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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遗憾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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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青葵只是微笑,又与他对视一会儿,歪着脸,好奇地问道:“我很漂亮吗?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看?”

江轸一眨眼,将眸色深处的不平静抚去:“你的花戴歪了。”

倪青葵倒抽一口气,惊吓十足地摸摸头上的花,过了会儿,她释然一笑:“不是啦,它就是歪着戴的,这是造型,我明天就要这样子上台的!”

江轸看着她,目色微沉:“是吗。”

她仍然笑:“是啊是啊,好不好看?”

“还行。”

她乐呵呵地看着他笑。

他注视她许久,眉清目秀,俊美非凡,却一脸自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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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轸把人送到巷口,怕被长辈非要拉着去家里唠唠,他就没往里头走,目送倪青葵进了院子。

倪青葵到家的时候,倪月岚正在和钱玉玲在院子里说话。

倪青葵推门进去,看到钱玉玲塞了一个东西给倪月岚,倪月岚推脱了一下,还是收下了,她接过去的时候,从倪青葵的视角正好看到,那是一打折叠起来的钱。

应该是她们的房租。

倪月岚没数钱,随意往兜里一揣:“书颐呢?今天都没见到她。”

钱玉玲说:“打电话问老师期中成绩了,把自己锁房间,哭一晚上了。”

倪月岚惊讶。

倪青葵也惊讶,连忙往二楼窗子看了一眼。灯亮着,窗帘紧闭,她什么都看不到。

钱玉玲低声:“没考好。”

倪月岚:“就为这个啊?”

“习惯了,从小就这样,考不好就哭。”

倪青葵看着头顶的窗户,怔在那里很久。

她想,她好像都没有见过简书颐掉眼泪的样子。

钱玉玲离开之前,倪青葵把江思淼的笔记给了她,让她带回去。

进了屋,倪月岚才把钱拿出来清点。

倪青葵也跟过去,于心不忍地说:“妈妈,你和钱阿姨关系那么好,要不就别收这点房租了呗,我们又不缺,她们都那么苦了。”

倪月岚道:“说过两次。提一次,是表明我的想法。提两次,是坚持我的态度,表示我不是在跟你客气,她要还不答应,那我就懂了。”

“懂了什么?”倪青葵不懂。

妈妈说:“我们是不缺这钱,但她们缺啊,正因为她们缺,所以这些钱才重。你懂什么叫重吗?跟人的脸面一样重,打折可以,不收不行。”

倪青葵眨眨眼,一知半解的样子。

“傻丫头,”倪月岚笑笑,用那摞纸钞拍拍她的脑袋,讲话语气轻柔而微妙,就像这个动作一样,“尊严可比钱重要。”

倪月岚把钱收起来,过了会儿,冷不丁叹了句:“她爸要是还活着就好了,两个人不至于这么辛苦。”

她说的是“她爸爸”,而不是“她丈夫”。

她也在为年幼丧父的女孩而心痛惋惜。

简书颐的爸爸是消防员,父亲在她读二年级的时候跟着队里出任务牺牲了。

钱玉玲父母早逝,丈夫的家里条件也不太好,但因为他长得高大帅气,人品又好,当初她才会不计较地跟他结婚,男人一走,母女的经济压力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钱玉玲也想过再婚,身边有不少人给介绍,但她带个女儿,自己的条件在市场上不算拿得出手,奈何她眼光又很高,失望了几次之后,索性就不再想这事了。

丈夫走后,除了一笔固定的赔偿金,钱玉玲每个月还能领到一些补贴。

除此之外,经济来源就只剩她那点微薄的工资了。

倪青葵对简书颐的爸爸印象不深了,只记得是个很强健高大的叔叔,遗照上的他在笑,笑起来有漂亮的酒窝,虽然干的是力气活,气质却很斯文。

他喜欢读书,生前买了一柜子的书,后来简书颐就会拿着那些老古董的书籍慢慢地看。

她太小了,字都没认全,碰到不认识的,就挨个翻字典查阅,标上拼音。

关于那些书,倪青葵能想到的场景是,旧日灯盏下,小小的她和小小的简书颐睡一张床,趴在枕头上,努力地研究托尔斯泰的《复活》里那长长的省略号到底是什么意思。

简书颐指着文字跟她说:他写的是诱.奸。

倪青葵呆呆的:诱.奸是什么?

简书颐也茫然:应该是什么不好的事吧,这个女人很恨他的样子。

倪青葵眼睛骨碌一转:我去问小姨!

江城是省城,房价不低,她们买不起。

母女俩常常搬家,但绕不开城中村范围,毕竟小几百块的房租真的能替钱玉玲省下大笔的生活开销。住处离学校不近,简书颐每天要比别的同学早半个小时起床,她从还算自由松弛的小学时期,就早早地过上了披星戴月的生活。

她们闭口不言,也形成默契,爸爸留下的书一本都没有遗弃。

简书颐从不提起爸爸,她只是沉默地在他读过的书里找寻父亲的痕迹。

倪青葵有时候也好希望她能诉诉苦,或许眼泪流下,才能找到泄出忧伤的端口。

可是简书颐什么都不会说。

收回思绪,倪青葵进房间之前,想起什么,对妈妈说:“我今天碰到林老师,她想让我去给少年宫做个宣传表演,你觉得要不要去?”

倪月岚好奇:“林烟?”

“嗯。”

“这么巧啊,哪里碰见的?”

“哈喽倪女士,麻烦不要搞错重点,我现在在问要不要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

倪青葵默了默,低声说:“我怕拉不好。”

“你拉了吗?”

“还没。”

倪月岚说:“那你废什么话呢,什么时候这么会给你妈丢人现眼了?不战而降什么意思,是我们倪家人的作风吗。”

倪青葵笑问:“你们倪家人什么作风?”

“倪家人的作风就是,本来是建议你去,现在是踹着你去!不想拉不要紧,别跟我说不行!”

倪青葵讪讪一笑,“太久没拉了,我得先去调一下琴!”

安静的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壁灯,昏昏灯影照向少女的课桌。

琴盒在桌上,“咔哒”一声,搭扣弹开,陈年的木质香气混合着苦涩的松脂味静静地流淌在夜里。

小提琴被倪青葵从琴盒里取出来,有点落灰,但面板的云杉纹路仍然精致清晰,琴弦轻微垂落。

倪青葵取出湿巾,小心翼翼又格外爱惜地擦了擦面板部分,手指在抚过刻在上面的那个月牙时,稍作停顿。

这把琴有名字,叫“小月亮”,是倪青葵给它取的。

她取出以前用的松香,慢条斯理地从弓根往弓尖来回地抹。

小时候,倪青葵就很喜欢做这件事,她会兴致勃勃跟小姨说:“好像在磨刀啊!”

多么像一个擦拭剑刃的动作。

这也是她曾经的武器。

简单处理了一下灰尘,倪青葵没有试拉,因为弦已经老化,几年没换过,大概率不能用了。

把琴和琴盒重新收好后,倪青葵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去安慰简书颐,打开她的对话框,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反反复复,满是纠结。

她不开心,她也开心不起来。

但倪青葵很怕不合时宜的出现是打扰。

有的人需要倾诉对象,比如倪青葵每逢郁结不快时,身边跟一个沉默寡言、但又很有妙用的书呆子,对她来讲就是最舒适的疗愈过程。

但简书颐在最伤心的时候,一定是希望独处的。

一直到上床时,过去不少时候了,倪青葵才打开手机,试探着问了她一句:下周要不要再去看电影?就我们两个。

又过了很久,简书颐才回了一句:不去了。

三分钟后,她再次发来消息:心机男的笔记收到了,替我谢谢他。

倪青葵哑然失笑。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没那么糟糕。

她紧绷的情绪也稍稍放开。

倪青葵立即给江轸递话:简书颐说谢谢你的笔记。

说完,倪青葵又问:此等好东西,能不能给我印一份?

江轸:可以。

倪青葵这时候才想起来好奇:你为什么突然给她这个啊?

江轸:互帮互助。

倪青葵:太好啦!你有这个觉悟就是好的,看到我们班的同学如此和谐,本班长甚是欣慰~

江轸:[阴险]

倪青葵:好邪恶的表情!

江轸:按错了。

江轸:[微笑]

倪青葵:这个微笑是表示阴阳怪气的!并不友好!

江轸撤回。

江轸:[阴险]

“……”

他的表情库存是阵亡了吗。

算了,邪恶总比阴阳怪气好。

倪青葵想说的话还没有结束,但她迟疑片刻,在心里打了几番腹稿,又经过许久纠结,才决定问出口:你今天是故意的吧?

江轸:哪件事?

倪青葵:沙发被我钳制。

江轸:迫于淫威。

倪青葵:谢谢!

江轸:这也要谢?

倪青葵:配合我演戏呀。

倪青葵:谢谢哥哥这么宠我啦????????

那边颇有风中凌乱的失序感,输入又停滞、停滞又输入,整整三分钟后,发来一句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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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老师傅又被乱拳打死了。

对了,明天不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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