明显被司叙装饰过。

平整的矮木桌上放了两个铜壶,大约装着牛奶和酥油茶,青稞饼被烤得焦香,雪白的奶渣堆在碗里,桌子的四个角还撒了彩色的青稞米,像极了奶奶给他们吃下去的那种,树上拉着几条经幡,在凌晨的风中摇曳。

任今悠看着眼前的一切,又望向身体紧绷,看起来极其不自在的司叙,心中有了预感。

她漏在外面的脸颊也因为某种她可能即将到来的设想开始发烫。

然而司叙只是像一块木头一般嵌进了椅子里,并邀请她一起落座。

“吃吧,你总是很能吃的,在这里陪了我一夜,一定很饿吧。”

任今悠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有消退,瞪了他一眼,但是他说中了,她真的饿了。

青稞饼就着新鲜的烧熟的牛奶,十分香甜,任今悠安静地吃着,就注意到身旁那个人一直在看手表。

司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完美主义,和任今悠的初次因为他身体抱恙,留下了些许的遗憾,但是人生唯一一次的表白,他绝不能留下任何瑕疵。

所以,他会在雪山被金灿灿的日光彻底照亮时,将自己的心彻底剖给任今悠看,让神山祝福他们。

四肢紧张地发抖,喉咙因为紧张干痛得像是一辈子没喝过水,这辈子所有的忐忑、不安都不及这一刻。

唯一的信心就是昨天任今悠那个吻。

他闭上眼睛,试着回忆,想要给自己一点力量。

就快了,按照医生给他的日出时间,只差60秒。

天气很不错,虽然许许多多的浮云,可是没有一朵落在雪山上。

他开始感恩这个世界。

30秒,他的腿开始颤抖。

任今悠关心地问:“你要不要喝点热的,你看起来很冷?”

司叙摇头,仍旧紧盯着天空,此刻,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内心比他更澎湃火热的人了。

最后5秒,他郑重地站起身,在任今悠的仰头注视下,他站到她身侧,没有挡住她看日照金山的视线,缓缓单膝跪到她的腿边,双手轻轻地握住任今悠还拿着小半块青稞饼的手。

1秒,金色的阳光出现,司叙深深地呼吸,开口道:“任——”

然而就在这一刻,所有浮动的云像是发了病一般挤挤挨挨地缠过来,掩盖住了雪山的山顶。

金色被白云狠狠地盖住了。

司叙失去了声音,而任今悠感受到了他炙热掌心的冷汗。

眼看着他脸色变得苍白,任今悠猜得出来,他想要给她的惊喜是日照金山……

今天又没能看到,但是任今悠没有感觉到一点失落。

想到司叙都那样了,还起早替她准备这些,她已经很感动。

她晃了晃他的手,青稞饼的渣子掉下了两颗,她将饼放下,眼睛晶亮。

“你不知道,我昨晚看到了月照银山,还有银河。”

司叙本就在调整状态,今天哪怕太阳从西边升起,任今悠的前男友从山上落下来,都改变不了他要做的事。

在听到任今悠的这句话后,他的心跳又快速地跳动,低声问:“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日照金山么?”

这算是退而求其次么?

任今悠想了想,“我之前又没有见过月照银山,怎么确定会不会喜欢呢?”

司叙觉得很对,她的生命里只遇到过从前温柔体贴的那些,没有遇到过他,怎么就会确定不喜欢呢?

终于,他紧闭双眼,虔诚地出声:“任今悠,这个月之前,我一直怨恨自己的过目不忘。”

任今悠眨了一下眼睛,“为什么突然开始炫耀这个?”

司叙顿了顿,睁开眼睛“你先安静地听我说。”

重新找回感觉,司叙继续道:“这样的记忆力让常常疲惫又厌倦,可是昨天之前,我突然觉得这或许是个很好的能力,不,最好的能力,因为这意味着我会永永远远地将我跟你从开始到现在发生的每一件事,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我们之间的每一个吻,包括昨天的那一个,我会将它们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刻也不会忘记。”

任今悠动了动嘴唇,那种眼热的感觉再次出现。

被司叙握着的手变得很湿,不知道是她的汗水,还是他的,但是没有人松开。

即便司叙要她安静,但是她仍旧想要问出口:“为什么要说昨天以前?”

经幡吹动,村口开始陆陆续续出现进村的人,可是没有人走向这里。

司叙执着地注视着她,他喉头艰难地动了动,才开口道:“因为昨天以前,我以为就算身边没有你,我也可以靠这些记忆撑过没有你的生活。”

说到这里,他停滞住,过了几秒,又说:“就像遇见你之前那样。”

任今悠的心也开始前所未有的颤动,心中的思绪还有大脑的理智开始互搏。

“现在觉得不可以了吗?”

司叙定定地说:“嗯,不可以。”

同时,握着她的手也紧了紧,任今悠觉得身体开始发麻。

“因为昨天误以为我死了?”

出乎她意料地,司叙在她的注视下却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他说着话,痛苦地皱起眉头,“因为我发现,只要你不在我眼前,我的心就发慌。”

没有给任今悠说话的机会,他紧握着她的手,“看不到你,我就煎熬,想到还有半个月你就要离开我,我就痛苦,你不看我却看别人,我就愤怒。”

说到这里,他神情柔和了许多,将她的手贴向他的脸颊,声音轻柔:“你像现在这样只看着我一个人,我会觉得,很幸福。”

幸福,这两个字,他第一次说出口。

原来这就是幸福,和任今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有了名字,幸福。

为了让任今悠有回到花栖市那个房子的理由,司叙昨天已经在着手操办,将房子重新从袁静手里买回来,赠予任今悠这件事。

如果任今悠拒绝他,他有合理的理由。

就当作是他给他剧本卖下灵感来源的版权费。

可是,如果有一丝可能,他还是希望任今悠能够爱他。

“从前我最喜欢次氯酸的味道,一切和消毒水有关的味道都让我安心,但是现在,我喜欢你的味道,喜欢玫瑰的香气,喜欢桂花酒酿……”他的神情彷徨又陶醉,“我喜欢你住在我们的家,玩我们的猫,只牵我的手,只看我的眼睛,只吻我的嘴唇,只和我躺在一张床上。”

任今悠张了张嘴,针对他的最后一句话很想说什么,但是对上司叙无比认真的视线,终于忍住。

“任今悠,我可以和你一起幸福么?”他心脏跳得快极了,他终于盯着他唯一的幸福,在经幡的祝福下,颤声道,“我爱你。”

司叙说,他爱我,任今悠的眼睛停止了眨动。

已经有游客开始往这边的观景台走动,然而司叙和任今悠恍若未闻。

司叙轻轻将脸在任今悠的掌心摩挲,小声问:“你听到了么?我说我爱你。”

任今悠的手指开始发软,脸也红透了。

“我,听到了。”

她的心脏砰砰跳得好快,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就在她同样抓紧他的手,准备开口时。

“司叙,我……”

游人的声音变大,司叙看了过去,明明医生答应会帮他把人引走的。

只是下一刻,任今悠的话被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打断。

“悠悠?”

司叙猛地抬起头,他是那个更为敏感的人。

不知是不是男人的直觉,他在人群中立刻对上了一张男人的脸,气质和任今悠之前线稿画的那个人很像。

他心头一紧,就发现穿着冲锋衣的卢跃也站在一旁,表情从看戏到震惊。

而任今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出现了变化。

司叙瞬间身体发凉,真的是任今悠的前男友,那个该死的人在他人生最重要的一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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